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宸说旧》司流妄

12、六、随你一句，佳人自在佳苑

　　六、随你一句，佳人自在佳苑
　　听戏，向来要和情韵，和心事。

　　这两档事皆齐了，便没有什么不松爽的气劲儿。司城稳稳神，定定握了握手，提腿入了梨园。

　　台上的花旦咿呀甩了水袖，下腰移步风流了眉眼，将风月唱旧。徒将戏台下两盆牡丹称得更没颜色，花颜玉骨，美甚。来了意趣，司城也吊着嗓子随了一句吟哦：“这春愁怎替，那新词且记……”介作罢，一场终了。

　　那台上的花旦，是帝皇司家的暗棋，盛云淡。前几日，排的暗棋。说是暗棋，可皇家给的身份不够光鲜，常常也做了很多隐晦肮脏的事情。比如侍床，有客自然接，未必比瑜绯馆的倌倌好上几分。

　　戏衣阁换衣
　　那人身态清癯，玉树兰芝，眉眼一挑，便是三千桃花的妩媚。司城跟在外头的窗边，没有进去，因为里面有客人。

　　盛云淡初初卸了妆，后头便有人缠抱上去，一只手勾进了衣衫里。而他犹点着一支烟枪，自唇中吐出一股淡烟，依着他人色授魂与，眼色暗相钩，他语低低，顺着旁人强喂他一杯绿。烟酒相接，呛了一声，他眼中带了几分茫然与心伤，与眼梢的一抹微红相应，诱人入胜。

　　心疼谁的心痛呢？这样的心疼不值几分，毫无价值，反倒引祸。梨园的交易，皇家也管不了。纵有百般心疼，是成灰。司城双手抱臂，闲闲散散，慵慵淡淡，嘴角噙着一抹温尔的笑意，瞧着，戏中的浪荡。

　　阁中的春色终于演毕，她入阁，半晌沉默。倒是盛云淡，顺从地倒了杯茶，拢着一件外衣淡道：“有多大的野心，就要当得起那份应受的痛楚。我虽愚痴，却也明白，你不必挂怀。”

　　司城对于先前的芙蓉帐暖，尚能从容以笑应对，一旦将这种事情明明白白，分码列条得摆在明面上，她无力挽回这种局面，只余苍白的沉默。因为，她先前就知晓会有这种代价，无可辩解。

　　她无意再纠结，轻描淡写将话头挑开：“她们终究会死的，因为，你会是国师。”
　　端茶饮了一口：“你近来搜集讯息颇多，朝中大臣底细一一摸得透彻，你以为，刑家如何？”

　　他将净瓶中的枯花换掉，抱上几支轻杏，回头看她一眼：“主家的刑大人头衔甚虚，可刑家底蕴深厚，不可小觑……特别是，刑部，很容易暗通曲款。你莫是怕其中的浑水牵扯，你家的小情人几分？”

　　她敞怀而坐，摆弄着桌上的百花筒同九曲玲珑锁，紧抿着唇：“他不是小情人，是白头人。我深信他，却怕这事伤他。”

　　盛云淡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勾了苦笑：“只怕你这深信用错了着处。听说你不日便要远赴边陲，我是下贱之人，无甚高贵之礼相送，亲自裁了本册子，漫当作呈了礼。”

　　她摆摆手：“远来皆是客，送礼亦可情，这份礼，我想是足的。”

　　“风波太重了，云淡只想在其中捞上宦位与官袍。”

　　她起身跨出门槛：“料你愿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