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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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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接手主家生意后倒是让叔叔们刮目相看了一把,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宝玉却有家主风范。镇上的人也都当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有手腕的家主,却都忽略了他只是一个未及弱冠之年的孩子。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呃,不是,树大招风……也不是,人红是非多……反正就是说他很忙啦!似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每有重要的生意,人们总爱在酒席上谈论,仿佛一起喝了酒关系就较之前更亲切,你不欺我是新手,我也不欺你根基浅。宝玉自是不能免俗。众人落座,宝玉便发现了跟在对方掌柜身后的是个女扮男装的,年纪与他相仿。宝玉不动声色的瞟了那人一眼并没有打算揭穿。这情况他虽未遇到但也菜个七八分,涉世不深的骄纵大小姐当出门谈生意是好玩的游戏,换上一眼就能人出的男装还非说谁都看不出,老头子对女儿自小宠溺惯了,怎么受得了女儿哭闹,硬着头皮也得带上。宝玉心下暗暗摇头,对此次酒宴更是失了兴致,只盼着快些结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他瞧不上的大小姐让他阴沟里翻了船。
宝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昨晚的酒宴令他头痛欲裂,抬手想要揉揉额角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缚在床头两侧,动了动脚,同样的待遇,暗自催动了内力,丹田内也是一阵空荡虚无之感,心下了然,他当初给人下药,现在报应来了,所以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反正无事就偏头观察屋内的摆设,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水壶并几只茶杯,屋内除了几只花瓶点缀再无他物,当下知道自己被困到某间客栈了。只要不是对方老巢一切都好说。正思索着昨晚晚宴的细节,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于是急闭了双目装睡。来人抬手拍了拍宝玉的脸,“别装了,知道你醒着。”闻声,宝玉睁开双眼,冲着眼前的美人笑道,“姑娘好雅兴呀。美人没理会他的示好,凶巴巴是开口:“交出来吧。”宝玉一愣,“交什么?”美人似乎很不耐烦,“你自己清楚,不要以为装傻就能骗过我。”宝玉这下真是一头雾水了,刑架架上了,鞭子一扬单问你,认罪不?这时候是个人都得喊,我冤啊~~宝玉飞快的转动大脑尽量跟上那美人飘忽不定的思路,“姑娘,我们之间可能是误会。我真没拿你东西。”美人眉头更深,“三日前,镇东桥上。”宝玉回忆,确定自己当天当时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瞬间灵光一闪然后被自己激得一身冷汗,姑娘,你下句要是说我偷了你的心宝玉立马咬舌自尽在你面前。而美人这边耐心被彻底耗尽,抬手在劈向宝玉的一瞬被身旁的侍女拦住,拽到了外间。
奔月看着春影怒气还未消,春影只能说实话,“小姐,东西真不是方公子拿的,你误会了。”奔月一惊,不觉扬声道“不是他?!”显然内屋的宝玉听到了,然后迅速判断出自己给人背了黑锅,宝玉有些郁闷,他虽佩服那姑娘的下毒手法,但是……姑娘你能不能把伤人的智商分点给辨别能力,你这严重偏科啊!另一边奔月又继续问道,“到底怎会回事?”春影告诉她,东西是老爷拿的。奔月只觉拽回的理智又不见了,“我爹?!他又在玩什么花招,还有他为什么暗示我是方宝玉拿的?”春影想了想理由,只觉跟小姐一样哭笑不得,“老爷说宝玉是个不错的孩子,配你正合适,相亲什么的太俗了,就给你制造个机会认识他一下。”
奔月只觉内心一阵狂风过境,刚刚的底气、怒气、还有烦躁被吹了个干净,当然随之飞散的还有她的面子……爹唉,你这是要把女儿玩到没脸没皮才高兴啊……
不久宝玉见那侍女进屋却没了刚刚带着怒气的大小姐,心里憋笑到内伤。方才的对话他虽未听个完全,但大概的经过还是听到了。春影给宝玉松了绳子又道了歉。宝玉摆手,说无妨。……才怪!姑娘你没头没尾的把人迷晕了绑这儿受训,完事儿丢个侍女道个歉就结了?你看,说不过去吧?
