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牢》慕青鸢

2、Chapter 2 拜访

　　我不打算向你们抱怨我的工作是多么枯燥乏味，如果我详实的讲述了我是如何把那一张又一张的脏床单洗净，直到皮肤起皱，指头发白，而床单似乎无穷无尽的情景，我的读者们，你们一定会操起菜刀把我从坟墓里挖出来砍一顿泄愤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砍脸，那是我唯一的资本了。

　　这时我在监狱里已经待了一个月了，监狱中的生活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恐怖。尽管饭菜连猪都吃不下去——而监狱内的绝大多数人都以无法想象的毅力将它们咽了下去，我因此而不由得敬佩起他们来，如果他们不是进了监狱，他们定能依靠他们的毅力成为上流人物。一群可敬的人！

　　犯人都不讲卫生——这使洗床单的我感到无限的悲哀，这可能是这群可敬的人物唯一的缺陷了吧。狱卒对我们这群犯人要求很严格，经常无故的殴打，对于某类特殊犯人——也就是□□，更是“特别关照”原因我说不上来，可能是爱国情怀作祟吧。你问我是如何知道的？自然是从我那位可敬的，犯叛国罪的“室友”那得来的见闻。

　　当然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和我抱怨的，我只是经常看到他被狱卒们殴打罢了。他也算个模范犯人，只可惜狱卒们太爱国，这倒是他的悲哀。

　　监狱的生活是公式化的，但偶尔还是会有些惊喜，给予这枯燥乏味的生活调剂，比如……

　　“Mr.prince，刚才狱卒说有人来看你了。”

　　对方闭着眼躺在床上，若非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对方简直与死尸无异。此时已入夜，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个时间来见他，真是让人感到难以抑制的好奇啊。

　　“让他回去。”对方仍闭着眼，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而我此时正因好奇而心焦，却不得不去传达这个“指令”——这种说法让我有些不愉，可这却是最恰当的形容。

　　十五分钟后，我回来了，后面还带着个衣着华贵的漂亮少年，单说漂亮倒是显得有些片面了。对方大概五英尺四英寸左右，瘦弱却不单薄。他面部轮廓并不深邃，显得很温柔，下颚偏尖，显得柔和而精致。一双桃花眼尾端高挑，带着种说不出的妩媚。

　　少年身姿笔挺，说明他意志坚定——甚至可以说有些倔强。嘴角含笑眼中却带着些阴郁，虽是个快乐而不知愁的人最近却似乎碰到了麻烦。简而言之，对方高傲而不骄横，温柔而不无原则，坚定而不顽固。他必然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最值得赞赏的一个类型，这让我几乎要感到嫉妒了——在一个渣滓有幸感受到大人物的优异时，免不了会这样。

　　颇为讽刺的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真正身份尊崇的大人物，竟是在能将渣滓改造的无可救药——其实我们原本就如此的监狱。除此之外，这样一个大人物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看望一个犯叛国罪的犯人（我想其他贵族对他都唯恐避之不及。），真是让人不自主的就想得到原因呢，并非是我对女人的爱好有所涉猎，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女人的经典借口。）。

　　“他给了狱卒点贿赂，然后他就进来了。”我干巴巴的解释说，感到莫名的窘迫。解释完全是不必要的，因为对方显然早就料到我拦不住一位地位崇高的大人物——我又怎么敢去拦一位大人物呢？。

　　“我记得我说过你不准来看我吧。”Mr.prince坐起身，说道。我注意到他起身时顿了一下，似乎是碰到了伤处，但我当时没有在意，后来却因此而后悔莫及。我本不该对他这么冷淡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苦衷。

　　“我……”大人物不知该说什么呢，真是个重大发现啊。

　　“想说什么就快说吧。”男人态度相当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他换了个姿势，却因拉扯到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这出了什么事！”大人物非常激动的上前一步，想扒下对方的衣服查看——就算他是个大人物，并且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把我弄死，我还是不得不说，这个行为真是相当像娘娘腔。

　　尽管Mr.Prince看上去受了伤，但还是反应非常敏捷的，他稳稳钳制住了大人物“欲行不轨”的双手，并将他推开。大人物显然感受到了对方对这种行为的厌恶，他有些沮丧的放弃了这个想法，与Mr.Prince保持了一定距离。

　　“我……是关心你啊。”少年犹犹豫豫的说，手因紧张紧紧绞在一起。一个大人物在面对一个身份地位远不如他的人时却表现得如此紧张，真是让我好奇得心痒难耐啊。

　　“谢谢，我不需要您的关心。”他冷淡的说，“您”咬得很重，显然是在提醒对方自己那与对方简直是云泥之别的身份差距。他重又躺了下来，背向这位大人物，显然是下逐客令的意思。对方也看出来了，只好无奈的离开。我决定送他一程（你们全当我想借此机会瞻仰一下大人物的气度与姿态吧。）。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到达探望室时（这是我这种身份低贱的犯人所能到达的最接近自由世界的地方了。），我正打算离开，对方却突然叫住了我。

　　“你能不能帮助我照看一下他，他对我很重要。”尽管他是所谓的大人物，可这副“照看好我的所有物，不然你就完蛋了。”的神情，还是让我感到本能的厌恶。因此我一边点头哈腰的说“是的，尊敬的先生，我一定会办好的。一边心想：滚吧，快滚吧。

　　在对方走后，我迫不及待向对方提问——尽管我已经猜到他不会回答：

　　“刚才那位贵族是谁？”语气中不自觉带出的谄媚和卑下让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吐（我厌烦穷人的天性！）。

　　Mr.prince没有理我，闭上双眼，睡着了。对方显然不愿回答我的问题，我无奈，只能放弃挖出事实的想法，默默的感谢他没有嘲讽我。本以为我会夜不能寐，不想，一沾枕头，我便睡死过去了。

　　不知为何我莫名的感到安心，不过那不是我现在该考虑的事，一切到明天都会得到答案的，我现在太累了，深度的睡眠显然比挖取一些现在不可能得到的真相要更适合现在的我。我太累了，只想睡觉。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