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不可禩》郭络罗筱妍

6、帝王使性屈贤王，胤禩染病险丧命

　　养心殿
　　“哼，气死朕了，索额图他真是……怪不得皇阿玛要朕提防他！”胤禛翻着手中索额图党人奏请给胤礽加封“摄政皇兄”的折子，不由面色铁青，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把龙案上的折子全扔在了地上，一旁的苏培盛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家主子迁怒于他，然而……
　　“奴才参见皇上，廉亲王在殿外求见。”高无庸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雍正正在气头上，也没听清楚谁要见他，便随口斥道：“又有人要见朕？还嫌朕不够乱么？！让他在殿外候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起来，滚出去”高无庸有些震惊，但看师傅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诺诺着出了大殿。
　　“什么？皇上他真是这么说的？”高明一脸的不可置信。胤禩倒没说什么，反正这罚跪也不是头一糟的事儿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还是晴空万里，一晃眼便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黑云如打翻的墨盘，羽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倾盆散落。冷风刺骨，雨亦是越下越大，胤禩硬是咬着牙跪在了殿前，任高明怎么劝也不肯起来稍作歇息。他明白雍正那个喜怒无常的性子，纵是雍正不是诚心要降罪于他，人家也是皇帝，而君命，是要无条件服从的。这一点，胤禩用了45年才弄清楚。
　　再说胤禛，待批阅完折子准备就寝之时，才想起日间似乎让一个人跪在殿外，便问苏培盛：“那个要见朕的人呢？”苏培盛见圣上主动问起，连忙小声禀道 ：“皇上，廉亲王都跪了半天了，您看……”“什么？廉亲王？这么大的雨，他，他，还不快扶他回去，另外把胡太医叫到王府去”苏培盛心里暗暗叫苦，皇上您自个没问清楚就乱罚人跪在殿外，还要奴才善后……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是佯作笑颜，连连称是。到了殿外，胤禩依然跪着，笑得依旧是极好看的。只是隔着雨帘，看不大真切罢。
　　“王爷，皇上让奴才送您回府。”沉默了一会儿，苏培盛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来。胤禩站起来，朝苏培盛又是一笑，恻然而凄婉。高明有些幽怨而愠怒地望了苏培盛一眼，随主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胡太医对着苏培盛摇摇头，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第二天
　　养心殿
　　“微臣叩见皇上。”胤禩依旧是谦恭有礼的君子风范，似乎昨晚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雍正对自己的行为也有些后悔，当真是被索额图气昏了头……
　　“你起来吧，朕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昨日……是朕不好。”胤禛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舌头不至于打结。
　　“微臣谢皇上。”胤禩尽管觉得浑身无力，却还是装作一副并无大碍的模样，他知道，现在这样形式，仅靠他这个为了老百姓什么都敢做的皇帝四哥，是不行的。
　　胤禛又嘱咐了他几句，才放他回府。
　　苏培盛刚出去不久就连滚带爬地回来了，雍正极是重规矩的，见苏培盛这样子不免也要嗔怪两句：“这像个什么样子？你的规矩呢？”苏培盛一边磕头，一边结结巴巴地告诉胤禛：“启，启禀主子，廉，廉亲王他在殿外昏倒了……”胤禛并没有太意外，只是点点头，忽然面色又成锅底般青黑：”摆驾廉亲王府，王爷他朕来背，快宣太医。”苏培盛悄悄拭去了额角沁出的冷汗，道了声遵旨便识趣地出去了。主子气场真是堪比圣祖爷啊，不，是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廉亲王府
　　“皇上？”看门的小太监明儿吃惊地张大了嘴吧，又见自家主子双目紧闭的虚弱模样，明儿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王爷果然还是着凉了么 ……
　　胡太医战战兢兢地替榻上那位爷把过脉，便闻上头的年轻皇帝冷嗤一声，太医胡一陌的目光却是一凛;拨弄着手中那只精致的鼻烟壶的男子面露杀气，浑身散发的冷气就像让他亲临冰窖一般……
　　“王爷怎么样？”雍正言语依然是冷若冰霜。“回皇上话，廉亲王本来身子骨便是不怎么强健，这舟车劳顿又淋了雨……”胡一陌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躲避着雍正时不时投来的眼刀子，心中不由吐糟;我的妈呀，皇上您能表这样看微臣么，微臣被您老人家盯得都快去见阎王了啊，微臣我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六岁小儿啊……(这么狗血的剧情也只有我才写得出来吧)
　　“说下去，朕恕你无罪。”胡一陌擦了擦汗，看看榻上昏迷不醒的白衣少年，接着说道：“廉亲王若是醒过来按理也就无甚大碍了，只是，只是廉亲王体质偏寒，恐怕不易醒转，就是醒过来，也会遗有咳血之症啊。”胤禛半晌没说话，只是手中的鼻烟壶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出去吧，苏培盛，你也出去。”苏培盛迟疑了一会儿，正欲相劝，却见主子满眼都是心疼，方才的怒气似乎都只是幻象般，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拱手带着胡一陌出了王府。
　　这时，偌大的王府只剩下了胤禛一人（主人和伺候着的宫人太监忽略不计）。他静静地坐下来，拉起胤禩滚烫的手，白晢地，似乎不曾沾染一丝尘埃。他这个弟弟，自小就是极为优秀的，只是他每次看到这个弟弟，都是那若有若无的笑。原本他以为，胤禩生来就是那样表情，可是有一天——
　　七年前
　　“八哥哥，为什么皇阿玛那么凶呢……”九弟胤禟拉着胤禩的衣角，委屈的像个未煮熟的、皱巴巴的小包子。胤禩宠溺地拍拍他的肩，笑了：“因为皇阿玛是大清的主人啊，小九是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对你自然寄予厚望啊。”说着，又摸摸胤禟的头，骤然绽开的如玉笑颜让恰好路过的自己惊呆了，自那以后……
　　胤禛不由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想起七年前的事儿呢，再看天色，才惊觉已经很晚了。而胤禩，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胤禛的心一阵抽痛……胤禩是自己的弟弟啊，佟额娘病逝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难受的感觉……（四爷快要发现自己心迹了呢，撒花）
　　三天后……
　　“哥，你可真是吓死弟弟我了。”外号“财神九爷”的胤禟斜倚在他家八哥的身上，拿着勺子硬要亲自给胤禩喂药。雍正爷也是大发慈悲，不仅批准了胤禩一个月的休假，珍贵药材更是一批接着一批的往王府送，胤禩没了差事，整天就是喝喝药，下下棋，倒也乐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