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何临》慢狼

3、神秘大礼 邱青云欲施

　　由于谢初之工作的特殊性，他必须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所以大多数时间还是得在医院，这天做完了两台手术，交代好值班护士对于外敷药的更换后，全勤的谢医生第一次提前下班。
　　外面突然下起雨，冬天的雨下起来就没个断绝，谢初之只得放慢行车速度，在等红灯时随手打开音响，希望这缓缓溢出的轻音乐能让他不那么焦躁。
　　可惜冗长的红灯十分恼人，微有不耐的他点着一根香烟，深吸一口，看着火星一点点往手上靠近，就如同慢性毒药，明知碰不得，却依然无法抵制诱惑。
　　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连问题都久远到他想不起来。
　　或许是离开向晚的时候吧，脑海里不自觉开始勾勒那人的轮廓，埋头学习，不时会伸手将垂下的发丝扶到耳后。并不完整的大学时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呆在她身边，即便是自己最不喜欢的自习。曾经以为，那个人就是全部。
　　可惜了，曾经以为。
　　她是不是还在这个城市呢？如果是的话，真想再见上一面。
　　红灯转绿，谢初之掐灭烟，发动汽车，意外的发现自己心情平复不少。车轮划过的人行道上溅起水花，紧接着是一双娇小的帆布鞋快速的穿过。
　　“默默默默，我下班了，不是要请吃饭丑男人见闺蜜吗，我可是要严格把关的，快告诉我是哪家五星级饭店？”
　　A市公安局大门。
　　两个身着迷彩军装，背着负重的军人笔直的挺立在公安局大门前，而在他们面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东北大汉正是A市局长，马林。
　　只是此刻的马林没有半点局长的威风，半耷拉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苦恼的模样，他身后的一群新进的毛头特警躲在大门旁边探出头瞧热闹。
　　“你说这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警局门口，这么大雨还傻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初来的小何请教老兵张幕
　　“听说是从C城那边调过来给我们特训的教官，男的是武警，女的是侦察兵，上头下达的命令是在门口等候我们军区的一个警官，虽然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那个警官来之前，他们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即便是马局。”有着多年和C城打交道经验的张幕很清楚，和马局的人性化不同，C城的兵从来都是把命令放在第一位。
　　“哦。”小何若有所思，不再说话，倒是身后不知哪里传来几声议论。
　　“哇，那个女的身材好好。”“男的更不错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马林听着身后自己手下的哄笑，不禁怒火中烧，转身就是一声吼。
　　“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嘛，张幕，把他们全部带到地下靶场打靶训练。“
　　“是。“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马局发怒，张幕依旧吓得不轻，急忙答应，眼神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等等……“马林又开口，“刚才说话那两个女兵，去仓库拿伞，我罚你们给这两个长官打伞，他们什么时候不站了，你们就什么时候休息。”
　　“是。“两个女兵不敢再说话，乖乖向仓库跑去。
　　等着人走的差不多了，马林才放下身段劝这两个人。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犟呢，叫你们休息就休息，我的命令难道还不比一个小小的谢初之管用吗？我找你们来是做事的，不是受罪的。”
　　“谢谢长官好意。”两人目不斜视，回答后又开始沉默。
　　这下马林可是彻底怒了，几乎是气的跺脚。“去他娘的服从命令是天职，老子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真是邱青云带出来的兵，一个德行。”
　　马林在气头上正欲转身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马局”
　　正是因为堵车刚到的谢初之，一身黑色大衣风尘仆仆的进了警局。
　　“初之，你来的正好，快跟他们下命令，已经在这雨里呆了两个多小时了，大冬天的非说要等到你的命令才能进屋。”马林一把拉过谢初之，指着面前两个他点名要来的精英，满脸又爱又恨纠结无比。
　　可反观谢初之，不仅面无表情，还仿佛没有看到他俩一样，直接往大门里面走，边走还边催促。
　　“马局，你先进来，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马林不明就里，看了看身后两人，还是摇摇头进了里屋。
