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刁难 他拍拍堆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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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敲桌子事件后，白远澜和严皓就再没说过话。几个星期过去，白远澜已经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一片，而与严皓，却始终像是陌生人一般。
然而，两人虽没有正面交锋，白远澜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白天上课时，白远澜不再敲桌子，而是有意无意地发出别的细微声音，换了无数种花样，无一不吸引严皓的注意力。
夜里，严皓辗转难眠，一旦黑夜笼罩他的视线，寂静的房间将他包围，那熟悉的声音和节奏便袭来，甚至还带着些由远及近的空间感。他企图用被子蒙住耳朵，但这只令那声响愈发清晰。
最初，他还会因与它争斗后过于疲惫而逐渐入眠，后来的某一天，梦中他感受到那声音轻轻地从身体深处传来，顺着血管一齐冲向脑顶。
那天夜里，昏暗的灯光和地理参考书伴他到黎明。
这样一连失眠了两三天，在某个下着雨的清晨，严皓带着妹妹严菲去医院，顺便开了些助眠的药物，回到家便吃药睡下。
伴着窗外沥沥的小雨，他渐渐入睡。
睡梦中，他似是在海上沉浮，身子起起落落，身下冷冰冰的液体好像在密密地啃噬他背后每一寸皮肤，海水腥咸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惊恐之中，他努力想睁开眼，却发现视线所及俱是一片黑暗。
不知这样漂浮了多久，远方传来熟悉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就像要将严皓的耳膜震碎。
倏地睁开眼。
房间已被清晨的阳光照亮。
自那以后，他便摆脱了那梦魇般的声音。
*
“喂，病号班长。”白远澜带着些怒气地踹了前面那人的椅子一脚。
周二是白远澜最喜欢的一天，因为他可以在公共体育课上和各班高手畅快地打篮球，所以每周二，他的心情都极好。
而这么美好的一天，却被前面的人给毁了。
“你自己肾虚体弱上不了体育课，还陷害我，让我上不成是吧！”
“班主任说是你挑的今天！故意不让我痛快是吧！”
前面的人一动不动地低头看书，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指责。看着那个惹人嫌的家伙像木头一般钉在椅子上，白远澜的怒气就像小火苗燃成熊熊大火，他狠狠地踹向严皓的椅子。
严皓连人带桌椅被推出十几厘米，身体被椅背和桌子边沿紧紧夹击着。一时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头顶，脸的温度也瞬间升高。
他猛地推开桌子站起来，但理智却在潜意识中让他现在不要转身。他的手紧紧攥住桌角，努力，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冷静。
多年来养成的克制力在和瞬间冲动作着激烈的斗争，严皓闭上眼睛并深呼吸，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回过身，眼神轻蔑，语气冷淡：
“是你自己旷课一天，所以我没领你的卷子。后来上学了你明明知道错过了测验还不主动来找我拿卷子。你以为谁都是你大少爷的使唤丫头？你不主动来要，还等着我巴巴地给你送过去？别做你的美梦了。”
白远澜眼中的寒气似是能将人冻结，他恨恨地开口：“你是故意不告诉我这个测验需要补测，故意向老师建议让我体育课补测的吧？”
严皓直视着他要杀人般的眼神，不置可否。
白远澜表情阴晴不定，最后扯起嘴角露出他习惯性的假笑：“严皓，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严皓和白远澜被双双叫到办公室。
班主任面带和善的微笑，把试卷递给白远澜，目光慈爱：“我就说你肯定行的，这次的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你的思路是对的。思路对了，地理也就入对了门。以后继续努力。”
白远澜接过试卷，表情认真、诚恳地听着老师的点评，报以羞涩的微笑并连连坚定点头表示要好好学。
“严皓有帮助你吧？”
听到班主任抛出的问题，他面有难色地瞟了身边的严皓一眼后，低头咬着嘴唇仿佛话在口中难以吐出，最后露出勉强的笑容挠挠头：“班长人很好，一直帮我解答疑问。”
看着白远澜一系列的反应和动作，班主任向严皓投去了责备的眼神：“严皓，想要做一个好班长，不要光顾着自己学习，要多关心同学。平时都没见你给他讲过题，你以为我让你俩组成学习小组是为了什么？”
对自己的表演带来的效果十分满意，白远澜在心里偷笑。
班主任的训话持续进行，严皓低着头，目光汇聚于地上某一点，只当耳边嗡嗡的说话声是需要被无视掉的噪音。
眼见得意门生低头不语，班主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夸赞严皓去年参加的全国性比赛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鼓励他继续努力。
