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姻缘劫青楼名怜》霓焱

14、第 14 章

　　光华殿。
　　床上的人儿紧闭着双目，呼吸微弱，羸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只是低声喃喃的唤着“展越”。
　　尉迟枫坐在床畔，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睫，低声细语。
　　嫣儿，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倘若……天要取你性命，呵……我也一定要——逆天而为！其实……早在你进宫的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那日追影向我汇报，王，皇子殿下带了一名青楼女子回来，恍惚听到殿下说，要把她献给王，王还是小心为止。于是，我故意让那个妖被凌迟处死的细作，出现在你面前，可是……你竟然没有因此害怕退缩，你的从容，让我颇感意外，所以那日……偶然看见你躲在长亭中避雨，眼神迷茫，我唤走了我的贴身侍女，假作避雨接近你……却发现……你与寻常的烟花女子并不一样。呵……或许是，明月夜的一首请曲，或许是，临风台的彻夜谈心，不知何时，我竟对你起了异样的感觉，是红粉知己？还是流水知音？不、不……应该比那还多，不然我又怎会在看见你进了小烈的房后，前所未有的……失了神。‘王……夜了，更深露寒，是否回寝宫歇息。’绿雅问道。可我却没有回去，只是，呆呆的伫立在远处。那夜，月色空旷，夜风甚凉，也不知等了多久，突然看见你哭着朝我奔来……惊兔一般的扑进我的怀里，在那一瞬，我觉得周遭都静止了，那般抱着你，心里竟有一丝窃窃的慰足……甚至，只愿能如此天荒地老……可是，小烈应该早住进你的心里了，我问你喜欢的是谁，你回答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像撕裂一般的疼，你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可我还是饮鸩止渴般不能自已地喜欢你。听说你半夜睡不安稳，醒了两次，我便叫林姑姑把我的龙涎香给你点上，听林姑姑说你喜欢吃鱼，我便在生辰那日，亲自把鱼刺都挑除，我已经好久没有过……关心一个人的感觉了……自从母妃去世，本王就没有在意过任何女人……是你让我觉得，我终于遇上了一个，能够领我心魂的人……那一阵子，我甚至连梦里梦到的，都是你……你白色衣裙飘扬，黑发如瀑，浅浅的笑着，嘴角显出可爱的梨涡，淡淡的红晕。
　　直到……那一天，追影查明你确实是小烈的细作，不仅如此，你还与小烈那日带回的刺客交往甚密……得知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心里又痛又冷，你对我究竟又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追影叫我，把你们除掉。可笑如我，在明确你的身份之后……却舍不得杀你，对，不舍得。大臣们逼我选妃，而我心里想选的人……竟然是你，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那夜在寿宴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竟无法自控的说出了心里话，那一刻，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否则，又怎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明明知道你可能是个随时会取我性命的细作，依然飞蛾扑火般的爱上了你……
　　你不是一个好细作……但绝对……是个优秀的小偷……我的冷静理智……我的杀伐决断……一定是被你给偷走了……否则……我又怎会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所以，你怎么能死呢……你从我这偷取的东西……一样都未曾还我。若你敢就这么死了……本王一定一定……不会饶你！哪怕阎罗王殿……转生石畔……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一定要把你追回来！
　　语气深沉炽热，却又无比哀伤。床上之人的手指动了几下，睫毛颤了颤，尉迟枫连忙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呵……杜嫣然，我不准你死……你怎胆敢在本王爱上你之后……就这样离开我？