　　“别卖关子了，你的事情邱青云都已经跟我说过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的。”马林看着一脸悠闲坐在沙发上的谢初之，搞不清楚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马局，你难道还不清楚邱青云的为人吗，让他们俩站在外面就真的仅仅是因为命令。”谢初之抿了口茶，微笑。
　　经过提醒，马林短暂思索，立马恍然大悟，暴脾气上来拍着桌子就骂。
　　“小张，把那两个女兵给我叫回来，亏我还好心好意帮他们撑伞，良心都被狗吃了？他俩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马局的发怒谢初之早已司空见惯，等他发怒完又补充道。
　　“别担心，我敢保证，不出两个小时，他们绝对会进来找我们理论。到时候还请马局不要出声，我帮你出气就是。”
　　“好，一定得好好教训他们。“马林两个鼻孔呼呼出气，起身就往外走，壮硕的身体似乎带着风“我去看下那些新兵打靶，下次军备竞赛，说什么也不能输给邱青云那个老狐狸。”
　　谢初之只是笑，心里却是对这个长官感到无比亲切。目送他离开后，自己开始也闭目养神，心中算着时间，还不过一个半小时，负重背包重重摔到地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谢警官，你为什么不下命令让我们进屋。”质问的男声明显不悦，谢初之抬头，只见浑身湿透的他已经开始发抖。
　　“霍晨，24岁，C城本地人，爷爷一辈有犯罪史，却因为身体素质极好被邱局长特赦招入武警部，入伍五年中，三次获得C城的武警赛搏击冠军，两次25公里负重马拉松冠军，两次障碍赛季军。因为去年在一起连环杀人案中徒手制服两名歹徒获得二等军功。”
　　谢初之如数家珍的说出他的底细，霍晨先是一愣，转而又继续叫道。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了吗，我在问你为什么不下命令让我们进屋，而是在外面淋了四个小时。”
　　“三小时五十分钟。”谢初之插嘴。
　　“…………“
　　“这个很重要吗，你到底懂不懂我话里的重点。”霍晨眼里就写着两个字，愤怒。而在门外偷听的马局现在却差点笑岔气，心中不禁佩服谢初之的本事。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雨里站军姿？”谢初之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面对站着的霍晨。
　　“当然是邱局长的命令，没有你的命令，一步也不许动。”
　　“那好，我现在有叫你进来吗？”
　　一个问句让霍晨语塞，这时另一个女声插了进来，名为沈夏的女兵也从外面进来，放下背包，朝谢初之敬了一个礼后，才开口。
　　“因为我们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遵守您不合理的命令。”
　　“对，就是这样。命令不合理。”霍晨得了理，在一旁增加声势。
　　“可是你们有没有思考过，这个命令既然在一开始就不合理，为什么还要执行下去。”
　　谢初之起身还敬一礼，见两人没有回答，便继续到。
　　“你们不过是因为换了领导才会对命令产生不信任感，若是邱局长在这里叫你们再站四个小时，就算站到晕倒你们也会照做，并不会去思考命令的合理性。但是在实战过程中判断其合理与否恰恰是最重要的环节，邱局长信奉的‘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这种理论本身没错，但是将在外军令同样可以不受，这次的任务大多时候是单兵作战，命令肯定无法准时下达，到时候你们怎么办呢，呆着等死吗？”
　　整个屋子静了半晌，门外的马局觉得谢初之的话有些重，急忙进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以前都是邱青云带出的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要搞得这么剑拔……剑拔……”
　　“报告马局，是剑拔弩张。”进来放伞的小张接话。
　　“滚，我难道不知道是剑拔弩张吗？谁叫你进来的，打靶完啦？“几乎是要一脚踹到小张身上，还好小张躲得快，逃出去还听见他嘟囔。
　　“明明就是您刚才叫我拿伞进来的。“
　　马林无奈，望着假装面无表情的三人，心中想，这下老脸算是被丢干净了。
　　“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帮忙训练新兵，晚上八点准时在会议室集合。“谢初之帮忙解围，下完命令，两人应声答是，之后却是提着负重背包冷脸出门。
　　当天夜里，谢初之躺在床上回想着那两个人的简历。
　　“沈夏，26岁，女，军犬连侦查兵，侦查能力强，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曾与军犬流星搭档破获多起贩毒案件，然而在一年前的任务当中流星被意外炸死，从此沈夏变得孤僻，再无建树。“
　　“呵，”他将双手枕在脑后，自言自语。“一个嚣张跋扈的毛头小子，一个走不出阴影的侦查女兵，邱局长，这两份神秘大礼可真是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