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爱到你》暮野箫默

3、换衣间的对话

　　S中有一项专门为这些喊着金钥匙出生的子弟们定制的活动------打扫活动室。
　　这里的男生们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热爱艺术的，另一类是热爱体育的。当然了，女生随之也被分为了两类：一类是花痴艺术男的，另一类是花痴体育男的。哦不，女生中应该还有那么几个特殊的，例如类似苏脉脉，对两者都毫无兴趣的。这不，当女生们都趁着午饭时间去偷瞄男生时，脉脉只好一个人来打扫活动室了。
　　活动室，就是打完球后洗澡换衣服的地方，也是男生聚集区，所以很多女生特别愿意借着打扫的名义来“猎艳”，脉脉自然想得不同，她故意趁着男生们出去活动的时间来，一是本身就看不惯这些纨绔子弟，二来怕正碰见程毅。在教室，脉脉大多数是不向后看的，所以，也没那么尴尬；而打扫，怎么躲呢？
　　当脉脉拖玩走廊正起身时，看到了正走来的程毅和赵佑宁两人，他们身上还冒着热汗，还在一边拍篮球，一边聊着天，全然没注意不远处的苏脉脉。脉脉一个转身，就躲在了墙角，秉着呼吸。
　　此时，他们正在向她这边走来，该是要来旁边的衣柜换衣服吧？脉脉立刻猫着腰，躲到了衣柜旁。幸好，他们没有继续向前走。
　　“毅，昨天你和苏脉脉干嘛了，她为什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赵佑宁试探性的问道。
　　“不告诉你！”程毅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了苏脉脉惊恐的表情。
　　“莫非？哈哈！你喜欢别人，告白了？”赵佑宁继续八卦道。
　　柜旁的苏脉脉脸已经红了。
　　“我会喜欢她？那种女生本来就一堆怪癖……捉摸不透。”程毅立马笑着否认道。
　　“是啊，程大公子有自己的标准啊！那我喜欢她了，你不介意吧？”赵佑宁笑着说道，“当她慌张的跑出来时，我就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想关心她。”
　　程毅的表情僵滞了，他完全没意料到赵佑宁会说出喜欢脉脉的话，笑容凝在了脸上，看着赵佑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了自己一辈子最后悔的两个字：“不会！”转而走向了淋浴室。
　　程毅很多年之后才知道，心底里的真正的感觉是要被别人激发出来的，在那一刻，程毅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苏脉脉了，居然那么深！
　　而衣柜旁的苏脉脉听到了全过程，她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了地上，顿时，眼泪流淌了下来。很多年后，当脉脉回想起这一幕，依然觉得心在绞痛，她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也许是自尊轻易地被践踏了，也许是为那尴尬而心跳的一幕，也许……
　　脉脉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教室，当她坐下来，只想大声地读书，只有这样，她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么坚强。
　　“脉脉，怎么啦？声音怎么颤得厉害哭了吗？”这时，周晨曦走了进来，急忙坐到了她的身边。
　　“没有，就是累了，打扫得累了。”脉脉依然挤出了微笑。
　　脉脉不知道自己一下午是怎么过的，只觉得胸口发闷，想吐却吐不出。而她没看见后面的人，一整下午都趴在书桌上，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最后一节课终于到了尾声，一敲铃，程毅就抓起书包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教室里也只剩下了苏脉脉一个人。
　　苏脉脉好像丧失了元气，收拾好书包，而腿好像有千斤重似的，一步一步拖出了教室。
　　终于走到了公交车站，却看见程毅一个人坐在站牌前，眼神涣散，好像并没有看见苏脉脉。脉脉此时也站不住了，轻轻地坐在了座椅上，隔着一段距离，坐在了程毅旁边。
　　“喂！三十九号，昨天的事是逗你玩的，别当真！”程毅有气无力地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脉脉才挤出几个字：“我这种人，有个怪癖就是健忘，昨天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忘了”脉脉却并不看他。
　　“那就好……”程毅的话被停站的公交车的拉闸声掩盖了，脉脉几乎逃也似的跳上了公交车，又一次，眼泪夺眶而出。
　　程毅，你凭什么云淡风轻地说这些话？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有什么权利暧昧完后却抵死不认？程毅，你活该这样！
　　程毅沿着人行道走着，接送的车跟在后面。这一幕，让司机觉得诧异。
　　程毅十五年来第一次感到了失落感。十五年的养尊处优，使得他从心底里认为，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一定可以得到，但这条铁律，似乎在脉脉身上失效了，这让他感到异常的烦躁，这能这么办呢？脉脉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并且对他丝毫不在意，自己也说过“不介意”，而对方又是自己的兄弟，这么多障碍，真的，苏脉脉，太难爱到你！
　　终于，程毅到家了，和往常一样是：父亲程金赫忙于应酬不在家；和往常不同的是：母亲林佳没有跟他打一通电话催他回家。
　　家里是同平常不一样的安静，好像什么事发生了，他转头问保姆：“张妈，我妈呢？”
　　“又吵架了！早早就睡了！你等会上楼看看去吧！”张妈一脸担心。
　　不等张妈说完，程毅就跑上了楼，推开了妈妈的房间。
　　她哪有休息！自己一个人歪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瓶红酒，已经见底了，脸上已经是哭花了的妆容，两条黑色的印记从眼睛里延伸出来，流到了脖子里，看起来憔悴落寞。
　　“妈！”程毅喊着就坐在了母亲身边，把她手中酒瓶放在茶几上，紧紧搂住了她。
　　“小毅……我坚持不了了，我真的好累，我总以为他会回心转意的！这么多年，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他还是看不见我！”母亲哽咽着，瘫软在程毅肩上。
　　程毅没有说一句话，他同情母亲，自己何尝不是遗传了她的个性呢！苦爱的人看起来是多么主动啊，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但她们所有的期望就是获得哪怕一个小小的回应，她们可怜，可怜的是得不到又放不下，可怜的是永远也说服不了自己离开他，我爱你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可我多么希望与你有关。
　　“妈，累了就休息吧，不要多想了……”程毅心疼的看着母亲，语言却是那么苍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毅，听妈的，不要那么执着，专情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林佳声音变弱了，似乎躺在他肩上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母亲真的不再说话了，他把母亲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自己回到沙发上，坐在了黑暗里。
　　他明白母亲的痛苦，为了保护母亲，自己曾经也和父亲程金赫闹得很僵。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薄情，凭着母亲的家业爬上来，之后产业几近破产，和母亲相濡以沫，渡过了难关，才把产业做到现在那么大。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困难时感情这么和谐，到了舒适的时期，却熬不住了呢？
　　程毅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当他醒来，床上已不见了母亲，他疯狂地搜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却仍不见她的踪影。你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