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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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客栈内稍作休息后，李穆云刚踏出房门，苏璎珞就已经在走道里站着，“公子，是要出去吗，一起吧。”
走在狭窄的街道，时不时有行人停下脚步看着这一行主仆四人，女的明艳动人，男的丰神俊朗，身后的丫鬟小厮都长得眉清目秀，苏璎珞神色自若的流连各个小摊，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韵味，拿起一盒胭脂，对身边的李穆云娇笑，“公子，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有些无奈的接过胭脂盒，鲜红的色泽，散发着淡淡的香甜，“作腮红艳了些，抹唇又嫌太过厚重，老伯，有没有颜色浅些的？”
“有，有。”摆摊的老头看着眼前这位斯文俊秀的男子纳闷，男人不光长得好看怎么还懂些女人家的东西，在身后的货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青瓷鸡蛋大小的圆盒，“公子你看这个怎么样？”
青瓷盒内是一方桃红，凑到鼻下有股花香，无名指轻抚，细腻滑润，笑着一双眼，在身旁的苏璎珞两颧擦过，退后两步，手指摩娑下颚，一脸欣赏，“水润盈人，娇俏妩媚。”
圆镜中，一张典型的瓜子脸，眉眼细，好如描，双颊淡扫而过的粉嫩色泽使本就明艳的一张脸多了份娇俏，盈盈一笑间，如春花乍放。
“老伯，还有没有别的颜色了？”现代的彩妆光一种颜色可是诠释不来的。
“……”老头一顿，“公子，就这盒还是从京城带来的，五两银子一盒，只有大户人家的女眷才买，老汉我从京城到这快两个月了，一直没人买才压箱底的。”
一直扮男妆的李穆云自然不知道所处的这个年代化妆品是相当缺乏的，胭脂的颜色只有一种就是大红色，现在他手上拿盒桃红色的胭脂是京城制作胭脂的老字号今年的新品，加起来一共也就只有五百盒，两百盒百盒进贡皇宫，剩下的三百盒大多刚制作出就被达官贵人定购，寻常人家就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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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阳光斜斜的笼罩大地，给一切事物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美好而朦胧不真实。
阳光调皮的打在苏璎珞脸上，映出一片桔色，漆黑如同羽翼般的睫毛裹着金色，忽闪忽闪，欢快的跳动，即使看不见她的眼神，李穆云还是能猜到那双眼里弥漫的喜悦，那早已在唇角荡漾开来。
听不到周围渐渐稀薄的喧闹，也看不到行人脸上的惊艳或匆忙，一样是这样有风的傍晚，不像现在这样杂着彻骨的寒意，那天的风有着初夏的温暖，把她从昏迷中吹醒，睁开看到的是一张莫无表情的坚毅脸庞，眼中的寒意让她一瞬间打了个寒战，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但……却眩晕了她的眼。
恍惚间她跟那个冷若冰霜确异常邪魅的男人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眼里只有他孤傲冷峻的背影，不顾脚下的虚浮，她就像一个被操纵的牵线木偶踉跄的追逐地下被阳光拉长诡异的暗影，一步一步印下她的幸福，盲目，专注，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小姐。
当他生硬的说，“我要你去青楼。”语气间没有询问，只有命令，甚至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心被狠狠得撕拉成碎片，痛得快要不能呼吸，片刻的绝望之后嘴角扯出最美的笑容，“我去。”
她怕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哪怕只是卑微的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和他看同一个天空的云彩，感觉他离自己不是太远，她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去青楼她愿意，去濯月国她也愿意，如果幸福就是牺牲，那么她愿意为他舍弃一切，只为了那可怜而又渺茫的幸福。
以为他不会紧张任何人，以为他的眼神是千年寒冰不会有碎裂的一天，但是当他被热水泼到时他眼中分明然烧着怒火，他眼中的火热刺痛了她的眼，将她最后的期待侥幸还有愧疚燃烧殆尽。
往北日渐寒冷，知道他没有冬衣他会特意绕路买貂皮棉袄，知道他喜静会用眼神制止随从们喧闹，知道他怕冷会把他的帐篷搭在背风处……这一切都让她几欲发疯，但她能做什么呢，她不过是颗再普通不过的棋子，像烟翠，像老鸨，像……对他而言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存在。然而在做这所有的一切时他的寒冷依旧，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温暖的眼神，甚至连眼角都不曾特意的停留。
也许他和她一样都只是他的棋子，只是他更为重要，也许他冰天雪地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人，而她却被嫉妒蒙蔽了眼看不清，这样想着，心中豁然开朗。
也许他也期待有双手能抚落他眉间的阴霾，期待一个身影融化他心里的坚冰，也许他也能笑出阳光的温度，只是他还没有找到那样一个存在，或者他还没发现，那么就让他看到，看到她，看到她的执着，她的舍弃，还有她的美丽。
用一百分的美丽去等待他哪怕一分的青睐。紧握住手心的胭脂盒，像攥紧了渺茫的幸福，寒冷的晚风中，手心沁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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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爷。”小四在寒风中缩紧脖子，看向远处的几道模糊的光晕。
封亦辰花了两个时辰才让那个磨磨唧唧的守城官员办完通关文牒，刚拐出府衙所在的巷子，就见到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怡然自立，微微抬起的头望向天际，天空是灰色与橙色交替的朦胧，削瘦的下巴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镇定的让脚步不快不慢，深吸一口气，让缩紧的心脏慢慢充盈，踩着心跳，瞳仁中那在风中衣袂翻飞身影逐渐放大，线条分明的唇线勾出柔和的笑意，在嘴角荡漾开来，扩散到脸上，波进眼里，乌玉般温润。
头顶突然压过一片暗影，周围的跳动的阳光针芒般刺入眼底，酸涨，闭了眼，暗黑一片，脸上有温热气息拂过，痒痒的，想笑。睁开眼，看到琥珀色的双眼，冰雪消融，阳光点点。
“真是会吓人哪，还好心脏没问题。”拍了拍胸口，李穆云淡笑着挪开视线，要出现也得打个招呼别鬼一样冒出来。幸好这个身体没以前的毛病，不然肯定得再穿一次了，没事走什么温情路线，反差太大，吓死人的。
“回客栈。”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封亦辰努力压抑声音中的颤抖，留给夕阳一个僵直的背影。
不记得多少年了，告诉自己要对一切漠不关心，要冷血无情，从立下誓言以来一直那么告诫自己，以为真的已经做到了，以为没有什么可以动摇那颗僵冷的心……
闭着眼睛嘴角却藏不住的笑意就像一股温泉，融化了血管中的坚冰，淌进心底，心脏，
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抓紧，然后突然放开，血液快速的回流，四处撞击，疼痛涨满。
这就是注定吗？不论怎样刻意的漠视，都抵不过一个微笑的力量，心若是暖了，还能莫不在意吗？
背对夕阳，封亦松开辰握紧着的双手，隐在暮色中的轮廓模糊的脸上有略显僵硬而释然的笑。
拂过左眉，李穆云再次抬头看看天空，在这个地方生活会怎样惬意呢？
浑然不觉身后一双疯狂肆意的眼，看不到吗，无论怎样都看不到吗！晚风中苏璎珞身形颤动，腰肢倔强的挺立，握住胭脂盒的手关间节泛着青白，一头秀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如失血苍白花瓣似的脸上两抹桃红妖艳诡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