6、风雨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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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冲了一个澡，洗去身上的情欲气息，把王子瑾的照片轻轻放到裤袋里。换上合身笔挺的军装，眼神中早已没有情欲翻腾时唤着“小瑾”的温柔和迷茫，只闪着坚决迫人的光芒。虽然体格已经和一般男子无异，那张脸还是显得有些青涩。但，就算是经验老到如李叔，对上那张冷酷刚毅的脸也会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回避。现在的陆清，显然已经有点他父亲的样子了。当然，这个是陆清绝对不会承认的事情。但，身在军人家庭，严谨自律早已渗透进他的一言一行，如他的父亲一样，中年人与少年人的较量也快真正开始了。
两天的训练完了，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回老宅。不知道小年夜那天被气的发抖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陆清嘴角勾着冷淡讽刺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底划过一丝温柔。这个在王家度过的春节……很好，张开眼迎接新年的第一缕光的时候，有小瑾。
李叔毕竟老了，身体开始频频出状况，前几天陆清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李叔便自己请辞了。现在给他开车的是李叔的大儿子。
李强和陆清一样自幼就没有了母亲，但他很庆幸自己没有一个像陆将军一样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对子女都很温和，但从小就会灌输给他们一个理念——好好做人，效忠陆家。
很早之前父亲好像就有退休还乡的意思，但他们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放心少爷，便强撑着想陪少爷度过这个春节。现在他接手了父亲的位子：司机加少爷的警卫员。父亲留给他的只有一句话：“如果少爷和老爷真的发生冲突，你要帮少爷。”浑浊的眼中那抹怜惜和愧疚他是看得清清的，他郑重的向父亲允诺了这件事情。
他看了看不怎么说话的陆少，后者正在车后座看书，优雅安静。李强咳了一声，有些不安地开口道：“今天陆老打电话来发火了。”少爷那时候刚好在和训练场的教官比试，拳脚相加你来我往，打的正酣。如果那个电话是少爷接到的话，老人家的怒气是亲情的关怀，但自己接到，就是绝对的指责了，而且是权威的指责，也只能摸摸鼻头虚心接受。
说罢，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陆清。立刻地，就与一双凌厉的眼睛，在小小的反光镜中对上了。
“也是，今年还没去过老爷子那里。”合上书，陆清心情似乎转好，“那就先去外公那边吧，你先往我家里开。”
“哪个家？”李强毕竟是新上任的，如果他爸爸在的话，一定会用手指戳他那个憨憨的大儿子，这是犯了少爷的大忌了。
陆清不怒反笑，一张刚毅的俊脸上露出一抹阴惨惨的笑，颇有恐吓意味：“你说呢……”
说得年龄比陆清大了7岁的李强硬是抖了一下，急急忙忙掉头往少爷在城里的公寓里赶了。
陆清发笑，这人倒是老实，一点都没有他父亲那么圆滑会看人脸色做事。不过，倒是可以好好栽培一下，现在是开始要积累发展人脉的时候了。
安静的别墅区里面，似乎还残留着年味。尤其是一幢带点哥特式建筑气息的灰色建筑里面，此时更是热火朝天。
头发花白的陆老此时被小辈围着，那副金丝边的眼睛随意被挂在胸前的黑色毛衣上。陆老不是太愿意同他的儿辈打交道，三句就离不开正事，挥挥手把皮闹的孙子辈的孩子们召到沙发前，说话逗乐，其乐融融。在这间房子里，陆老无疑是年纪最长的人，同样也具有最高的发言权。那些平日里在商场政军界春风得意、说一不二的人在这里却充满谦让，尽力让老人顺心。
“外公，你最喜欢谁嘛？”陆老的小外孙女穿着一件紫色棉裙，胸前两个小绒球随着小身子的撒娇而摆动，引来周围大人的一片笑声。
陆老微微弯腰，胸前挂着的眼镜也随着晃动了一下，伸出一双枯瘦但仍有力的手，把嘟着嘴撒娇的小外甥女抱了起来，朗声大笑：“外公最喜欢你了！”说罢，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头。小女孩怕痒似的咯咯地笑着，又往外公怀里钻了钻。
老人高兴极了，摸了摸两只小辫子，眼里充满了长者的怜爱与疼惜。
小女孩的妈妈也就是老人的二女儿陆月，上前拍了拍自己女儿的屁股，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也布满笑意，半引导的说：“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天天？”
小女孩机灵地眨了眨眼睛，收到自己母亲的示意后赶忙娇声补到：“谢谢外公。”
老人仍是笑着，但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睛，没说什么，谁也没有瞧见他眼里闪过的那抹无奈与失望。戴上，下意识的往大门那边望了望，又回过了头，再度把眼睛摘下。
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站在一起聊着天，眼睛却时时刻刻盯着老爷子的举动，像是一个个侦察机。
“哟，老爷子这是在等谁呐？”她是今年新嫁到这个显贵的大家族里的，对很多事情尚一知半解。
