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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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他逃了。”
宁飞的钩镰枪直直的插在地上，如同他站在一旁的身姿一般笔挺；但是姬无名看出他的状态已经差到极点，少年清秀的小脸苍白如纸，似乎轻触即碎。
姬无名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他伸手按住自己胸前的伤口缓缓地运转力量疗伤，这一身白衣虽然变得有些破烂，但好歹看上去还算得体。两人硬是拖着那御承松又战了几个时辰，尽管对战的三人先前都已重伤在身，可打到最后，还是一个疏忽给了御承松一个跌跌撞撞逃脱的机会。好在他的伤情颇重，想要再掀起什么风浪似乎可能性不大，宁飞与姬无名虽然有些遗憾，倒也算不得恼火。
“我原想杀了他。”宁飞细细地喘着气，终是体力不支倾斜下来靠着枪杆，“若非之前有人坏我的事，我的力量不至于衰弱至此。”
“在此截杀他，天庭那边不会坐视不理。”姬无名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扶；他与宁飞多少算打过一段时间交道，知道这凰巢神将看似平和，性子却极傲，虽说来好笑，但人家生性如此，姬无名也没必要去示好。
宁飞笑了一声，看着地面：“可笑，杀不杀他，结果都是一样，只不过他若陨落，便是多给天庭一个挑起战事的由头。帝尊处心积虑备战那么多年，对凰巢宣战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能除掉御承松，好歹也能削去天庭的一点战力。”
“凰巢想要那株混沌青莲的莲子，是为什么？”姬无名忽然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不知道。”宁飞皱了皱眉，也很是疑惑，“我不过奉命行事，晏然的打算我猜不透……但是我也有听到几句流言，说那青莲身带仙域之秘，若以眼前的情况来看，帝尊对这混沌青莲也颇感兴趣，以他的手段，想必犯不着对这一株不死神药上心。”言下之意，便是青莲身上似乎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等伤口差不多愈合，姬无名便停下了自我治疗，虽然五脏六腑多少都有些受伤，可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值得在意的伤势，待到回姬家之后再处理也不迟。听了宁飞的一番话，他眸光微动，最后却也没再问什么。
“你先回姬家吧，我自有去处。”调息片刻，宁飞的脸色好了些，可他力量原本就不及原来的一半，这御承松留下的伤一时半刻也难以治愈，因此意识还是逐渐混沌，“人族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就连你们姬家内部，也有那么几个趋炎附势之徒……哼。至于那叶凡，我倒对他挺有期望的，我实话实说，若姬家保不住他，便将他送到凰巢来，免得半路被帝尊逮去，那便得不偿失了。”
姬无名轻声应道：“多谢。”
姬家内部的事，他与兄长姬止空早有察觉。所谓世家，叔伯辈的权力纷争自然是少不了，只是如今掌权的姬家家主德高望重，治家手段也堪称铁腕，因而其嫡长子姬止空才能得这少家主的一顶高帽。但是表面上如此，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要说起来，在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的当属姬无名，毕竟世人要谈及姬家，免不了要说一声“姬神王”；因这原因，近些年来姬无名没少收到一些旁系长辈们的暗示……只不过他眼高于顶，换言之，装瞎技能一流，便将这些橄榄枝一一折断，当做柴火给随手扔了。只是他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竟还牵扯到了古族，连姬无名都说不清，是要佩服他们的胆色，还是要讥讽他们的利欲熏心、不知好歹了。
既然宁飞都吱了声，姬无名也无意再留，他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消失于虚空中了。