　　大殿外，跪满了十几个太医。
　　“杜姑娘本来就病体虚弱……”王太医拱手道，“再加上急火攻心，现下更是高热难退……只恐……只恐……”
　　尉迟烈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只恐什么？！”
　　“咳咳！殿下！微臣不能呼吸了！”
　　尉迟枫长袖一拂，轻轻的拂开了尉迟烈的手，温声道，“太医但说无妨……需要什么珍贵药材只管告诉本王，哪怕天涯海角，本王都会派人去找……”
　　“是、是……”王太医战战兢兢地看了枫烈二人一眼，“恕臣如实禀报……眼下，药材估计没什么用了……杜姑娘如今神思涣散、气息薄弱……恐怕是……不行了……”
　　尉迟烈眼中腾起蓄势待发的吓人的火苗，“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太医瑟缩着，“回、回殿下……微臣真的尽力了，现在也已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晴空里三道天雷劈落，震得殿上两人呆若木鸡。
　　顷刻间，殿中一片死寂，众人皆屏着大气不敢出声。
　　“呵……”尉迟枫嘴角蓦地显出一抹弧度，眸子里寒冷如冰。
　　只听砰的一声，王太医临空而起，重重的撞倒在桌角，满脸是血，昏迷了过去。
　　“以后这等庸医……还是不要召进宫里了……本王看着不喜欢，听着更不舒服。”尉迟枫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重的砸在殿上的每一个人心里。
　　“是……”殿上众人皆惶恐地伏在地上。
　　“还有，这个王太医是何人引荐的？叫他今日之内，自去刑司领罪！否则，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是。遵命！”众人惶急的散去。
　　“……”尉迟烈攥紧拳头，骨骼咯咯作响，喃喃自语，“嫣儿，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尉迟枫闭目凝神，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叔父，今夜，嫣儿该让我照顾了吧。”嫣儿病倒那日，他们便约法三章，轮流照顾嫣儿。
　　“……请便。”尉迟枫仰头，看着窗外被乌云着住了的月亮，那忧心的眼神不同于以往的平淡，这样的叔父，尉迟烈还是第一次见。
　　尉迟枫又换了新的太医，多日后，嫣然开始迷迷糊糊的配合治疗，没有再抗拒吃药，病情渐渐好转。
　　床上的人儿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尉迟枫忍不住伸手轻触，像婴儿的肌肤一般，柔嫩光滑，嘴角也不禁带出一抹淡淡的笑。
　　“王。”一阵风掠过，追风如影，追影便闪进了光华殿内，“召追影有何指令？”
　　尉迟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忽然一甩袖袍，追影瞬间被震出一丈外，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追影勉强撑起来，“王……追影做错何事？”
　　尉迟枫冷声一笑，“呵……你如今越发胆大了……已经不必听我的话了！是么！”
　　追影眼底闪过疑惑，抹去嘴角的鲜血，“追影不知……王所指何事。”
　　尉迟枫眉峰一敛，语若寒冰，“是谁让你杀展越的？本王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是么！”
　　“……”追影默默的低下了头，前方射出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将他贯穿。
　　“呵……如此，本王也不必留你了！”光影一闪，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取追影面门。
　　“请王听追影一句话！”追影不躲不闪，尉迟枫猛的收回了手。
　　“请王……听追影一句话……再杀不迟……”
　　尉迟枫敛了敛袖袍，神色淡漠，“说。”
　　“不管王信不信……追影只说一句——我……并没有杀那个刺客！”
　　“当真？”尉迟枫眼中的杀意渐渐敛去。
　　“追影自幼师从崆峒派……杀人讲究快很准、一招毙命！听闻那个刺客死因复杂……这显然并非追影所为。”
　　“你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追影点点头，“追影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属下觉得，展越之死……说不定与皇子殿下有关……”
　　“怎么说？”
　　“殿下喜欢的杜姑娘……与那个小刺客关系密切，而且除掉那个小刺客……王又是最大的嫌疑人……若是殿下行此事……恰恰是——一箭双雕之计！”
　　“……你是说……小烈为了得到嫣儿……杀了展越，嫁祸于我？”
　　“……属下仅是私心揣测……”
　　“小烈不是那样的人……”
　　“王……男人一旦被女人迷住……就再也没有理智了……当日您在大庭广众之下要纳杜姑娘为妃，或许正好逼急了殿下……才让他不得已出此下策……”
　　“……”尉迟枫沉默，瞳孔深深。
　　整个宫殿静谧无声，浅浅微风溜入殿内，吹得人发丝浮动，轻纱曼扬。对话的两人，殊不知，躺在床上的女子睫毛颤着，蹙着弯弯的柳眉，咬着苍白的唇，谈话，尽收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