严皓依旧是低着头，但总算给出些语气淡淡的回应。
心知严皓家里的情况，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说句“你家人会为你骄傲的”，便让两人出去了。
走廊之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前方的严皓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眼中冒火：“没想到你还是演技派。”
白远澜扬起标志性的笑容，得意洋洋：“谬赞了。”
严皓不再与他纠缠，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快步离去。
白远澜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如何报复他，面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渐渐加深。
*
“严大班长。”白远澜把6本厚厚的参考书往严皓桌子上一放，手搭在小山一般高的书上，语气轻快，神情得意：“我把不会的题都圈出来了，烦劳班长帮帮忙，给我这个差生补补课。”
严皓看着眼前占去他书桌面积三分之一的崭新参考书，面上肌肉抽了抽，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前几页，页面上用红色水彩笔画出的红圈触目惊心。
“你不会的这么多？”
白远澜做出苦恼的表情：“我基础那么差，你指望我能做出几道？”
严皓冷笑一声，随即把书翻到后面几页时动作一僵，又不甘心地向前翻，最终没好气地抬头问：“后面的答案呢？”
白远澜不怀好意地笑着：“当然是撕了，班主任说有答案就会不由自主地想看，而且会限制思路。”说着，发现严皓正把手伸过来，阻止道：“你也别不死心地翻别的书了，我都给撕了，一本儿没落下。”
“你努力把这些做完吧，做完还得给我讲呢，拖得越晚，你期中复习的时间就越少。”顿了顿，他又凑近严皓的耳朵，轻轻说：“早点儿把我的成绩提上去，就能早点儿远离你厌恶的我。”
严皓带着嘲弄的目光道：“画这么多红圈儿费了你不少可怜的脑细胞吧。”
白远澜不怒反笑，耸了耸肩：“你的事情还不配让我费脑子，画个红圈儿而已，也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说罢，他拍拍堆成小山状的参考书，哼着小曲儿扬长而去。
*
其实，除去离严皓太近这一缺点，白远澜还是相当满意新座位的。
新座位非常靠后，前排同学大多挺直腰板听课，向老师投去渴求的眼神。如此一来，老师们的视线大多集中在前排同学身上，比较少顾及到后面。
严皓的坐姿虽然相对放松，但是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较为宽阔的肩膀，还是把身高仅一米七七、体型偏瘦并且弓着背的白远澜挡得严严实实。
此刻，白远澜正专注地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课本，或者说，放在课本上的手机小说。
小说中，荷花堂堂主正同魔教教主斗在一处，两人难分高下之时，魔教教主忽发暗招，荷花堂堂主勉强挡下，随即便中了一记灰飞掌……
“嘿，白远澜！”
低低的呼唤声把他拉出了小说世界，白远澜探头看了一眼正在写板书的物理老师，飞速转过头，压低声音：“怎么了？”
“迷航2公测了！”坐在最后一排的瘦高男生裴一覃难掩激动之情，抬高了声调。
迷航2——近期大热的科幻题材网游“迷航”第二代，由于第一代的题材极具创新性，且画面制作精良，吸引了大批玩家。早在几个月前，某大型网游论坛就透露“迷航”即将推出新一代，第二代在第一代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多技能，并构建了四颗新的行星舞台，以求增加游戏的感官刺激性，练级难度也有所提升。无疑，迷航2已让“迷航”迷们翘首等待数月。
“裴一覃！”
裴一覃不小的声音已经引起老师的注意，物理老师把粉笔扔进盒子里，轻轻拍掉手上沾着的粉笔灰，带着些调侃意味说：“你的声音太特别了，一说话就特明显，想上课聊天还不尽量小点声？你把黑板上的题做一下。”
裴一覃笑嘻嘻地站起来，对于物理老师的评价也不觉害羞，大概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便开口：“第一题选A，第二题选C，第三题选A。”
听了他报出的答案，物理老师点点头，露出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答对了，请坐吧。”
裴一覃——高一时因显露惊人的理科天赋被物理组组长十分看中，甚至数次劝说选择文科的他转专业。但是，此人较为顽劣，经常同白远澜一起被点名不交作业，上课时不是睡觉就是看闲书，奇怪的是，他总能把成绩保持在年级前50。
白远澜与裴一覃因共同在楼道里补作业而搭上话，又因共同爱好迷航而熟络，在换了座位之后，较近的距离无疑再次拉近两人的关系。
看着裴一覃坐下后，白远澜用口型示意他今天回去一起玩，便又回头进入小说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