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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洞房内,云眠歌和商音分坐床边。窗外还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云眠歌谱的曲子,柔软的声线牵出了惆怅的旋律,似乎不和谐,却是另一种荡气回肠。
      香烛高烧,心字鎏光。烛影颤动着勾勒出商音绝美的眼梢,她低声问他:“你从前便这样招人喜欢么?说,你可曾辜负过这里的哪个姑娘?”
      云眠歌正喝下一口酒,呛住了,好不容易顺过气儿:“我是清白的。”
      商音扬起唇角,却仍端着一副肃容:“我在宴席上看到,那些姑娘们也都是水灵灵的美人儿,你却不曾动过心?”
      云眠歌一手悠悠举着酒杯,遥遥敬向窗外的天空,微笑道:“你看,再多再炫目的烟火终会消逝,而月,一直在那里,无论寂寞还是喧嚣,都是夜空唯一的陪伴。爱情,有时亦是如此。”他突然回过头凝视她,“阿音,你为什么决定嫁给我?”
      她抿起唇,黛眉温婉。
      他锲而不舍:“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不是师父的信,对么?”
      商音终于抬起头来,望着云眠歌,忽的笑了出来,眼睛也弯成了可爱的月牙:“不知是洲上哪个姑娘写给千楚师兄的信,虽词不达意,倒对仗得很,可见那姑娘用心良苦。”
      云眠歌凝望她的清丽笑容,忍不住伸手拂过她眉际,柔声叹道:“可见你从未吃过暗恋的苦。”
      他在心底默想:你从不知,一直恋慕却还要装作淡漠的苦涩。

      商音柔顺地坐着,任他那温暖宽厚的手从额头轻抚到脸颊,到耳后秀发,如河水般蜿蜒到背脊。他越来越靠近,她紧紧闭起双眸,心中慌乱如麻,却又暗暗期待这什么。等待片刻却没有任何动静,商音睁开眼,却见云眠歌紧紧捂住自已的头,似是要让自己清醒。
      商音紧张道:“你怎么了?”
      “对不起,阿音。”云眠歌努力克制冲动,硬是靠残存的理智把身体挪远了一些。谁知一不小心跌到了地上,酒杯皆打翻了。迦夜瀣这个混蛋,一定是给他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蛊了。
      商音不知情由,连忙上前去扶,刚触到云眠歌的手,便被他扯入怀中。他今晚并未饮很多酒,却双颊如醉,目光朦胧,不知是想拥抱她还是推开她。见此情状,商音恍然大悟,脸上热辣,一面挣脱他,一面结结巴巴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中......中......”
      云眠歌撑着最后的理智点了点头。
      “那,那我怎么样才能帮你?”说完商音发觉这话有点歧义,又红着脸纠正道,“我要如何才能帮你把那毒逼出来?”
      “这是蛊,不是毒,内功逼不出来的.......”难为云眠歌现在还能思考,“你去医室的草药柜找乌韭、细辛和白芷的粉末,还有青葙虫,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与这种蛊毒相克。”

      新婚之夜去找草药给新郎解蛊毒的新娘估计全世界也只有商音了。
      等商音急急忙忙找到所有东西回来,云眠歌将自己的左手腕割了一个小口,将青葙虫驱入,并以乌韭等混合粉末封缄,这才渐渐克制下了蛊毒。商音将云眠歌扶上床,掖好被褥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望着云眠歌略显疲惫的面容,商音忽的笑了出来。
      云眠歌奇怪道:“你笑什么?”
      商音目光盈盈望着他却并不回答。
      她心中想的却是,新婚洞房之夜,解或不解那蛊毒,有什么干系?