待到姬无名走后，宁飞才浑身无力地颓倒下来，急促地喘着浊气。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疼痛万分、神识也是针扎般刺痛，各处伤口虽已止了血，可御承松那把长刀的力量非同寻常，这血肉翻卷怕是难以愈合；而说起来，御承松既留了情却又毫不留情，他到底没有对宁飞下杀手，不知是否还在遵守着心中那套可笑的道义律令。宁飞伸手摸了摸，身上几处经脉都已断裂，短时间内想要行动自若想必有些困难，他躺在地上，看着偶有几只飞鸟掠过的天空，微微地笑了笑。
“凤凰涅槃于火，可烈火灼烧的滋味估计也不好受吧？”
恍惚间，他耳边好像响起了幼时同伴的话语，眼前模糊的景象似乎是某年夏季森林中被切割成碎片的阳光，还有那同伴川英已穿过了时光、来到他面前的脸。
莫遥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青菜汤，表情狰狞地擦了擦嘴：“你说你是不是闲的？跟着我到处转悠能做什么？”
苍思涯歪歪地坐在他对面，权当没听见。
两人占据了这饭堂的一张十人长桌，放眼望去，可谓是十米开外无人敢靠近，究其原因，都因这苍思涯一看便是来头不小的人物，再加上他一头罕见银发极其张扬，那些刚入姬家的门徒们哪里敢上前就坐。莫遥觉得很是憋屈，原本今早难得在宿醉的浑身不舒坦状态下起了个大早想去找叶凡，结果人没找到，还被迫地拎了个拖油瓶过来，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莫遥真知灼见地察觉到这拖油瓶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气势汹汹，其实也就是个傻不拉几的二百五，被他哥暴揍一顿都还能面不改色的扯着油皮，简直比起莫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怜莫遥本以为两人被苍清鹤抓住之后，苍思涯能被他兄长拧着耳朵带走，却没想到他兄长也只是刀光剑影、奇幻玄乎地跟苍思涯过了几招，再趁此机会狠抽了他几下，便甩下这个弟弟离开了，因而便有了现在这两人坐在饭桌两侧大眼瞪小眼的场面。
看着苍思涯一个劲儿地挠着脸上一小块青紫的拳印，想来是有些麻痒，莫遥转着手里的筷子，难以忍受这沉默，便道：“你吃点儿？”
话刚出口他却又想起叶凡跟他说过的，修道之人讲究丹田存清气，辟谷之后更是能粒米不食，更别提这些荤腥。要说起来，莫遥对姬家的印象还挺好，除了当日那姬神王神神叨叨，其他的长老倒还算正常，该严厉严厉、该和蔼和蔼，虽然每个门徒都免不了受几句训，可莫遥厚着一张脸皮，笑嘻嘻也就过去了；而且，兴许是考虑到这些刚入门的门徒还没有正式地回到本家开始修习苦海功法，这一日三餐也没饿着他们，有菜有肉还有些小酒，厨子的手艺也好得让莫遥食欲大增，撇去即将跟姐姐离别有些伤感，莫遥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只不过，现在莫遥所知道的前路跟叶凡嘴里那腥风血雨、肝肠寸断完全不搭边，他不明白为何叶凡会如此悲观，但是眼前生活确实也安逸得过分，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果见苍思涯摇了摇头，却不是拒绝，而是满脸不忿：“我现在不能吃东西。”
“为何？”莫遥抓过一个卤鸡腿，味道溢满了鼻腔，“这里的菜看起来虽然不怎么豪华，但尝起来却十分好，菜也不可貌相。哦，难道你也步入了不近红尘烟火的那个境界？听起来就可怕，以后我要当个俗人。”
不能吃的人生，能叫人生吗？
“吃了我不会拉出来吗，你真当修道者只进不出了，况且我下面哪哪都好着呢。”苍思涯翻了个白眼，使劲恶心着莫遥，末了又有点怅然，“我上次打翻了我二哥的药液，在大哥那个没良心的纵容下被二哥下了毒，一旦吃下凡尘饭食，就得上吐下泻好几个时辰……我好想吃虾仁水晶饺和绿豆糕……”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样的真相莫遥一点也不吃惊，毕竟苍思涯整个人就像是灾难之神的二世身。
其实这么乱七八糟地折腾了一通，莫遥觉得苍思涯为人还可以，就是有点闲出病来了爱瞎折腾，便也没想再跟他多说什么。自从遇到苍思涯，莫遥就觉着不太好受，也不知是上辈子他欠了自个儿钱还是结了不共戴天的仇，这种感觉几乎像是与生俱来的嫌恶，但又被莫遥生生压下去，毕竟这恶感来得毫无道理，苍思涯品行虽不怎么样，自个儿脑门上还有他弹出的红印，但却没有理由就此放纵。
