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当局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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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英道换上自己的外套，看着前座吸着鼻涕的李墨，披着金圣允的备用大衣。李墨的侧脸很安静，垂着眼眸，眉毛的颜色很浅，细细的一弯。
车里放着Richard Mars的《Right Here Waiting》，三个人都静静的。
唱到 “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的时候，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最终目的地是金圣允坐落商业区边缘的公寓，除了一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一百多平的公寓里几乎被各式各样的“玩具”塞满了。李墨走过玄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吐槽：“无论来几次都觉得像狗窝。”
金圣允径自收拾出座位，拾掇出三台自己组装的机子，兴高采烈：“幸运儿们，还没公测的游戏都在这里了！”
李墨推着崔英道坐下：“我不要做小白鼠，就玩以前那个吧。”
他们有一个内部的游戏，初版做出来耗费了大家的很多心血，跟现在火热的那几款网游不相上下。可最后金圣允说，对操作技术要求太高，不要了。所有为此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伙伴们都静了，金圣允却突然笑起来：“好东西还是自己留起来吧。”
亏得崔英道游戏玩的不错，气氛还算融洽。游戏玩到一半，李墨敏锐地发现金圣允跟崔英道坐得越来越近了：“……”
翘着二郎腿的李墨拍拍自己的大腿：“英道坐这里来，我们组队殴他。”
崔英道挑挑眉，李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屏幕上出现鲜红的“Game Over”，背景音乐是开发时恶趣味的李墨强烈要求的“壮士你没了”。金圣允和崔英道默契十足地击掌，乐得哈哈大笑。
转眼就被卖了的李墨：“……”
中途休息的时候金圣允摸了摸烟盒，被李墨冷冷一扫又把手悻悻地缩了回去，转头跟相见恨晚的崔英道套近乎：“你跟阿墨好了多久了？”
李墨不想听崔英道的回答，果断说：“没那回事，他有喜欢的女人。”
李墨默默加重了“女人”二字。
金圣允自讨了没趣，看了看李墨，好像还有话说，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同是校友，金圣允开始吹嘘自己高中时代的疯狂。并且得知崔英道还处于单恋状态后，更加兴奋地给他支招。
“那时候我在放送部，所以就借着职权，当着全校的面，向我喜欢的人告白了~”
李墨想起金圣允提过，他跟李纯都是天生的gay，对女人没有兴趣，所以她才敢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所以说……当着全校的面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李墨问了出来。
金圣允尴尬地摇头：“不是，说到一半他就跑过来了，差点把我……”
他偷偷冲李墨作了个割脖子的动作，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当时的自己那么二！”
崔英道却突然说：“如果她听不到，喊得更大声，不是应该的吗？”
李墨直直地看着他：“因为你一直都在她身边，所以她才看轻你的。”
因为你一直都在他身边，所以他才看轻你的。
重新开始游戏的时候，李墨的攻势变猛了。
金圣允的血条快到底的时候，知道李墨是想出气复个仇，自己如果还有脑子就该乖乖玩完了。他心里忿忿地想，为毛不打那小子！
可是李墨再次现身的时候，血条快到底的人变成了崔英道。
金圣允一瞬间心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李墨左手稍稍比了个手势，秒懂！
崔英道“Game Over”的时候，长时间疲劳状态的李墨，眼睛红红的。
李墨果断关机，推开沙发上的手办，靠着毛绒绒的玩偶就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李墨淡淡地说：“明天还要上学，你把崔英道送回家吧，我要睡了。”
