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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一夜北风紧,春意乍暖还寒。把酒问青天,畅诉痴心贰万。只道当时年少轻狂,拈花绕竹音,谦谦君子断香魂——引
      雍正二年四月初五日,夜。一缕微光透过王府的窗棂,显得格外诡异。帝王明黄色的龙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地上跪着的那人年尽半百,面上却是三四十岁的样子,目露绝望之意,嘴角的弧度仍是维持着最好看的笑颜。“你还是忘不了么,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嫁过来也这么多年了,肚子连个屁动静都没有……”帝王还欲说下去,屋里传来一个尖刻的声音:若是爷肯休了我,皇上能不再步步紧逼,放爷和小九一条生路么?!“帝王闻言不由一怔。他何尝不想就此收手,何尝不想……只是目前的形式已经容不得他不想了。他的小八,早就不属于他一个人了,他的势力遍布整个朝野,即使自己费尽心思弄死那两只海东青也并没有因此降低那人在诸臣工心目中的地位。前几天他被那群老不死的逼得实在没办法,竟然下了这么道圣旨:尔诸大臣内,但有一人或明奏,或密奏,谓允禩贤于朕躬,为人足重,能有益于社稷国家,朕即让以此位,不少迟疑.!现在想着帝王心里还觉着不是滋味。
      女人见久久得不到帝王回答,一撩帘子,竟是站到了帝王跟前。她直直地望着眸色有些散乱却仍一脸冰霜试图维持威仪的胤禛,不禁冷笑道:“看来,是不成了。爷怕你,我可不怕。不过臣妾有句话奉劝皇上,夜路走多了肯定会遇到鬼,爷的才华不是皇上和圣祖两个人就能否定的。‘说着,她不顾帝王惊愕、愤怒地近乎颤抖的眼神,径直回了房。允禩抬起头,不想正与那帝王对视。一句话,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射出:“四哥,只要你放过毓秀和小九他们,我什么都听你的。”帝王倏地大笑起来,原来,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竟还比不过他用来争位的棋子。(雍正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铭心的恨与刻骨的爱在这一刻,在这帝王的心里不断地交织,炫舞,回荡,喧腾……终于,爱全部成了恨,最爱的他也在这一刻,沦为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仇敌。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朕么,朕告诉你,朕不是靠你的施舍过活的,百官拥戴,,,,,呵,那又如何,朕是皇帝,朕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你纵是才比管仲,乐毅,也是无用。朕要杀你,要杀允禟,就像捻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帝王言罢便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只留下允禩,面色惨白如纸的允禩。
      雍正二年四月初七日,责允禩,谕诸王大臣:圣祖生前,因允禩种种妄行,致皇考暮年愤懑,“肌体清瘦,血气衰耗”,伊等毫无爱恋之心,仍“固结党援,希图侥幸”,朕即位后,将允禩优封亲王,任以总理事务,理应痛改前非,输其诚悃,乃不以事君、事兄为重,以允禟、允禵曾为伊出力,怀挟私心。诸凡事务,有意毁废,奏事并不亲到,敬且草率付之他人;
      雍正二年四月初八日,因允礻我逗留张家口。再责允禩;
      雍正二年四月廿六日,允礻我被革去王爵,调回京师,永远拘禁;
      雍正二年五月十四日,处置苏努,着革去贝勒,撤出部分佐领,同其在京诸子于十日内往右卫居住,“若不安静自守,仍事钻营,差人往来京师,定将苏努明正国法。”本年十一月十九日,苏努卒于右卫戍所;
      雍正二年五月二十日,谕责允禩及其亲信,称:七十、马尔齐哈、常明等皆夤缘妄乱之人,为廉亲王允禩之党,命将七十革职,六月二十一日,将七十连同妻子发往三姓地方;
      雍正二年八月廿二日,雍正因言嗣统事,责允禩、允禟、允禵
      雍正二年十一月廿二日,裕亲王保泰因“迎合廉亲王”,被革去亲王;
      雍正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因允禩凡事减省,出门时不用引观,雍正谕责其诡诈;
