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花晨》高子木

4、美好只会在过去吗

　　（一）
　　“西尘~！西尘~！……何西尘！！！”见是如何都叫不起她，苏叶可只好使出绝招，声音从厨房传到卧室，“何西尘，顾知名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何西尘一个跟斗从床上翻起，连滚带爬地奔到厨房口，“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啊，你就只能对这些事感兴趣，不然怎么叫的起你！~”苏叶可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嘛，所以你是使诈，骗我哦。”何西尘嘟嘟嘴唇，一边把早点端了出来。
　　“虽说使诈，但是是真的~！”苏叶可端着两杯牛奶也走到小客厅，“明天轮到你做早点了哦不要忘记了，一睡觉跟个猪似的，……哎呀！你先去洗漱啊，不要用手抓！……”
　　还只是北京时间七点左右，正是清晨时分。打开点侧窗，一阵清爽的风漫进。吃饱喝足后，满足的何西尘靠到沙发上，离上班时间还早，她眯眯眼，招呼苏叶可也入座。
　　“说吧，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了，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说了什么话。”
　　“跟个查户口的大妈似的，”苏叶可翻翻白眼，“就刚才，他问我是不是在哪哪上班，说要送我上班。”
　　“天哪，你这个老女人竟然有人要了！那就去吧。让他送咯。”
　　“那你怎么办，没人跟你一起上班去了。”
　　“没事，我够大了不用担心，再说还可以让连新带啊，倒是你，可以跟我仔细说说你跟他的事了，之前都只是一直听你念叨。”

