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理想有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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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验结束，李墨交作业时被班主任叫住了。
班主任微笑地看着她：“相比之下你是最令我放心的孩子，最后这段时间里只要坚持住，不要出什么大的差错，那么我想那些名校都是没有问题的了。说实话有点可惜啊，也不参加自主招生，那么多的大赛经历都浪费掉了。”
李墨摇摇头：“以后工作的时候会有用的，说实话即使到了高三，我还是不想错过它们。”
“好的。”班主任拍拍她的肩，“很高兴你对将来要做的事看得很清楚，我看你是想要自主创业了，或许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你们这些执拗的孩子啊，继承家产方面的事也要慎重决定，不要让爸爸妈妈伤心，嗯？”
虽然莫名其妙，但李墨还是答应了。
李墨一走出教务室，就看到了在走廊上发呆的李孝信。
她走过去：“怎么回事，哦——你也没交作业？那个，班主任可能会找同学们谈话，针对性不强只是个轻松的谈话。说起来，之前忘记问了啊不好意思，未来的大法官，你的大学面试顺利吗？语惊四座了吗？”
李孝信摇摇头：“没有参加，你去帮我交吧。”
“哦。”李墨接过作业，“等、等等……没有参加？”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李孝信的表情，后者只是不耐烦地按住她的脑袋，推了她一把：“快去快去。”
李墨交完李孝信那份作业走出办公室，他还是站在原地，眺望着走过无数遍，却未曾注意过的校园风景。李墨想了想，走过去，趴在窗户上，开口：“单就个人来说，我支持你坚持自己的理想，不要被大人们左右。”
李孝信没有回话。
“你知道我会说‘但是’吧？但是这条路会比较难，你眼中可恶的大人们也许有苦衷，所以你冲撞的时候，可能会伤害无辜的亲人。”
“没想到你也这么无聊。”李孝信转身就要走。
“听厌了吧？那给你讲点新鲜的。我从小就喜欢游戏，明天要考试，今天还要玩，家人都拿我没辙。爸妈在给我买新发售的游戏机的路上出车祸死掉了。虽然那时候这个家已经分崩离析，会出车祸的很大一个原因也是他们自己在车上吵起来了。”李墨连珠炮似的不停地说着，“现在我已经在为游戏公司工作，并且因为是一起创业的，成年之后Boss履行承诺，还转给我不少的股份。”
“不要告诉我之前同学们开玩笑说的那个‘ND’的Lee……”
“就是我。当时真是把我吓死了，还以为谁查到了。搞得我连续几天玩游戏都不在状态，后来公司里那帮臭男人直接把我踢出队伍了，因为我被轰去做奶妈的时候不停在问‘为什么不能隐身了’。”
“……”
这下总算可以坐下来聊天了。
李墨滔滔不绝：“其实以前我还考虑过当摄影师的，但是太烧钱了啊，以前根本没钱买单反。”
李孝信抓住了重点：“没钱？你在中国的家人真的把你流放了吗？”
Point，这是刚才说到一半的时候做出的决定。李墨微笑着说：“我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关爱人群喽，是金圣允安排我入学的，那些名牌也都是他买的。虽然他说这是不发放工资的补偿，但我心里把账记得很清楚，以后一定是要还的。ND在不断成长，股价也在不断上升，他做了这么多事，以后我再去其他地方就是不仁不义了。”
李孝信没有吐槽“你这家伙会那么有价值吗”，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而是在（貌似）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淡定地问：“所以说Next Dream的掌权人金圣允是gay？”
白费口舌的李墨：“……”
李墨现在的感觉很奇特，应该说，有点小爽。学习成绩一直都比自己强的李孝信正面对理想的抉择，而这个选择李墨在很久以前就做过了，她先他一步。李墨希望自己的话能成为一种引导，告诉他每一种选择都会历经千辛万苦；而无论他选择什么，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李墨都会支持他。
“你成绩那么好，干什么都可以的吧？”李墨理所当然地说。
李孝信静了一下，然后，说教的人变成了他：“不得不承认，你的经历很丰富。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活得很成功。并且看得出来，你对现状也很满意。但是李墨，你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吗？”
李墨眨眨眼：“嗯？”