崔英道死皮赖脸地凑上来，戳戳李墨的脸：“哎一古你跟这大叔待在一起多危险啊，我也要睡在这里！”
永远的娃娃脸金圣允愤怒地上来扒人。
李墨睁开眼，看着崔英道，静静地说：“把我的手套找回来。”
“就放在床头啊。”
李墨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在不算宽敞的沙发上硬是翻了个身，背对崔英道，闷闷地说：“我不管，你去找回来，要不然就还给我。”
面面相觑的俩人：“……”
第二天清晨，李墨依旧是自己去上的学。
金圣允还在大床上睡觉，从沙发上滚下来磕到茶几，李墨被迫早早醒了。起来后李墨给他收拾了一下房间，又买好了早餐才离开。虽然心里明白，等他起来早餐肯定冷掉了。又或者他匆匆离开，根本不会看到床头冷掉的心意。
李墨最讨厌这种把她的心意当路踩的混蛋。
像李墨想的那样，崔英道最后还是干了那蠢事。
“亲爱的帝国高同学们，我是崔英道。”
广播响起的那一刻，是李墨幻想中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没有过多的思考，她拔腿就开始往楼上跑。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伟大的帝国集团的二公子，金叹同学……”
等、等等！李墨给跪了，耳朵听到的方式不对吗！！真的是虐恋情深的《两个继承者之间的故事》（好像有什么乱入了）吗！！！
听到后来感觉有点不对，好事的李墨最终还是决定走了上去。
李墨猛地打开门。
声音从里面传来：“刚要说出来……”
崔英道看着她，四目相对，静止了一秒。
李墨还没来得及进行开场白，有个人推开李墨冲了进去，是车恩尚。
崔英道缓缓地接下下一句话：“刚要说出来，她就来了，我等的那个人。”
李墨关门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崔英道。他的眼睛里面只有车恩尚。像《风筝》里描写的那样，她的心仿佛变成了铅块，很重很重地堕了下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和金叹擦肩而过。李墨面无表情地踩着楼梯台阶，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比崔英道还要嚣张，不顾她的意愿，不停地流。
李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用中文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样貌，性格，家世。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
她闭上眼睛，在墙角蹲下，轻轻在心里补充：我喜欢你，是习惯了而已。
李墨本来不打算和帝国高的学生有多深的交往。遇到刘Rachel是个意外，碰到崔英道就可以称得上是事故了。最开始只是听说，后来不断在各种地方碰到。
李墨在道馆也经常见到崔英道被打趴下的场面，起初还幸灾乐祸地指望他多挨点拳头，后来从馆长那里听说了他家里的事，再看时，就有点怜惜这孩子。
不知不觉间，李墨开始不由自主地注意崔英道。
有的时候听到他语出惊人，李墨就默默地想：说不定我们能说上话。
李墨有点像小孩，但这个小孩很乖，遇到很喜欢的东西，她喜欢默默的守着，不会伸手去拿来玩。万一人家不喜欢跟她玩呢？万一玩坏了呢？失去以后多伤心啊，果然还是不去动它比较好。
所谓的，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李墨开始把崔英道的名字记录到笔记本上，开始举起单反追着崔英道的身影。痴汉李墨处处小心翼翼，她都打算好了，如果结果还是认识了，那就别忍着，去亲近嘛，顺其自然。
小孩子没有想到，控制自己的心是那么难的游戏。
这回是真的，真的该理一理思绪了。
过了很久。
“你在这里干嘛？”有人踢了踢她的腿。
李墨抬起头，看到刘Rachel，委屈地说：“Rachel，我有了喜欢的人。”
刘Rachel摆出嘲笑的模样，毫不留情地说：“看你哭成这样，那就不要喜欢了。要我带你去逛街吗？”
李墨没有暴露过自己爱玩游戏的坏毛病，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经常跟刘Rachel一起出去让眼睛挥霍一把，因为囊中羞涩几乎不会下狠心买什么。所以李墨继续委屈地说：“没钱！”
刘Rachel无所谓地说：“刷我的卡。”
李墨甜甜一笑：“就这么说定了。”
不知是被什么再度恶心到的刘Rachel：“……”
