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赋》行南不遇

2、南都赋—风云初起

　　大燚裕乾七年，春。
　　大殿里，只能看见一人。
　　“少主，你看，今年的珠很大呢。”胖胖的、酷似中州弥勒佛的管家双手捧着一颗珍珠在台下说道，“这两年的质量可真是好呢。”
　　珍珠表面散发出五彩的光泽，竟有桃子般大小。
　　“禀少主，” 台上帷幕里被称为“少主”的人还没说话，殿外闯入一人，细看竟是一名将军，“适才中原武林内线汇报，靖海楼与南诏拜月教结盟，不日就将对我发动进攻！”
　　“嗯，张将军，你退下吧，”台上帷幕里传出声音，听起来是青年男子，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赵管家，把今年出的珠挑三百颗好的，让二少主送给岭南梅家。”
　　“少主……”“不用说了，”这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有一天总会有用的。”座中人站起来，只是轻轻的揭开帷幕，露出了那个年轻人的脸——
　　只见大厅的蜡烛仿佛被吹了一下，火苗竟剧烈抖动，然后熄灭！
　　这是怎样的“力”！
　　堂下人皆为之一惊——
　　不是因为那种“力”，而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美丽不可方物，竟盖过了沧海珠的光辉！
　　“你们都下去吧。”胥子颜说道，那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
　　“是。”殿上两人拱了拱手，倒退着走了出去。

　　洛阳城南，靖海楼分楼。
　　“此战我们的目的，是联合南诏拜月教，消灭南海胥氏。”陈靖海把玩着手中纯钧对台下人说道，目光清澈但细看便可看见一瞬而过的‘怒’。
　　“纯钧，刃长两尺七分，古之大匠欧冶子为也。恨天赠铜铁为骨，刺蛇之神冶炉，遍体通透，毫无铜性，大匠师弟干将见，误认冰者为之。每弑恶人，剑体通透一分。因天神注气冶之，故有避邪之功，鬼魅皆避而远之。”
　　——《剑谱》上排名十二的剑，就这样被中原武林执牛耳者把玩着。
　　“出动我们所有兵力。亚成，我们有多少部队？”陈靖海转头向左——那是二楼主。
　　“大约三万。”二楼主起身道。
　　中原大乱，作为武林翘楚的靖海楼，养几万私兵不是什么问题。
　　“哦……没什么事，你们就退下吧。三楼主，你留下。”
　　听花阁瞬间只剩下陈靖海与身旁女子——那是三楼主。
　　“嗞……”陈靖海倒吸了一口冷气——把玩纯钧剑，把手掌割了一条三寸的伤口。
　　“楼主，你…没事吧？”立于陈靖海身旁女子问道。
　　女子眼神淡雅，但杀气毫不输于靖海楼楼主。
　　她身上的佩剑是……
　　“青冥，刃长一尺八分，古之大匠欧冶子冶纯钧同料为也。铜性尽失，铸出为魔之剑。好杀，非命犯冥星人不可用。每逢出世，执剑人皆无善终。”
　　——《剑谱》上这寥寥几笔，便将青冥推上剑谱十六的位置——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它的嗜血。
　　“没事。我是爱用快刀的，”陈靖海缓缓道，“快刀伤人七分，伤主三分，怎么能避开？”
　　说话间催动内力，伤口瞬间愈合。
　　“如雪，你在想什么？让我来猜猜。”陈靖海闭上眼，“你是在想‘我们本是中原武林执牛耳者，为何要和拜月教结盟’？”
　　“……”女子面色平静——他会读心术，她是知道的。
　　“南海胥家，”他转过脸，笑着说，“那是恨天的遗民啊……”
　　“恨天的…遗民？”温如萱惊讶。
　　《四海经大荒南》有云：南海深处有归墟深四万六千尺，天下海水尽归于此。归墟北有珊瑚螺旋产鲛人珠，南有国名恨天氏，其人善冶铜，善卜照龟甲，善观星，善蛊术。有秘法，故其国人皆千年而终。
　　作为对南洋解释最为详细的图志《南极火炎书》记载，归墟产极品珠，有胥氏以采珠为生，凡十二代，族人自称恨天氏遗民，后自立为邦，号“镇南国”，治为三沙屿，大燚朝时臣服中原，赐以“镇南侯”爵位。镇南国遂成大燚朝诸侯之一。至今裕乾七年，四百四十三年。
　　也就是说…
　　“我们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群‘怪物’和朝廷的人，所以，你明白了？”——“是的，楼主。”
　　陈靖海转头，望着门外北归的燕子：
　　“哎呀！现在是四月了么……如雪，走，去城外赏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