      云眠歌忽然掀起半边被褥,微笑道:“方才你忙作一团,一定累了。你也解了外衣歇息吧。”
      商音红着脸背过身去,缓缓解下了外衣,倾身吹熄了红烛才躺到了床上。
      他伸出手为她盖好被褥,不经意擦过她白藕一般的手臂,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一动也不动。而他原本冰冷的手更溢出了热汗。双方皆有察觉,一阵尴尬。
      “阿音,你转过来面向着我好么?”黑暗中,他忽然开口。
      商音咬唇,像一只热锅上的咸鱼,艰难地挪转过身子。
      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见彼此。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决定要嫁给我?”云眠歌问道。
      “那么,明知那不是师父的命令,你又为何愿意娶我?”她机敏地将问题又抛了回去,期待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云眠歌沉默了。原以为戳破千楚他们的诡计能从商音嘴里套出真心话,现在自己反倒栽进自己的陷阱里。
      终于,他清了清嗓子,道:“自然是形势所向。”
      形势所向。商音心头蓦然燃起一团火来,裹卷过所有被褥,冷冷道:“你倒是顺天应时。我真该庆幸,嫁了个这样好脾气没原则的相公。下半夜,你就这样睡吧。”
      云眠歌蛊毒才解,身体正虚,抖抖索索抱住双臂,笑道:“小丫头,记忆丢了,倒把胆子找回来了。”
      “哦,”她不甘示弱,“你敢说我从前胆子小?”
      他装作沉思的模样,道:“让我想想啊,从前的你,一直在躲。即便躺在同一张床上,也只是背对着我。”
      她沉默片刻,才用喑哑的声音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勇敢许多?你也许觉得记忆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所以并不重要,可对于我而言,那是另一个我。如果我永远找不回来,就会觉得自己只是借了这副皮囊,却与这人世格格不入。”
      听罢,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阿音,我都告诉你。”
      于是,这春宵一夜,变成了盖棉被纯聊天的一夜。如果迦夜瀣知道自己的苦心都白费,不知作何感想。

      云眠歌从他们的小时候说到了与宋旷在慕风崖那血腥的一战,甚至连风翎公主那五件乐器的来龙去脉也一并告诉了她。传说魍生诀不仅是武功绝学,更藏有扭转时空的力量和上古时代的宝藏地点。辞鹤洲祖师魍生逝世之后,江湖纷争不断,风翎公主便将魍生诀分藏在五样东西里。现在,烟泪尽牧笛已归还南霓国主,归雁暖古琴被晏晏带回了南疆,鹤容苍短箫是风翎公主赠予他父亲之物,因而在他手中,而商音曾经拥有的冰心绝琵琶,早在曲殇楼那一场大火里燃烧成灰烬。
      “那么,第五件遗物到底是什么?”商音问道。
      云眠歌叹了一口气,道:“风翎公主绝顶聪明,世人皆被误导,以为那第五件遗物必定也是乐器。其实,那第五件遗物,”他停顿片刻,似乎在笑,“是挂在你脖子上的木鱼珠链。你很小的时候,师父给你的。”
      商音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木鱼珠链。并非绝世奇珍,却有一种安宁庇佑的感觉。可有多少人想要这串小小珠链,只为了,那巨大却虚无的力量。一股寒意袭入身体,她忍不住微颤。
      “反正,无论人们是否能找出第五件风翎公主的遗物,因冰心绝琵琶已毁,魍生诀便再无出现之日,”云眠歌笑道,“你就放心罢。”
      商音听出他的取笑之意,冷下嗓音道:“那你为何要烧掉我的冰心绝琵琶?”
      黑暗之中,他的气息渐然急促,似乎被戳穿了什么秘密。
      他如何告诉她,烧掉她最心爱的琵琶,是为了向鬼井和连萸证明,他云眠歌,绝无觊觎魍生诀之心。向他们证明,他爱她,胜过复仇,胜过魍生诀,甚至,胜过自己的性命。
      实际行动永远比甜蜜的誓言更让常人信服,不是么。
      更何况,那时他要说服的,是鬼井和连萸。

      “我......”他结结巴巴。
      她利落转身,道:“算了,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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