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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红白身影沿湖畔而行,微风拂柳,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到了。”
兰玛珊蒂随海东来的目光看过去,辽阔的湖面上竟有一座竹阁独立于湖心,周围没有任何摆渡的船只。
没有船,要过去当然就只能飞过去。
海东来勾起嘴角,一手执伞向她张开手臂。
兰玛珊蒂微微一怔,随即配合地靠过去,犹豫着伸出手臂搂紧他的脖子,怕他突然飞起来害自己掉下去。
海东来收紧手臂环上她的腰,却并没有要施展轻功的意思。他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馨香,忽而在她耳畔低笑。
兰玛珊蒂立刻明白过来这人是在骗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她想挣开,然而搂着她的手臂把她紧紧箍在怀里,不准她离开。
“海大人,你是不是怕了?”
“是。”
兰玛珊蒂一愣,她这话原本是半作玩笑,没料到他竟这么大方地承认了。她抚了抚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放心,你若死了,我定给你立个牌位,走到哪都带着,每日上三炷香,可好?”
“多谢。”
“不客气。”
“牌位你如何写。”
“长安第一?”
海东来不屑地嗤笑一声。
“长安无首?赤帝?”
海东来依旧不答话。
兰玛珊蒂想不出他还有什么霸气的外号,“那你说写什么?”
“先夫海东来,如何?”
若告诉长安百姓将他们吓破胆的赤帝东来是这般无赖,说出去有谁会信。兰玛珊蒂轻咬下唇,“你若敢死,我便敢立。”
海东来低首附在她耳边浅笑,湿热的气息呼在她耳畔,嘴唇一张一翕,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精巧细腻的耳垂。“抱紧我。”
兰玛珊蒂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脚下一空身子向下一坠,她惊呼一声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两旁的山水急速前进。
一转眼她已落回实地,海东来放开了她。 湖面回荡着悠扬清越的琴声,婉转渐歇,随后脚步声从竹阁后响起,转而出现一位青衣老者,眉髯皆白,目光如炬,定定地落在海东来身上。“你还是来了。”
海东来垂首抱拳一揖,“师父。”
青衣老者的目光淡淡扫过兰玛珊蒂,兰玛珊蒂合十行礼,“前辈。”
浩瀚星河,夜凉如水。
清风拂过,湖面泛起点点星光。
兰玛珊蒂独立于琴台,白衣与皓月相映,衬得脸色有些惨淡。
这是最后一夜。
待到月沉日升,海东来若还不醒来,便永远都不会醒来。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尽人事听天命,生死无悔。
兰玛珊蒂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幽黑的眼眸映射着深邃的夜空,静谧而淡然。
从骠国一路走来,她看惯了繁华萧瑟,花开花落,看淡了因缘际会,聚散离合。
生死向来没什么道理,谈笑间天人永隔。
眷眷红尘,世事无常。她与他相识相知,或有遗憾,不曾后悔。幸得心相惜,不求长相守。
“姑娘明日便离开吧。”
老者不知何时悄然站在她身旁,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波澜不惊的眼底透出几分苍凉。
“是。”
满庭芳是个名声响彻大江南北的伎乐班子,兰玛珊蒂经过了三重考验才得以加入。班子在小镇上停留了一个月,随后启程北上,途中停在碧坡整顿休息。
晴空万里,鸟语花香。新结识的小姑娘拉着兰玛珊蒂谈笑闲聊扰了班主休息,被班主差去打水。小姑娘说要去林子里摘果子,兰玛珊蒂便独自沿着溪水而行,不知不觉渐行渐远,再往前不远便能看到那片湖泊,她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俯下身子,清洌的溪水从指间缓缓流过,她装满水囊刚要起身,忽然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落水,猛然间胳膊被人拉住,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温暖而熟悉。
兰玛珊蒂的脸颊埋在他胸口,用尽全身气力紧紧抱住他。
海东来随意掠起她一缕长发,开口便是淡淡的嘲讽,“若我不拉住你,方才是准备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