陆月摸了摸新弄好的水晶指甲，笑道：“还有谁，还不是那个大少爷么？”老爷子年青时一心扑在事业上，对家庭也是爱管不管的，自己与年长她不少的大哥自然感情不会好到哪里去，更别提和大哥不和的侄子了。这种家庭，一旦没了亲情作润滑剂，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你争我夺的东西了。旁边几个妇人也配合的笑起来，留下一个略显尴尬的新来者。
热闹的场面维持了很久，有些中年人都开始高谈阔论起来，自己在职位上的那些得瑟事情麻烦事情全都在香烟缭绕酒杯碰撞中吐了出来，他们精明的妻子也在一旁帮衬着，唯恐被别的人耻笑看轻了去。
一声开门声响起，喝得有些半醉的人懒懒的朝门口瞧了一眼，然后，马上精神起来，迅速换好各自的面具，等着入门的人来这边。
老爷子眯着眼，然后带上那副被擦拭了很久的眼镜，又定睛看了看，很快一个大大的笑容点燃了老人沧桑的脸孔。
陆清冷漠却疏离地向为上来的各路“阿姨”“舅妈”点点头，慢悠悠地向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走去。
老人似乎很专心的看电视，没有看到他一样。若是旁人，肯定知道老人的意思，早就尴尬的离开了。但陆清却坐在老人的身边，也不说话，就这样陪老人家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不断有人上前询问陆清近来学习生活怎么样，但从没有一个人敢问及他的父亲。陆清扯着一抹明显敷衍的笑，有礼地一一回答，一问一答，等那些人自动无聊的退开。
那个远方亲戚的新媳妇皱起了眉头，自己在这里毫无发言权也就算了，甚至连个半大的孩子都没正眼瞧过她一眼！明明老爷子看不上他，还这么傲，刚才作威作福的贵太太们对他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甚至没有看到他的爸妈是谁，这男孩哪里冒出来的！
陆清对这种聚会最是头疼，本来也可以推掉，事实上也的确避开了不少，但每年的这家却不能避开。陆清微笑着看着身边那个故作威严的老爷子，仍是不说话。
终于，老爷子声音低沉充满威仪地开口了：“怎么舍得回来了？”语气自然是有些严厉的。
陆清的笑容加深了，拿过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意地换了个台，道：“自然是想爷爷了。”温和的语调完全不似平常，一向板着的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老爷子瞪了一眼自家孙子的侧脸。好小子，这几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许久不见现在一看俨然是个青年人了。又想到这个特立独行的孙子一年才回来看他那么几次，难怪自己对这张越发英气的脸不熟悉了，语气中还是气冲冲的：“想我？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要不是我发火打电话给你，你这个年头还不知道在哪里！”
自从退休之后，脾气是越来越温和了，早已经没有当年那种说一不二的军人脾气了。可这小子倒好，让他气的向一个司机发火。
陆清往后仰了仰，换了张真皮沙发，没有之前那么软了，或许是为了老爷子的腰背考虑。正想开口，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哟，老爷子这谁啊，怎么没向你拜个年再坐呢！”分明是讥讽，却偏偏要笑着说出来。那种高亢尖尖的女声正巧还是那种最不讨喜的那种，像极了街边那种斤斤计较的妇人，直让人皱眉。
老爷子往后看了一眼，心道这是谁家的媳妇，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一般人都不会当着面喊老爷子，外人喊陆老，自己的小辈也是按关系来喊。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看着自己孙子平静地样子也没斥责什么，心想只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女人而已。淡淡开口道：“你也坐。”随手指了下沙发旁的红木椅子。
年轻媳妇忙欢欢喜喜地坐下了，以为这是老爷子看重自己的表现，一边紧盯着沙发上的一老一少，随着准备发表自己的见解。
挑着细眉打量了一下表情淡淡的俨然是青年的人，那双黑色皮鞋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穿的倒是还不错，不过举止嘛……显然不像是受过良好指导的。
周围的女人们重新围了上来，乐得看热闹，也没人去告诉那个得意洋洋的女人陆清是什么身份。等着看她出洋相。
陆清扫过那个侧脸反着光的年轻女人，她眼里布满兴奋和紧张，做着高端的贵妇人姿态。在心底冷笑，这里来的每个人都非富即贵，没摸清别人底细就抢着出风头的人还真是蠢到家了。
“我今天住下来。”陆清看着新闻，淡淡开口。
老爷子冷哼一声，正想叫吴嫂理一理陆清小时候的房间，再假装不悦地答应。实际上心底乐呵呵的，这个冷冰冰的小子多少年没睡过这里啦，今天倒是转性了。
谁知还是那个被冷落在一边的女人抢着开口，两条油腻腻的细眉故作夸张地挑着：“你爸你妈呢！你住这里他们没意见？再说，这里房间还可能不够——”
有的女眷已经放下瓜子，忘了忘彼此的神情，促狭诡异。正是好戏高潮，今天晚上不愁没有谈资了。
哦，想起来了，那双鞋子不就是上次去的那家商场里的新款吗！自己本来想给外甥儿买一双的，后来嫌太贵就买了双稍便宜的。那女人突然想起来这茬儿，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雨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