      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因允禩管理理藩院时,不给来京的科尔沁台吉等人盘费事,再受谕责;
      雍正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因允禩等议陵寝所用红土,折银发往当地采买,可省运费事,雍正谕工部:此特允禩存心阴险,欲加朕以轻陵工、重财物之名也;
      雍正二年十二月廿二日,以汝福为允禩之党,其伯父、宗室佛格任尚书、都统时,“凡事舛错”,将佛格、汝福均交宗人府监禁;
      雍正三年正月廿九日,责允禟“外饰淳良,内藏奸狡”,其属下人“纵滋骚扰民间”,命都统楚宗前往约束之;
      雍正三年二月十四日,谕允禩责“怀挟私心,遇事播弄,希动摇众志,搅扰朕之心思,阻挠朕之政事。”言:皇考梓宫运往山陵,向例用夫役二万余名,而允禩密奏拟减省一半,允禩又称上驷院畜马太多,欲行裁减,无非彰皇考靡费之名,或使将来有缓急时无所取资,此外又以破纸写奏章,祭祀所用破损桌案奉祝版,更衣幄次油气熏蒸,“允禩非才力不及、智虑不到之人,而存心行事或此,诚不知其何意。”;
      雍正三年二月廿九日,再责允禩、允禟、允礻我、允禵,本日谕中又责阿灵阿、鄂伦岱二人乃允禩等之党首,罪恶至重,命将鄂伦岱发往奉天,与阿尔松阿一同居住,使其远离京师,不致煽惑朝政;

      雍正三年七月廿八日,允禟被革去贝子;
      雍正三年十一月初五日,宗人府议,允禩应革去王爵,撤出佐领;
      雍正三年十二月初四日,允禵因任大将军时“任意妄为,苦累兵丁,侵扰地方,军需帑银徇情靡费”,经宗人府参奏,由郡王降为贝子;
      雍正三年十二月廿一日,命每旗派马兵若干在允禩府周围防守,又于上三旗侍卫内每日派出四员,随允禩出入行走,名曰随行,实为监视;
      雍正四年正月初四日,允禟因以密语与其子通信被议罪;
      雍正四年正月初五日允禩、允禟及苏努、吴尔占等被革去黄带子,由宗人府除名;
      雍正四年正月廿八日,将允禩之妻革去“福晋”,休回外家;
      雍正四年二月初七日,囚禁允禩,将其囚禁于宗人府,围筑高墙,身边留太监二人。
      雍正四年二月十八日,先时皇三子弘时因事得罪,交与允禩为子,本日雍正谕:“弘时为人,断不可留于宫庭,是以令为允禩之子,今允禩缘罪撤去黄带,玉牒内已除其名,弘时岂可不撤黄带?着即撤其黄带,交于允祹,令其约束养赡。
      雍正四年三月初四日,命允禩、允禟改名,旨曰:尔等乘便行文楚宗,将胤禟之名并伊子孙之名着伊自身书写;胤禩及其子之名亦着允禩自行书写;本月十二日,允禩自改其名曰“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五月十四日,允祉,允祺上奏将允禟改名曰“塞思黑”
      雍正四年五月初二日,禁锢贝子允禵,其子白起甚属不堪,着与胤祯一处禁锢;
      雍正四年五月十七日,雍正召见诸王大臣,以长篇谕旨,历数允禩允禟、允禵等罪;
      雍正四年六月初一日,雍正将阿其那、塞斯黑、十四贝子允禵之罪状颁示全国,议阿其那罪状四十款,议塞斯黑罪状二十八款,议允禵罪状十四款。
      雍正四年八月廿七日,塞斯黑因腹疾卒于保定。
      雍正四年九月初一日,辰时五刻。保定小太监仪珠上呈塞斯黑之死信,帝无悲戚之意,旨曰命仪珠与阿奇那传此讯,仪珠叩首而去,领赏银一百两。
      宗人府
      兹尔塞斯黑,为祸百姓,党附阿其那,亦怀有不轨之心,今卒于保定,乃上顺天意,下安民心也。仪珠按雍正吩咐的观看这罪人阿其那的神情,倒不似有什么不妥,便只赌气自去了,添油加醋地禀于雍正。雍正听了并未加罪于阿其那,只是说他不识好歹也就罢了
      退了朝,雍正没去年氏那里,只推说龙体不适,带着心腹总管大太监苏培盛去了宗人府。两个看守的太监醉得人事不省。