“不是没想过，而是不可以。你比我少了一些经历。”李孝信搅拌着咖啡，“你想过自杀吗？”
李墨怔住了。
李孝信站了起来：“如果你重新变得一无所有，那也许你会变得可爱一些。因为那时的你习惯低下头。你相信上帝的存在吗？我告诉你，地上的生命比高高在上的那些，真诚的多。”
仔细想想，李墨有时候确实是“你在想什么我都懂”，而相对的，当别人这样对待她的时候，李墨就变成了“这个世界不懂我”。
任性，自私，易怒，李墨的缺点数不胜数。
李墨懊恼地打脸：“李墨你个死中二。”
李墨垂头丧气地走进食堂，信雅立刻上来挽住她的手臂，指指食堂小哥的方向，一脸紧张：“Lee，看见没？我们申雅居然来真的了诶，在那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呢，快点去帮帮她啊，你不是最会说话的嘛。”
李墨面无表情：“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吗，都说了只是巧合啊！”
结果恶劣的李墨还是走了过去，一边拉住欲言又止的申雅，一边面无表情地点餐：“小哥，我要那个。”
小哥：“……”
李墨指着另一个：“不是啦，是那个，不是那个。”
忍无可忍的小哥夹了两个：“只是捏的时候形状有点不一样，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李墨面无表情：“哦，是吗。”
申雅&小哥：“……”
“喝饮料吗？你的朋友也来一杯吧。”连续几天被骚扰的小哥笑了一下，视线擦过惊诧的申雅，没有停留。
两杯饮料一口都没有动过。
信雅顶了顶李墨，凑过去小声问：“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个人送的吗？为什么不喝？”
李墨也同样小声回答：“她不喝我才不喝的，没发现气氛怪怪的吗？”
三个人坐在一桌，剩下的一个人不可能听不到所谓的“窃窃私语”。申雅放下筷子，表情冷冷的：“李墨，你对所有男人都是那么随便的吗？”
李墨愣愣的，看着她转身离去，感觉有点无辜：“今天所有的炮弹口都对准了我吗？”
李墨在心理咨询室外的走廊上发呆。
等了很久，车恩尚来了，表情很疑惑：“那个，前辈你……为什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李墨很热情地抓住车恩尚的手：“只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想问你几个问题！心理咨询室一直没人来我也很苦恼，帮帮我吧，嗯？绝对不会侵犯你的隐私！”
虽然觉得面前这个有点眼熟的人从头到尾都很奇怪，但车恩尚还是点了点头。
在问了一大堆没用的问题之后，李墨问出了真的困扰着她的问题：“我在想，一边是自己的梦想，一边是家族的期望，两者互相矛盾没有周旋的余地，那么你要选什么呢？”
没等车恩尚回答，李墨又皱着眉追问：“如果换成是金叹呢，你怎么想？”
车恩尚站了起来：“这种问题我没法回答。”
李墨急匆匆地扑出去抓住她的袖口：“等、等等嘛不要生气……”
“既然是别人的人生，我当然没有资格去评头论足。如果是我自己，答案要出来的那一刻，自然就出来了。用脑子想用嘴巴说都是没用的，问问你的心吧。”车恩尚摁了摁自己的心口，“它会代替你回答的。”
李墨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非得评价的话，这么宽泛的说法，等于是白说。
但是，但是……她在走廊里跟李孝信自以为是地说的那些话，如果换成这个，虽然宽泛，但会不会对他有一点点的安慰呢？就算是同一个游戏，同一个主人公，走剧情的时候有了不同的选择，人生的道路就会不同。那些所谓成功人士的经历，对一个仍在成长的少年，除了激励，还有什么作用？
而且仔细想想……李墨忽然觉得非常丢人：刚才那些话怎么看都像炫耀！而且她的那句隐藏其中的真心话——李孝信好像也理所当然地当笑话忽视掉了。
仿佛看出了李墨的心事重重，车恩尚重新坐了下来，关切地问：“不舒服吗？没事吧？如果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李墨叹了口气，拍拍车恩尚的肩，忽然松了口气。
她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李墨，我知道你，车恩尚，你刚刚被我肯定了。以前我在为另一个人拍照的时候，你总是同时出现在镜头中，说实话那时候，我有点懊恼。现在，我能不能为你拍一张照？”
“诶？”车恩尚错愕地看着她拿出随身带的相机。
“咔嚓”。
和快门响起的还有开门的声音。
崔英道的脑袋出现在门缝里：“噢，你在这里呀~”
李墨经过空置已久的舞蹈教室时，听到了里面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好奇心作怪的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的是不停旋转的白天鹅申雅。在那之前，李墨从来没有听说过申雅会跳芭蕾，而且还跳得这么好。又一个为理想默默努力的孩子。