宝玉想调查一个人太容易了,不出半日那姑娘的底细就被摸了个透,姑娘名叫奔月,母早亡,父亲早年镖师出身,江湖上颇有名气,人称紫衣侯,候老爷后期厌倦了奔波生活便盘了个铺子做些米粮生意。
近几日奔月发现宝玉成了家中常客,候老爷自是极欢迎。只是奔月还是碍着面子尽量躲闪,每有撞面时便尴尬一笑算作了事。那日奔月在院子里闲逛,远远的瞧见宝玉走过来,不愿上前又不好避开,便急取了茶壶装作浇花。宝玉走近笑着打招呼,“姑娘也爱侍弄花草?”奔月下意识的答允,心内竟有几分紧张。宝玉又道。“姑娘养花的方法好生奇特。”“公子何出此言?”宝玉忍笑,伸手指了下奔月手中的茶壶,“开水浇花。”奔月一低头,汩汩的水流还冒着热气。又丢人了,哎呦喂……宝玉离开后默默收起捏在手里的迷药,自嘲的想,果真是无聊久了,怎么跟个女孩子斤斤计较上了。
奔月发现他爹的眼光真的挺不错的,嗯,也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宝玉问王明,他跟奔月配吗?王明不停的点头,配,特别陪。又附带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奔月小姐嫁过来她的那个侍女,就是那个叫/春(本来很CJ的人被活活逼得不CJ了)影的,能跟过来不?你看,我也老大不小的了。
宝玉奔月两人最近忽然生分了,虽说之前也不甚亲近,但大抵面子上是过得去的,而如今却是都极少讲上几句话,加之宝玉去候宅的次数见少,两人几乎如陌生人一般。那日许久不见的宝玉又去候家,与候老爷聊好生意便忍不住在院子里逛逛,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散心是假寻佳人是真。果真,近了池子便远远见一女子手执针线坐在湖边亭子里。宝玉绕着回廊装作不经意的走过去,佳人听到脚步声似受到了惊吓,急抬头,望见宝玉双目相碰又积极避开,奔月低头,面上漫开红晕。宝玉开口,慢慢的调子“姑娘这是给候老爷绣钱袋子呢?”奔月摇头面色更红。“哦?那是给谁?可是我认识的人?”奔月想了想,摇头。便急起身告辞,举止间带着慌张,旋身处还带着胭脂香。宝玉望着佳人背影,纤纤腰肢莲步轻移,端的是画里走出来一般。撇撇嘴,谁这么大谱还让奔月给他缝钱袋子?有我帅么!有我武功高么!王明,去把那人的武功给废了!宝玉,人家可能本来就没武功。什么?!一个没武功的弱鸡还要奔月给他缝钱袋子!
奔月回了房间心内还是一阵狂跳,作死嘞,这么突然的出现。
几日后,宝玉都没再出现,倒是家里多出几个礼品箱子,看起来很像……彩礼。奔月去找他爹却告知老爷去准姑爷家了。什么?!奔月一惊,脸色沉了下来盯着面前的丫鬟看。小丫头被摄住,大气不敢出一下。奔月试着缓和下语气,问彩礼是谁送的,见小丫鬟呆呆的便加了句,可是叫方宝玉?刚要点头突然忆起前一段听春影姐姐说过,两人似乎有什么过节,且芥蒂一直未结开,于是慎重的摇了摇头。奔月感觉心突然被掏空,微微的酸涩。怎么变成了这样。小丫鬟见奔月慢慢转身离开,偷偷的呼了口气,小姐,我不是要故意骗你的,方公子真的是个好人,你嫁过去吧他会对你很好的。
奔月突然很想见见宝玉,急切的,心里烦躁而不安。可真到了门口却又止步不前,她以什么理由进去?见到了又能说些什么?晃神间却见方宅走出两名仆人,边走边聊。一位道,是李家小姐吧?另一位道,好像是呢。我听说啊,她和咱宝玉还定过婚约呢!这边奔月却再也呆不下去了,感觉全身瞬间凉了下来,原来原来,你也要娶亲了呢。这些日子真是我自作多情了。那边两位仆人自然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又继续聊得投入。“我也听说了,幸亏后来她家又反悔了,不然这丢人不就是咱宝玉了。”“可不,听说啊,那李小姐马上要拜堂了,结果摔了喜帕就跟人跑了。”“啧啧啧……”
且说宝玉喜事将近,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走路都几乎是踩着调子的。终于盼到了吉日,宝玉身穿喜服跟着迎亲队伍乐呵呵的就来到了候宅,接了新娘回到自己家里,心下激动不已,终是等到这一日了。众人也是盼着瞧一瞧这宝玉相上的姑娘得是怎样一个天仙般的人儿。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宝玉掀了花轿的帘子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新娘跑了?!众人一片哗然,宝玉看着空荡荡的轿子愣在了原地。
待王明安抚好众人处理好混杂的场面时,已经到了傍晚。宝玉一个人坐在婚房里看着大大的红烛喜字发呆,就在前一天他还满心欢喜的盼着。奔月,你真的这样讨厌我?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到。宝玉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急喊道,是谁。那人似被惊到,宝玉连忙追了出去,不曾想竟是奔月。宝玉苦笑,“姑娘你耍我不够还要来看下成果如何?”奔月有些茫然,看着一身喜服的宝玉千言万语梗在喉间最后也是问了句,“新娘子很漂亮吧?”宝玉无奈,“是啊,特别漂亮,只是她不要我。”“怎么了??”宝玉看着面前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奔月,有些生气,只是他实在没心思猜她这是为何,看着奔月的眼睛说“她逃婚了。”奔月看着宝玉神色不像有假,虽然也心疼他难过,可心里竟有几分高兴,哎,这女人的嫉妒心真是要不得。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其实,我今日也是逃婚出来的……”宝玉这下抓到重点了,姐姐唉,你别告诉我你连嫁给谁都不知道就逃婚了吧……这,这是史上最乌龙的事件了吧。宝玉有心逗她,“那你为何来我家?”奔月一时语塞,面上迅速红了起来,低头不语。宝玉忍笑,尽量把语气缓和到最正常的状态,“真巧,你逃婚我被逃婚,要不咱俩凑一块儿得了。”奔月猛抬头,看着宝玉含笑的眉眼,顿了顿,“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