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乐传奇/海兰）花自飘零水自流》蔷薇的语言

17、17

　　17

　　“你喜欢我。”
　　“海大人是不是说反了。”
　　海东来眼里洋溢着笑意，抬手拂去她肩头的落叶。“哦？那我应该怎么说？”
　　我喜欢你。兰玛珊蒂抿嘴不语，说出来就让他得逞了。
　　“无赖。”
　　海东来感到好笑，他这一生，骂他残酷贪婪的不计其数，骂他无赖的，大概只有兰玛珊蒂一人。他微微颔首欣然接受了。
　　兰玛珊蒂蹙着眉头，他不答话，她想好的一百种反击都没办法施展。
　　她尖巧的下巴微微扬起，波光流转的眸子带着些刁钻，海东来看得出她已经设好了重重陷阱等着他呢，他牵了牵嘴角，“你可曾去过江南。”

　　烟波江南，杨柳依依。
　　刚下过小雨，青石板的路面还有些潮湿，街市上玲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
　　人群之中红白身影相伴，共执一柄红伞并肩而行，好似一对璧人。
　　兰玛珊蒂拉着海东来这里看一看那里停一停，对街上贩卖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一扫往日的清冷，像个活泼的小姑娘。
　　货郎见兰玛珊蒂衣着华贵，对自己的东西似乎很感兴趣，忙不迭地推荐着自家最贵的东西。“夫人，这可是上好的骠国香粉。”
　　“哦？”兰玛珊蒂接过檀木盒子，轻轻嗅了嗅又放下，笑而不语，挽着海东来的手臂走向旁边卖首饰的商贩。
　　“老爷，您看这白玉簪品色俱佳，晶莹剔透，配上夫人那真是锦上添花啊。”
　　海东来不屑一顾，连自家打赏丫鬟的簪子都比这个强上百倍。
　　兰玛珊蒂也不知是真看不懂玉饰还是不嫌弃，接过簪子随随便便往发髻上一挽，仰起头对海东来眨眨眼睛，“老爷，买给我吧。”
　　不得不承认，人美，戴什么都好看。海东来默默叹了口气，“夫人，钱都在你那。”
　　兰玛珊蒂轻轻一笑，甩给掌柜一块碎银子。
　　“你若喜欢，待回到长安……”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陷入了沉默，兰玛珊蒂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很快别过头，海东来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听到她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对面好像有人在跳舞，我过去看看。”
　　对于现状，彼此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好似他们真的只是来游山玩水。不用考虑他的病是否可医，不去想明天，也不去想更加飘渺无常的将来。
　　对面响起丝竹鼓乐声，台上舞姬一舞剑器刚柔并济如行云流水，台下人群水泄不通，兰玛珊蒂推推搡搡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忽然想到海东来还在外面，回过头却感到一股冰封刺骨的杀气，人群刹那间自动闪出一个豁口，海东来神情自若地走到她身边。
　　这是作弊，兰玛珊蒂想。
　　“听说这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芳的伎乐班子！”
　　“啊！就是已经走遍大江南北的那个？”
　　“是啊~”
　　“啧啧，真是美啊！哎，这一比，翠香阁的舞姬差太远啊。”
　　围观群众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兰玛珊蒂怔怔望着台上有些出神。
　　“海大人。”
　　“嗯？”
　　“你可知我为何不与舒难陀回骠国而留在大唐。”
　　“舞乐之道。”
　　兰玛珊蒂点点头，轻启朱唇，欲言又止。
　　“怎么？”
　　“我还想看看大唐的山河风光，看看能让夏大哥，灵儿，还有……你，这么多人宁愿舍弃性命去守护的土地究竟是什么样子。”兰玛珊蒂侧过头，幽黑的眸子望着他。“海大人，你觉得呢。”芙蓉般的面容露出恬淡的笑意，犹如三月的樱花绽放在唇间。
　　高亢的鼓乐声渐息，台上一舞完毕。
　　很好。海东来觉得胸口有些沉闷，明明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说不出口。他一直都知道，百灵只有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才能舞出最动人的身姿。
　　丝竹之音再次响起，曲调婉转低回。台上广袖曼舞，舞步痴怨缠绵。
　　江南相思引，多叹不成音。
　　兰玛珊蒂轻轻拉住他的手，隔着丝绢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这温暖似是能驱走一切彷徨，令人心安。海东来反手将她握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