正一个人旁若无人地吃着早食，另一个人看着对面双目无神的发呆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莫遥抬起头来，扔下手中的鸡骨头。
苍思涯眯了眯眼睛，之后猛地站了起来：“是姬无名！”
“姬神王？”莫遥摸了摸下巴，而后也睁大了眼睛，“到现在叶凡还没出现，该不会是他出什么事了吧。”
“不清楚，跟我出去看看。”仿佛一只饿狼看见了肥美健硕的鹿，苍思涯撑着长桌翻到对面，不由分说地便拖着莫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大有热闹在哪他在哪的架势，害得莫遥只好匆匆把满手的油抹在了苍思涯的衣袖上。
来往的姬家人看着镇家之宝般的姬无名满身是血地冲回来，约莫上到老一辈大能、下到新生代弟子都能被吓坏了，自个儿家的姬神王几时这么狼狈过？从来都是这冷面神王面不改色横扫千军，断没有他人扫了神王的道理，这场景别说百年难得一见，想来在姬家人眼里就跟冬日里开了迎春、姬无名对着每个人都笑靥如花似的难以置信。
可这姬无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凌乱也别有风姿，几个小少女含羞带怯地看着神王飘然落地，反应过来时才红透了脸。姬家的长者可没闲工夫瞎对着自家的好苗子一顿好夸，姬无名刚一站稳身形，这些老家伙便一窝蜂地冲了上去，满脸的心疼掩都掩不住：“神王是遇到何人，怎弄得这身狼狈？”
跟着姬无名和姬止空来到这片地域的长老都是从小看着他俩长大的，因而姬无名对他们也极其信任，态度便没有对待其他人的那般冷冰冰，只听他耐心答道：“与那帝尊之徒御承松对上了。”
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场面颇有些滑稽，最后还是一个瘦削的高个老头斟酌地发问：“这天庭的人怎会无端地到此地来？”
天庭的帝尊一直以来便像巍峨高山一般重压在人族修士的心头，虽然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敌意，却也不见得这率领着一大票准帝大能的古族统领能对人族表现得和蔼可亲。可惜的是，如今的人族当中始终没有人能成就帝位，不然这北斗众生的心也多少能放宽些了；因而姬无名的安危便更让姬家在乎，这一位天资卓越的大成神王，莫说东荒，放眼整个北斗也是站在人族修士中实力数一数二的，想必除了其他与其争锋的准帝级人物之外，人人都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这姬家神王能修为飞速提升、早日证道成帝，也好庇护得人族一世安宁。
“与姬家无关，是凰巢那边出了些事。”姬无名面不改色地把锅都甩给了宁飞，“姬止空可在？”
见姬神王没有往详细了解释，长老们也不好开口问，只答道姬止空安安分分地待在藏书阁，还着重地劝说着姬无名去好好治疗一下身上的伤口，看着就让他们这些老人家心口揪疼揪疼的，只怕要减寿。
姬无名自然不予理会，况且他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内伤也死不了人，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姬家这边繁琐的事情，好将下一步的计划尽早施行。他回绝了长老们的一番好心，一振袍袖，便御风而起，往此地的藏书阁去了。
可怜莫遥被苍思涯着急忙慌地拖出来，却远远地连姬无名的面都没见一眼，更别提叶凡的下落了；苍思涯也极不甘心，他看着姬无名腾空离去，便也急忙地在莫遥的惨叫声中扛着他一跃而起，御风奔驰追赶神王去也。
“他回来了。”
正与苍清鹤在藏书阁中对弈的姬止空抬起头，忽然说道。
苍清鹤落下一枚黑子，笑了笑：“情况似乎不太妙。”
姬止空扫了一眼棋盘，看着对面的银发男子一颗颗撇去白棋死子，站起身来：“现在便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还是先听听我神勇的二弟有何见解吧。”
“也好。”苍清鹤将手中白棋随意地放在了棋盘旁，整了整衣摆便起身跟着姬家少主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藏书阁，姬无名便从空中显现，恰巧出现在两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