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撒夏》蓝A

14、第十二章

　　【十二】

　　“喂，再来！”

　　阿诺德半弓着身子站着鹰联地下大厅中央，呈现出一幅戒备姿态。他身上有着少量未愈合的伤口掺着零星血迹。然而比起身体的痛楚，他更在意的是不时掠过他身边的那一道道残影，每次经过他身边，避之不及就会被留下一道割伤。每次都因为阿诺德能“感觉”到攻击的方位，在相应的部位裹上念而没有被留下致命伤。但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换谁都吃不消。

　　可是这个小鬼怎么还不停下来。

　　“你反应是不是变慢了。”飞坦轻踏在楼梯口，又飞快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速度快到破空声传到阿诺德耳朵之前他已从原位消失。

　　阿诺德听着一阵阵破空声，眼色一沉，脑海中突兀冒出撒夏对他说过的话。

　　“……至于飞坦，我只提一点，你们交手的时候别弄残他了，其他的不用管。都说了不用特地去让他原谅你的那……”

　　“嘶——”直到手臂上的刺痛感传来，阿诺德才回过神反射性跳开。整个右臂都陷入了一种酥麻的状态，看来是不能用了。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居然都被这个孩子捕捉到了时机。对比起一年多前抓他进鹰联时候的水平，真是进步了不少。何况飞坦现在也还只是个孩子。

　　阿诺德脑中闪过四个字，前途无量。

　　这些天，飞坦的状态一直没怎么改变过，倒是阿诺德他需要注意撒夏话语里所传递的讯息，所以注意力有所下降，但稍微分心点就着道了还真是让他非常不爽。

　　即使你是前途无量。

　　“嘶——”又是一处伤痕，只不过这次阿诺德没有松懈，飞坦是硬碰硬的朝左腿划了过去，所以除了留下一条浅浅的渗血的划痕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具威胁性的影响。

　　“嘁！”飞坦冷哼了声，继续他的动作，以肉眼不能捕捉的速度在大厅内疾步，并时刻注意阿诺德的情况，把握好间隙进攻。

　　只是刚刚那一击的时候，飞坦能察觉到对方是心不在焉的，但攻击之后的效果却实在差强人意。他眯了眯眼，继续观察阿诺德的动作，大脑飞速转动。

　　阿诺德的这种状态。这说明，他的反击是要开始了吧？

　　这场持久战持续了这么多天，两人滴水未进。飞坦体力消耗更大，但阿诺德消耗的是精神力。

　　被反复骚扰了这么多次，不管怎样都该认真起来了吧。

　　飞坦咧嘴笑了，那么我的实验也能开始了。

　　果然，站在大厅中央的阿诺德周身慢慢裹上了覆满恶意的气。他明明站在那里，气息却开始模糊。飞坦脑海内对阿诺德的感知也开始渐渐模糊，如果不用眼睛刻意去看，那此刻飞坦脑海中阿诺德的位置已经不复存在，就像是阿诺德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领域！

　　察觉到不对劲的飞坦于阿诺德正面十米停下。

　　阿诺德的念能力，不管第几次看，都觉得危机感浓浓。

　　呈现出紫红色的气从阿诺德身体中散发而出，混杂进空气里，整个大厅都被笼上一层淡淡的紫意。在气体中心的阿诺德已经是通体紫黑，他咧嘴笑着一步步靠近飞坦。看上去完全没有个人意识。

　　伴随着步履靠近而增强的危机感已将飞坦包围。

　　飞坦看不见阿诺德的脸，准确来说，那一团紫黑色的人形早已看不到皮肤，阿诺德整个人好像被一层粘着物包裹住了，一丝皮肤也没有外露。

　　十多年了，他的能力还是如此——令人恶心。

　　感觉到阿诺德将要有下一步动作，飞坦迅速后跳。哪知背部被谁狠狠一击，幸而他早有准备在背部裹上了气去招架，不然阿诺德出现在他身后的这一脚就能要了飞坦的命。

　　此时阿诺德原来站立的地方才闪过一道残影。阿诺德又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这就是他的念能力，领域。

　　把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变成他主宰的领域——那个空间内所有的东西都将掌控在他手中。他在那个空间里，就是神的存在。

　　不过这个能力阿诺德十年了也只用过一次，就是他觉醒的那次。这种极具有毁灭性的能力，实际上是承接着另一个空间，能力使用过程中的阿诺德会变成异界的怪物，随着能力使用的次数，他对自己行为的掌控能力将一次次降低，直到最后保留着这个形态再也变不回“人”的样子。到那个时候，他的心智也全被吞噬。有感知而无感受。也就是说，一旦启用这个能力，于人于己都是大伤。

　　所以，比起“领域”，飞坦更喜欢称之为“与恶魔的契约”。

　　十年前，阿诺德第一次觉醒出这样的能力时，飞坦唯一的亲人就已经被“领域”所吞噬。

　　“领域……”飞坦嗤笑出声，“这种地狱的能力，你终于舍得再次用它了？”

　　那团紫黑色的人形似乎对飞坦的话起了反应，倏然散发出大量气，整个空间开始颤动，空气里发出了杂乱无章的悲鸣声。

　　“啧，异界的怪物将你侍养得更加强大了么。”