　　“你知道的，我是清安读的大学。他与我同一大学同一届只是不同系。那时候的他就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啊，说是顾氏的富二代。若是傲慢目中无人都是可以被理解毕竟有资本，可是有魅力的地方就是当时学校里有四五个人是与他一个圈子的富二代，却只有他最是绅士礼貌很是有风度。而我，因刚进大学时在迎新晚会上弹过一段钢琴独奏，我们系的人都叫我安静的文艺姑娘，也算是小有名气呢，”苏叶可正要接着，何西尘插进来一句，“呦呦呦，我们的苏文人也会夸自己了呢~~”
　　“还不是跟你混久了近墨者黑了，接着呢，那个圈子里的一个男孩子说是要追我，天天在寝室楼下送花，可是西尘你知道吗，我对他并没有多大感觉，本也不会多搭理。可是他有一次带着那个圈子四五个人一起在教学楼下等我，说都追了我那么久了，怎么说也得一起吃顿饭吧，还指着身后的那群人说，我兄弟都看着呢，可以保全一点我的面子吗。我一抬头，却只看见了那群人里的顾知名，安静地靠在车边。我竟然就点了头，说那好吧。现在想来，我怕是那时候见了他，便注定了之后的所有沦陷。”
　　“那天有两个女孩子，还有一个是顾知名带来的，很是活泼，我当时猜测是他的女朋友，哪知一帮男孩子喝醉了后，活泼的女孩子竟对着追我的男孩子大声告白，那时候我才知道那只是顾知名的堂妹，了解了我还不是追我的男孩子的女朋友，便大胆追求自己的喜欢了。可笑的是，追我的男孩子竟是答应了，他说追了我那么久也不见我倾心，也想通了。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我就成了很荒唐的笑话，只好慌忙地说要回去了，然后转身走了。快走到门外，才意识到身后有顾知名，他说我送你回学校。那天是我第一次与他说话，与他共坐同一辆车。”
　　苏叶可低头喝了口牛奶，继续说道，“之后只要是在学校相遇，他都会礼貌地与我打招呼。直到有一天的傍晚我们又相遇，他却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满脸阴郁地擦肩而过。我看着他走到学校的一个亭子里，坐下来抽烟，很是痛苦的样子。我就跟过去，将他的烟抽出来扔了，他抬头看我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你是喜欢我的吧。那时就傻了，却好像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小心思，也大胆了一回，点了点头。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竟把我一把抱住说，我第一笔生意输了。我说还会有下一笔的。他说你做我女朋友吧。结果唉，就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听说追过我的男孩子跟他堂妹也谈得不错。当时那两年真的是美好啊，什么老北街东街夜市他这样的公子哥也会陪我去逛，生日节日纪念日都会有不贵重却有一番风味的礼物。”
　　“只有两年吗，所以只到你的大三吗。那么美好为什么要结束呢。”何西尘插话进来。
　　“他比我大两年啊，我大三的时候顾知名已经毕业了。顾氏吖，那么大的家族怎么会容忍刚进社会的接班人就谈情说爱。顾的妈妈打电话给我，真是老情节啊，不过也算是亲切的，说知名这几年很重要，可不可以断一断，再过几年要是你们挺得过，还是可以继续的。你知道的我自尊心强，当即就答应说阿姨你放心，我不再会打扰他了。再之后就不再有联系了，我不主动联系，他也被迫不能联系。这么多年了，我也从二十三到了二十八，虽说是同一城市，可是城市要说大也是大，若是不想相见就可以一直不相见。后来我也想，可能开始就是错的吧，毕竟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可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很想他。”苏叶可又低头喝了点牛奶，不说下去了。
　　“我懂的，”何西尘抱抱她，“如果还思念还在乎，现在无论是良缘还是孽缘，都抓抓看吧。”
　　叶可刚要接话，楼下便是一阵喇叭声。顾知名到了。
　　“去吧，坦然些。若是你的缘，躲不了。”西尘给她整了整裙角，推她出门。
　　站在客厅落地窗看着苏叶可坐进顾知名的车里，疾驰而去。这么些年过去，也许顾知名的车换了好几辆，只要坐过的女人少，坐过的女人中又只有苏叶可是他的心尖尖，中间被偷走了几年又如何。隔了那么些年，叶可再坐顾知名的车，怕是跟许多年前的大学姑娘一样的心情。
　　美好会藏在过去，可是谁说美好又只会在过去呢。根本不需要再回忆回忆回忆，现在，未来，都还会有美好。
　　（二）
　　何西尘的前几年怕是也没有正确理解了美好不仅会在过去的道理，才会义无反顾地跑去新加坡，自以为勇气可嘉，却其实正是懦弱，一头扎在过去的印记里不愿出来。
　　回想起来，其实最不该做的就是有一天，自己突然离开了原来的一切，抹抹泪昂着头想要去闯新的世界，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毫无保留地扔掉所有，以为外面就是天堂，就是你向往的梦。
　　可惜，到头来只是自己以为。
　　或许到了今天，成为了自己的曾以为。
　　最后更加狼狈的时候，你也许会忘了当年多么潇洒地离开，多么豪放的诺言。伤了自己负了别人，简直可笑。
　　其实，根本不必如此，当时就该明白，总会有些障碍，总会有些痛苦。何必就抓着些过去的温暖不放，不再重现就想从零开始，到外面开始。
　　当时好不容易说服柯连新送自己去新加坡。柯连新曾经问过她，“你到底是因为情伤，还是自以为被折断翅膀的梦想。”
　　还记得当时自己说，“没有清晰差别，我只是全输了。”
　　“你就这么确定你输了吗，你还是有了很温暖的回忆了呀，你就这么确定出去外面，你折断翅膀的梦想可以再次飞起吗，何况，那只是你自以为的被断了翅膀，在这里，依旧可以重飞。”
　　“以后不会再有那般美好了，不会了的，在这里不会了的…….”
　　柯连新估计也搞不清了何西尘所说的不会再有的美好，到底是那些天与路子言的过往，还是那些天曾经被媒体高度评价过的“西花”系列的婚纱。左手爱情，右手梦想，本是天秤，却同时间段失了份量。送西尘到新加坡，曾陪她在那待了三四天。何西尘朝着那里的蓝天笑对着那里的冰淇淋笑，笑的那样勉强，不再笑得像朵烂漫的花。
　　何西尘收回思绪，嘴角一扯，看吧，自己还是回来了。自己已经相信了，会再有美好出现的，让自己可以绽放自己花一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