申雅个性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李墨，停下了舞步。
她依旧是冷冷地看着李墨，表情有点像很久以前的刘Rachel。
李墨忽然想到了什么，推门走了进去，从包里翻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申雅：“从这里开始，翻翻看吧。”
申雅倒是没有拒绝，一接过来就皱起了眉：“这是什么，中文？”
没有料到的李墨：“……”
申雅能够看懂的，只有几乎不间断的日期，以及三个不断出现的字符。
李墨走到她身边，帮她把书页翻到最前面，那里是各种语言版本的——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又不想和他在一起，那就用尽全力去做痴汉吧，谨记绝对不要被他发现。然后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厌倦的。
李墨轻声说：“所以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申雅忽然说：“这句法语的，抄错了。”
瞬间破功的李墨：“……都是翻译器的错！”
申雅没有答话，李墨接着说：“仔细想想这都是少女时代干的蠢事了，完完全全的卖蠢啊，拿出这本东西真是太令我感到羞耻了，我——嗯？”
申雅合上笔记本，淡淡道：“原谅你了，走吧，我还要练习。”
李墨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就不能让我看着你吗……”
申雅皱眉：“怪不得刘Rachel受不了你，真恶心。喏，看那边。”
“？”李墨转头，看到在门口挥手的崔英道……真的是挥手，幼儿园小朋友跟你打招呼的那种。而且，只露出了两只变本加厉地做着各种奇葩造型的手。
李墨忽然惊悚地意识到：“我是怎么通过手认出他的……因为太丑吗？”
“最后一句话我听到喽。”
李墨斜睨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崔英道笑眯眯：“说实话对你们之前说的内容是有点好奇，你愿意告诉我吗？”
李墨果断回答：“不愿意。”
崔英道：“嘁~说起来刚才为什么跑得那么快？我找你找了很久噢。”
李墨忍住阴阳怪气地抱怨“那你找车恩尚找了多久”的冲动，面无表情道：“尿急。”
崔英道：“……”
李墨咬着笔杆开始列举自己的缺点，准备明天上交这个，认认真真地向李孝信道歉。
任性，自私，易怒……
旁观的崔英道抢过笔：“哎一古，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别人来写的吗？哈，还有爱撒谎，没礼貌，小家子气……”
李墨又怒了：“难道我就没有优点的吗？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做朋友？”语气很像傲娇的小朋友，怒求哥哥夸夸我。
崔英道指指“易怒”二字，微笑：“说实话，要列举你的优点比这个难很多。”
李墨咬紧了牙，崔英道拍拍她的脸：“张嘴，来，啊，咬住。”
以为某人要喂食结果咬住了笔杆的李墨：“……”
“咦，李墨，忽然发现你的手机屏保是……什么？”崔英道转过脸来。
李墨冷哼：“无知，《HunterXHunter》。”
“哇，这都哪一年的漫了你还在看啊。”
“嘁，那你倒是推荐近期的高质量漫啊。”
“《进击的巨人》！怎么样，进击的学姐看过吗？”
“那个原型好像是法西斯啊，我热爱祖国，不看的。”
“喂，既然如此别的日漫也不要看啊，你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我本来就不看的好吗，《HunterXHunter》是特例啦！”
“啊！对，就是这个……”
“？”李墨奇怪地看着恍然大悟状的崔英道。
崔英道忽然很认真地说：“是特例啊，有这么多缺点的你。”
李墨觉得有点害羞了……她低下头不自在地看那张写着不少黑字的白纸。
“我都不欺负你呢，应该感激了吧？嗯？”
李墨涩涩地想：明明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在欺负我。
略微尴尬地抬起头，崔英道也正好抬起头，两个刚刚还在说笑的人视线交汇，彼此都觉得气氛好像……出了点什么差错？
可是——李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崔英道的嘴唇。
准确地说，是崔英道咬着笔杆，贴着她吻过的笔盖的，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理想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