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保胤禟二八谈密事,翻醋缸雍正纳新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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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才只是九月，日色便显出淡薄明丽的含蓄隽永来。草木也隐隐表露出一丝颓然的气象，风敛了夏日的犀利变得愈发柔和，也许是为了迎接严冬的考验而积蓄劲力吧。后人说凄寒中守望最是孤独，其实这生机蜕减殆尽的过程才最是招人。
蔓草仗着独幽隐而罗生的名头早在理郡王府门前安了家，蕤葳不敢说，至少也有燎原的架势。胤礽这几日倒是落得清闲，每日只是花鸟虫鱼的赏玩吟诗，要么便是与李佳唐佳二位侧福晋倒凤颠鸾体味温柔乡的意蕴，一件正事不做。索额图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几次想要登门劝诫都被“殿下高卧未醒”这样的荒唐借口挡了回去,最荒谬的一次这位昔日的储君殿下竟然遣了哈哈珠子常域送来十二个人老珠黄的大嬷嬷隔赢他,把个中堂大人气的是肝火蹭蹭上蹿,碍于君臣之礼还不好发作,愣是给气得足足两天下不了床.雍正听闻倒是赏了些东西到府上,胤礽一味高乐不了,竟连个口头慰问也吝惜,索额图经此也不去理郡王府,把个忠心灰了大半不说,之前联络的兵马朝臣也不大愿意打理了,倒给胤禛省了不少事.
自气走了中堂大人,,理郡王府当真应了那句门前冷落,好在胤礽府上也算珍奇古玩应有尽有,日子过得也还舒心惬意.
这日,清冷了大半年的理郡王府却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未若兹草,凌霜自保.”胤礽的声音自杯底传来,清冽而又疏冷.少年也不接话,只是提笔在抄了一半的《冬草赋》后续道"挺秀色于冰途,厉贞心于寒道.”
“八弟好字啊.”胤礽说着夹了一撮芹菜放到少年碗里.少年略一迟疑,把碗里那抹绿颜色的东西盯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面色由惊黯转向惨白.几次想要抬头都被胤礽有些戏虐的目光顶了回去.”我……”少年欲言又止,咳,这样的事情……
“怎么看不出来啊,堂堂大清的廉亲王爷也会挑食.罢了,这芹菜孤先时也不喜欢,今日宁儿娘家捎来一大把,孤又不忍心扔了,这才令这东西上了台面”胤礽一面说,一面让常域把那盘子芹菜撤下去,临了也夹了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恩…..也不是多难下咽嘛.”少年只是望着他,颜如舜华.乌黑深邃的眼眸映着胤礽邪魅的侧脸.胤礽一怔……如此干净却深不可测的眸,像极了早年自己养过的一只纯白的波斯猫,只可惜后来……它受不得咸安宫空气的霉湿阴冷,死的时候,一声哀厉的哭叫也没有,就那么走了,就像眼前这人……,
“太子哥哥,臣弟…….”少年,也就是胤禩见胤礽望他的眸色愈发地…….苍凉,,像极了当年咸安宫……等等,咸安宫胤禩只觉得一阵五雷轰顶,面上却仍是无害的风轻云淡.
“孤早就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老九这东西竟把你二哥我看上的侍姬搞得神魂颠倒,害得我又花五百钱买下了宁儿,你说,孤该不该饶他”胤礽饶有兴致地拨弄着香炉里的余灰,目光却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佳人难再得,只是依臣弟愚见,二哥那侍姬也就是甄宓这样的女子,算不得佳人.”胤禩似乎早料到胤礽的态度,清浅笑颜却是不改.胤礽待要驳斥,却是生生咽了回去.胤禩说的不错,那女子先夫戍边归期遥遥,她便被狠心婆母四十两银子卖到城中杏花楼为娼,幸得拥有妆成妒秋娘的皎月之仪,曲罢伏善才的入画琴技方入了他胤礽的眼……若要说她真有什么好处,庄淑是横竖扯不上,要硬是胡乱搪塞一个,就只有……
“富贵非吾愿,为人驻颓光.”是胤禩.声音不大,却愣是把个胤礽从回忆的漩涡中拉拽出来,宛如……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胤礽定了定神,胤禩梦呓般的话却在他的脑中久久回旋.是了,自己可不就是喜欢这女子不贪权慕贵的清雅恬淡么!只是这些,久居深宫…..不对,是远离京都两年之久的八弟又如何会知晓看来他与老九的情分,还真是不一般呐…….罢了,自己又不是那般小器的人,何况这八弟如今可是老四跟前的红人,若是…….这样想着,胤礽心下便有了计较.方一抬眼，却见早被拾掇出去了的常域犹犹豫豫地杵在新帝登基当天赏下来的那柄象牙雕仙山祝寿图水法插屏后头冲他努嘴儿。胤礽素来最不喜这样小动作，又见胤禩早弃了碗筷拣了李太白的侠客行泼墨挥毫，便唤他上前回话。常域起初还有点踌躇，又偷看胤禩，见这位爷真没有分给他一点注意力的意思，才蝎蝎螫螫地迎着自家主子震荡天地的凌厉目光挪上前来。
“爷，中堂大人那边的撕和贝子来了，奴才跟他说您昨儿歇得晚了，这会子还没醒要他在偏厅候着，可他偏要奴才来跟您……”说着，又忍不住去偷瞄胤禩。
“让他候着去，没眼见儿的东西！”胤礽这话说的虽是偏殿的那位，冷气却是全泼在了常域身上。看，教你看，爷的客人也是你可以随便看的么！
被无辜迁怒的常域喏喏地应着，心里早把那触着主子霉头的撕和贝子凌迟了一千遍啊一千遍，主子从前都不会对自己红脸的，重话都很少会说……手不自觉地向掌心聚合，划出一道血红的印记。胤礽自然没错过常域的小动作，只是他一厢情愿地把它和“同仇敌忾”画了等号……