李墨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百无聊赖之下在地铁口的报亭买了本时尚杂志，又买了条几乎能包住半张脸的大围巾围上，走进商场找了个醒目的座位开始看。
李墨对这些女人都爱的东西不是很感冒，意外的是这本杂志有一个特别版块，是中国风。改良的红色旗袍绣着牡丹，精致却又不显得俗气，李墨嘀咕了一句：“神奇的设计师。”眼睛就盯着那件旗袍移不开了。
小的时候，李墨也见妈妈的衣橱里有一件红色牡丹旗袍。她现在隐隐约约还有点印象，幼时口水不已的漂亮衣服，现在想想花式挺俗的。妈妈是远近闻名的缝纫高手，当时还说等她长大后，要亲手给宝贝女儿做一件呢。
“妈妈，说好的旗袍呢？”李墨手指着旗袍，喃喃自语。
李墨擦掉眼角的泪，看到五米开外刘Rachel和崔英道正走过来。
刘Rachel指了指崔英道：“搭了个便车，他听说你也在就跟来了，没意见吧？你把他当成移动的卡就行了。”
李墨突然就兴致缺缺了，但不想让好心的刘Rachel扫兴，就轻轻地点了点头。李墨扯了扯围巾，眼角余光再一看，却发现另一对身材高挑比较打眼的情侣走了过来，似乎是要来这边打招呼。
情侣——你妹啊！
李墨死死地盯着那个正侧着头跟女伴微笑着说话的男人，两个人几乎都贴到一块去了！那他妈不是李纯是谁？他不是纯gay吗，这操蛋的是个什么事儿噢！！！
李墨拉起崔英道撒腿就跑。
为什么？
——废话啊啊六目相对（李纯是个四眼仔）那尼玛能更尴尬点吗！这事儿得先压下去搞清楚状况才行！！至于崔英道……你觉得此情此景他不会喊出“喂李墨”这种让事情一秒废掉的话吗？刘Rachel才是能掌控大局的人啊！（拇指
“刘Rachel，好久不见，你长大了。”朴恩星礼貌地微笑。
刘Rachel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我和你之间的年龄差距，就算你不说也能看出来的。是你男朋友吗，不配嘛。”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口中的“不配”指的到底是谁。
朴恩星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但还是意有所指地回答：“还不是。”
李纯突然松开她的手，弯腰拾起木椅上的杂志。没有人看到的时候，李纯脸上的笑容被疲乏代替。翻开的那一页有深深的折痕，杂志却是崭新的，显然，杂志的主人看着这一页，停顿了很久。
微笑重新在他俊美的面庞上蔓延开来，李纯彬彬有礼地向朴恩星伸出手：“走吧。”
朴恩星像个胜利的女王，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李纯温柔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恩星，要拜托你做一下模特了，我想帮人买点东西，你们身材差不多。”
刘Rachel直接笑出了声。
刘Rachel看着俩人貌似亲密的背影，这回是真的嘲讽：“不过是家里掌握一点政权，坐吃山空，就想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她转头往商场的出口走。
速度变回正常的时候，李墨感觉到尴尬了。打刘Rachel的手机也打不通，到后来干脆关机了。李墨隐隐感觉到，刘Rachel误会了什么。
李墨来了个急刹车：“你还是去追车恩尚吧，说不定Rachel跟金叹就能成。”
“兜兜转转走了这么久，你就想跟我说这个？”崔英道拉开旁边一家店的门，把李墨推了进去，“随便看看吧，选中什么我送给你。”
服务员带着测量过的微笑迎上来。
李墨转身，对崔英道生硬地说：“我不要。”
一时间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崔英道没什么表情，说：“你这样我很丢脸哪。”
已经有人透过玻璃在看里面的笑话了。
想了想，崔英道重新扬起笑容，按住李墨的肩膀，歪着头：“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给你道歉啊，对不起啊朋友。”
李墨面无表情地说：“你老是吊着我干嘛。”
话说到这个地步，崔英道按着李墨肩膀的手渐渐松开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做朋友呢？”李墨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不是那种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当局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