      “狗奴才,皇上在此,还不跪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喝成这样成何体统?!"两人被苏培盛呵斥地一个激灵,其中那个胆小的竟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幸亏他还算机灵,就势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乞求眼前的帝王能留他性命。雍正只是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自己去领五十棍”。言罢,也不容二人再辩,一脚踹开已有些破旧的门。冷风迎面袭来,伴着瑟索的呼啸之音,整个空气中都氤氲着死亡的气息。帝王不禁打了个寒颤。苏培盛小心地建议道;”主子,咱回去吧,若是伤了龙体,那可是奴才的罪过啊。“雍正轻轻摇摇头,屋内的景象不禁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房梁上蛛网丛生,明显很久没有人打扫过;榻也这是极简单地支了个帐子,帐子上几个被虫蛀的触目的洞毫无保留地像门外的帝王彰显着它们的‘绝世风韵’再看那榻上之人,已经算不得人了吧。一头蓬乱的白发盖住了眼睛和前额,手无力地垂着,由于光线太过昏暗,雍正并未看清楚他的状况,但那一头的白发已经很足够说明问题了……
      看着屋内的一切,雍正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再也顾不得他那帝王的矜威,他三步并作两步闯进屋,一把掀开已经不成帐子的帐子,床上的那人披头散发,面若枯木,嘴角残留的笑意挂着点点若隐若现的血珠,宛如那踏雪的红梅,似乎还散着淡淡的香气。
      帝王想去抓住那人的手,却发现根本就没办法做到,每一次刚刚握住,,那手就仿佛蛇皮一样滑落,难道……,他竟已经虚弱到这样地步了么,又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泪,顺着帝王的眶悄然滴落,雍正一向是内敛自矜之人,这番落泪……久久在嘴边盘旋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小八啊,四哥来看你了……“
      胤禩昏迷中,恍惚听到有人叫他,以为大限已至,却看见胤禟穿着红衣,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胤禟笑着,笑得极为柔媚,向他伸出手。胤禩也笑了,从未有过的真心。二人牵着手,路边是锦簇的花团,清风徐来,溪水与雀儿演奏着欢快的歌谣。胤禟住了脚,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八哥……你的阳寿未尽,八日之后,弟弟……再来寻你。“胤禟目光悲戚,身影虽然愈来愈淡,拉着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胤禩望着他,安慰似地拍拍宝贝弟弟的手;小九,你要等我。”
      床上的人言辞虽不很清楚,帝王却是听明了几分的。顿时,心里像打翻了醋坛,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想的还是他,迟迟不遵旨休了那个女人,也是为了他吧?老九……不就是长了一副偏阴柔的美人皮囊么,就算你是为了赎罪,为了早年曾想在宫中谋得一席之地利用他赎罪,用得着这样吗……还是……你原先利用他的时候,就是掺了几分真心的……
      雍正觉得他帝王的尊严被侮辱了,被践踏了,于是……他离开了,带着无尽的愤怒离开了。不再存有与胤禩重归于好的,哪怕一点点的心意。
      雍正四年九月初八,阿其那因呕病逝于禁所,年46岁。
      消息传到养心殿的时候,胤禛并没有想象中的,报复的快感。一丝也没有。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是爱胤禩的,即使在胤禩心里他的地位比不上老九他们,甚至连毓秀那个女人也比不上,即使胤禩明确说过宁为玉碎,他心中还存了一丝念想。只是……明明老九与胤禩也只是兄弟之情,为什么胤禩给老九的温暖都不肯分给自己一点现在……胤禩走了,自己再也看不到他了,胤禩心里是高兴的吧。
      一口血伴着咸腥之气涌上喉间,迷迷糊糊的时候,只听见一片的嘈杂。
      自雍正四年后,帝手腕愈加狠辣,勤于政事更甚从前,奏折更是常常批到深夜。但,怕也仅仅是那个年代的人才知道,雍正的勤政,只是做出来的样子,8000多字的御笔朱批,有5000多字皆是滥调陈词。雍正的大白话朱批也成了现代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春花秋月里,胤禩牵着胤禟的手,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雍正十三年八月廿三,帝晏驾,遗诏皇四子宝亲王弘历即位,次年,改国号为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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