理郡王府的偏厅虽比不得正堂的绮丽风华，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百无聊赖的撕和贝子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某面如傅粉的小太监记恨上了。
“小八。”胤礽轻唤，有如清风拂面的温凉。胤禩恍若未闻，隽秀超逸的字体自指尖倾泻而下，胤礽不由怔在了那里。眼前的少年一袭湖蓝色的长袍，被笑意掩盖的眸中是窒息的绝望，恍如在寂寞黑夜里盛开的美人花，美艳而又孤独。字固然是极好的，却隐约流露出满溢而出的、被岁月浸泡了有些时日的悲伤来，很淡，漫过他的心，竟是丝丝拉拉的疼。
“二哥一定很奇怪，我那靡媚无力的字为何会是这般模样吧。”少年抬头，依然是廉亲王的招牌笑颜。胤礽本想告诉他，自己早知道个中缘由，可是对上他静谧深邃的眼眸，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胤禩似乎本就不曾奢望他的回答，只是微微地摇头，话锋又回到了今日的正题上：“太子哥哥，你应该知道，我们三个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聪颖如胤礽，又怎会不明白胤禩的意思，只是不管她是如何一个女子，跟了自己，就是自己的女人，他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自己的女人跟自己（前世的）弟弟上了床，自己却要因着另一个弟弟把这事轻轻揭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眼前芝兰玉树一样的少年，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下不为例……伴着胤礽亘古绵长的叹息，回应他的，是少年眸中绽放的溢彩流光。胤礽两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晖逸澄澈。
养心殿
碎片如疾风骤雨漫灌而来，晶莹润泽。杯子剩余的渣滓扎进掌心，和着汩汩的血水。明明知道那个人在意的就只有老九的平安，明明告诫过自己要慢慢来，可还是在知晓他为了一个肖似老九的撒撕和在理郡王府门前跪了一天的消息后差点不顾帝王威仪揪了那人回府质问一通，幸好，他没有这么做……可是，为什么老九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的整颗心，而自己…..苏培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主子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形状。刚刚沏好的西湖龙井热气蒸腾，把个年轻帝王俊俏的侧脸照得愈发迷离。碎片却早有人收拾了去，故老苏的脚倒是侥幸逃过了一劫。帝王不动声色地把那只受了伤的手往衣袖里头挪了挪，黯淡的眸色也敞亮了好些，某苏见主子这样也不敢上前，却是把缘由猜了个七七八八。许是为了缓解这略显诡异的尴尬气氛，帝王先开了口： “苏培盛，你说朕的后宫是不是单薄了些？”没头没脑的一句，其实话刚出口他便后悔问得唐突，他的后宫如何，苏培盛一个总管太监哪是可以轻易言语的，只是帝王的颜面不好轻薄，于是他也就安然地盯着托盘中不断变换着形状的茶烟等候苏培盛的下文。
苏培盛到底是跟着雍正多年的老人儿，自家主子的脾性儿这么多年多少也明白了四五分，他先顺手把那盛着满堂热气的祖宗茶搁在御案上，见主子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心便已放下了一半。“按理，主子的事奴才不该妄加议论，既然主子隆恩问奴才，奴才也就大胆说了。”雍正不置可否地继续盯着已经变换地黔驴技穷的茶烟，示意他说下去。
“奴才烂嘴，也没什么大的眼界，只知道奴才的阿玛昨儿捎信来，又添了一位小额娘。”苏培盛说这话的时候，冷汗已经漫到了脖颈。他知道主子的心事，可那位爷也不是一般的人，主子若是一味沉沦下去，且不说那位爷，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个儿。
帝王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又似乎没有，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挥手让他先下去。
雍正四年九月一十六日，大吉。帝谕：“山阳知县武柱国之女武氏，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今册尔为宁嫔，赐居永寿宫。
此旨一下，满宫哗然。贵妃和齐妃倒还能安静地待在自己宫里侍弄花鸟女工，皇后派系的人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个武氏的来头了，区区一个汉女，刚来就封嫔……一向以端慧雅成著称的皇后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深宫女子的痴情怨念，古来都是一样装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保胤禟二八谈密事,翻醋缸雍正纳新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