　　飞坦冷冷的语调似乎激起了领域主人的恶意。空气中压缩出无数利刃，朝着飞坦的方向迸射了过去。纵使飞坦神经反射再好，躲避的移动速度再快，一时间身上也多处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伤痕。然而飞坦只是冷冷的盯着掌控这一切的人，凭借直觉在空气刀刃间游走。

　　痛觉神经一次次被挑起。

　　啊疼痛，疼痛。

　　这是伴随着飞坦成长以来未曾断绝的感觉。由疼痛激发的其他情绪，痛苦、怒意、厌恶，一再相互交织。

　　深入骨髓的愤怒和疼痛，被刻意压制成一个点。越发愤怒，越发压缩。

　　飞坦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一层厚重的凉意，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再熟悉的故人。脑海内关于过去的回忆一次次飞快闪过，就像是跑马灯的剧场。

　　从记事起就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自己初期的所有记忆里都有他的影子。在第一次用了领域时性情大变，虐伤自己之后像是恢复了部分神智跑了出去，从此再没见过。几年前流星街小孩开始莫名失踪，而自己被他亲手捉入鹰联基地，被重点探勘不许逃走。阿诺德残存的记忆对自己留有印象，但这仅仅意味着自己只是对上了他记忆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其后果就是被掳来鹰联的最初几天，飞坦被想找回记忆的阿诺德没日没夜的被逼供。身体被他的手下折磨出各式伤痕。

　　疼痛，这是阿诺德在飞坦记事起不久后就带给了他的感觉。

　　疼痛，每一次几近昏厥的疼痛，都与你有关。

　　疼痛，不止是身体。

　　倒映在你眼中的我，你早已忘却，连带着那些平淡的日常和你曾经对我造成的创伤。

　　而倒映在我眼中的你，也早已不是那个熟悉的人。

　　那些没用的感情，萦绕至今……何用？早应通通抛弃！

　　关于过去的执念和怨念——全部，归！还！于！你！

　　所有的怒意在那一刹那浓缩为一点，短暂沉默之后猛然爆发，绽放开妖冶的花骨朵。

　　“死吧！叔叔。”

　　在阿诺德所掌控的领域中突兀腾起一轮刺眼红日。

　　——你将融化在我的怒意之中！

　　覆盖在阿诺德身上的紫黑色粘稠物飞一般褪去，留下他原原本本的样子呆站在原地。恶魔切换了两人在空间上的位置，代替那个使用“领域”的人去死的，是原原本本百分百的阿诺德。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被一身衣服裹得严实的人，那对丹凤眼让他有着惊人的熟悉感。飞坦那句话，他只听到了一个尾音就想起了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份，恶魔的记忆承载在被归还的那份心智上，涌上他的脑海。阿诺德记起了过去自己对他做过的所有事情。

　　“再……叫我一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请求。

　　“呵。”换来了一声嗤笑。

　　在那个瞬间，整个鹰联的基地在炽热的高温感袭来之前被瞬间融成灰烬。从外面看来，要是没有了这躁动不安往外涌的热浪，这片区域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库洛洛捧着书站在离鹰联几百米之外的楼顶，向下凝望。

　　他原本是去找飞坦。但在鹰联附近，他感受到了那种不详的念气之后，果断转移了目的，到可以看见鹰联楼房的房顶静观其变。果不其然，鹰联的方向传来的不详念气最终被覆盖着飞坦气息的念所吞噬。不过多久鹰联就被炽热的高温灼毁。

　　飞坦冷冷瞥了眼鹰联残存的灰烬，一抬头，感受到了空中某个方向库洛洛散发来的念，于是顺着库洛洛留下的“标志”找到了他所在的方位。

　　“解决了？”库洛洛抬眸看着飞坦，注意的重心却全在他自己手里的那本书上。和最初相比，已经有部分空白书页被填满。

　　“解决了。”飞坦盯着库洛洛不停翻动书页的手指，心里也明白，在这个事情上自己是被库洛洛算计了。库洛洛早知道自己对阿诺德所怀抱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怨恨”的感情，还去放纵他这种感情……

　　可怕的人。

　　他早就看透了一切，却暗中允许着。

　　阳光有些刺眼。

　　“撒夏，其他人？”库洛洛从容地合上盗贼的极意，侧身朝某个地方看了眼。

　　飞坦心里一紧，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别人的气息。

　　现身而出的撒夏，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收回往鹰联方向张望的目光，“我都通知到了。”

　　“刚才那波动静飞坦弄的？”她半蹲着身子保持与飞坦视线的平视，像是在赞扬他，“挺棒嘛。”

　　【没有错，刚刚那波气息里面，有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和阿诺德的能力有关？】撒夏直起身子，看着库洛洛托腮思考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和我交流，【果然是这样，可惜我没有想到，还有人能用动用到恶魔的力量。要是早些知道的话说不定我能……】

　　【相比这个，能拥有扼杀恶魔力量的人，岂不是更值得去研究？】我在飞坦身边绕了个圈，这孩子还真挺稀奇的。

　　【不不，那不是扼杀——】

　　撒夏似乎还想和我说些什么，但库洛洛的话打断了我们的思维交流。

　　“明天，我的计划就可以开始实行了。”他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崭新的名词。

　　“幻影旅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