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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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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宫
我奉旨采选那一年正值我十四岁,不偏不倚,再小一些便轮不到我了。母亲为此颇为自责,其实怎能赖她。
那一年海棠开的极好,漫山遍野,像流云又像彩霞,映的整个长安及至大周都明艳娇俏。朝廷里的言官进言,称之为祥和之兆,老一辈的先人们称之为奇闻罕见,然茗山中一位深山老道士却称之为妖惑当国,大凶。
朝廷闻后,自是不悦,立即派兵马捉拿此妖言惑众的道士,他却像个不存在的人一般,从此消失了,时人称:怪!
讲到这里,子衿端起榻上的茶盅抿了一口润唇。她这妮子一向爱听些闲言碎语,当笑话似的讲予人听。我虽不为称道,但闲来无事,听她讲讲,也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她正准备接着说,子佩从外间掀了门帘走进来说:“小姐,入宫的车马都备好了。”
因为父亲是朝中言官,我的车马随行要多一些,显得隆重,却更显臃肿,旁人看来煞羡不得,我却噗之以鼻。
我不想入宫,这次进宫参选只是为了遵旨奉命。临行前母亲再三嘱咐,莫丢了宋家颜面即可,无须强头生事。我认为是,满口应了母亲。让子衿随行。
透过马车的窗格看长安城的街道人来人往,隔了层木板,原来的嘈杂喧嚣在此刻显得格外遥远、陌生。
虽知我此行只是为了应付差事,可心中却总是隐隐不安,频频回头,去遥望宋府门口迟迟不肯回去的母亲,仿佛是最后一次看母亲,最后一次看宋府,最后一次看长安城的街道。这种异样和不安使我哽咽,我想让车夫停车,可我没有。
独自平静了一会儿,我开始嘲笑自己多虑。又重望向窗外,此时以行入宫中,堵堵朱墙,片片金瓦,使人感到一阵莫名的肃重与威严,好奇胜过焦虑,之前的胡思被抛诸脑后。
其实,我并未多虑。
马车驶至内宫宫门附近便停了,接下来的路程要靠自己步行,我谢过马夫,让子衿递于了他一些碎银,便朝内宫走去。
一入宫门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