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不可禩》郭络罗筱妍

5、少知府惩办邓栀爷，两袖清风贤明远扬

　　胤禩换了官服，正威临坐于大堂之上，邓栀面色惨白地匍匐在地上，目光却依旧游离。邓栀觉得他浑身都在颤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邓爷从没这么渴望见到他的巡抚姐夫。胤禩心中不免冷嗤，这小子还想着他那个‘勤政爱民’的姐夫来救他呢，殊不知……笑靥如花的面庞划过一丝狠绝。还未正式问案，衙门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这些人大多是饱受欺凌的贫苦百姓，以前的几任知府虽然也有不畏权势的，但他们不是被巡抚大人忽悠着主动辞官，就是被罗织罪名流放宁古塔，今儿这位……看样子是真要为他们做主了。
　　“草民李二见过知府大人。”一个差不多有五旬的中年人颜色极为谦卑，言语却透着止不住的激动。胤禩嘴角又是微微上扬，谦和而不失风骨：“起来吧，本府既然已经查清，自会还你公道，高明，给李先生看座。”李二有些受宠若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高明友好地给他搬了把椅子，并亲自扶他坐下。而邓栀心下越发忐忑，目光焦急地捕捉着什么，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姐夫。
　　“邓栀给大人请安。”一次又一次希望的破灭，他终于坚持不住了，汗珠流经胖胖的面颊，咸咸的，透着心慌意乱的目色，霸道惯了的邓爷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正面鄙视的滋味儿。胤禩敛了一贯处变不惊的笑，猛地一拍惊堂木，少有的凌厉神情让邓栀不禁打了个寒站，这位素以温文尔雅、礼贤下士著称江南的小王爷，生起气来竟然如此地恐怖……尽管如此，这位邓爷毕竟是与官府周旋了十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有些眼界儿，不仅是不断地抽自个嘴巴，磕头更是如捣蒜一般，乍一看倒真似诚心悔过一般：“草民知罪，草民知罪……”“哼，你真的知罪？那你告诉本官，你所犯何罪？”邓栀见胤禩不似方才那般声色俱厉，便又是复了嬉皮笑脸的地痞无赖之态：“草民既然被大人押解至知府衙门，必然是有罪了。”胤禩冷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再看他，温莞地看向被他无视了大半天（这完全是某妍我的错……）的地保李二：“李先生，这位邓乡绅还不知道错在何处哩，你告诉他吧。”李二一听暗暗叫苦，
　　这个邓栀可不是省油的灯，自己来告他就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了，要是再……胤禩似乎也看出了地保心中的不安，心里虽有些好笑，但也觉着不是滋味。于是他正色道：“李先生不用害怕，要是张巡抚怪罪下来，本府给你顶着。”这无疑是给李二吃了一颗定心丸，于是他壮了壮胆子，直接无视掉邓栀凶神恶煞的面容，上前走了几步，倒身便拜，那是一个声泪俱下：“启禀大老爷，邓爷他，他强掳小女翠玉，令小女蒙羞自尽，贱内也因此一病不起……望大人为草民做主，还小女一个公道。”这时的邓栀本准备束手就擒，接受审判，却见他亲爱的姐夫张宁疾步而来。
　　“姐夫救我”邓栀冲着张宁激动地大叫。胤禩和李二皆是一惊。张宁却像没看到小舅子似的，径直走到胤禩面前拱手作揖曰:“微臣管教无方，叫内弟捅了这样篓子，微臣此来，并不是要为这罪大恶极之人求情，而是建议赔给这位李地保3000万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这是微臣一点心意，也不多，只是听说王爷您新婚，特献上这玉佩寥表孝心。”说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就摆到了胤禩的桌案上。
　　“巡抚大人真是费心啊，不过本王不缺这样东西，皇兄既然派胤禩来这里做地方官，就要诚心诚意为百姓办事啊，大人你说是也不是？”既然张宁已经当众说破了他的身份，胤禩便索性与之摊牌。张宁面色那是一个风云变幻，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谄媚的颜色：“是，王爷您说的是。”为了胤禩不至于迁怒于他，不等胤禩开口便收回了自己的羊脂玉，狠狠白了这个
　　不争气的小舅子一眼，悻悻地走了。不过由于翠玉是自尽，邓栀虽有逼迫之嫌，毕竟未亲手结束她的性命，便仅判了他监禁六年并处二百两银子安葬翠玉也就是了。
　　至此，这场公案才算彻底告一段落。胤禩当堂拒收贿赂的事迹也随之传遍了江宁城。八贤王这个称呼正式在江宁问世。
　　雍正二年六月初一，帝调王回京任工部尚书，胤禩对于这个安排倒是没什么感觉，上辈子他因着养母慧额娘的关系成了大阿哥党，与著名的治河廉吏于成龙私交甚好，跟着他学了许多真刀真枪的本事。简单和高明等收拾了行李，为了不惊扰百姓，他们在一个寂寞的黄昏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