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之春》南山老梅

2、第 2 章

　　王琅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一身短打，面色黧黑的青年提着个篓子冲她挥手。
　　“刘二哥？”
　　青年斜签着身子，穿过人群，挤到王琅身前。
　　“刘二哥，你怎么回来了？几时回来的？”
　　“昨晚刚回来。我们营扎到淮山了，昨天刚落脚，校尉准了三日休整，我就连夜回来家里看看。”
　　“淮山啊，这么近？以后照应着倒是便利了。刘婶子高兴坏了吧？”
　　青年搔搔头发：“可不是么，一大清早就在张罗，打发我出来割点后腿肉。”他亮了亮篓子，道，“中午来我家吃饭吧，菜多着呢。”
　　王琅抿嘴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刘婶子巴望多久了，就等你回来说说贴心话。我哪好意思再去打扰。何况等下要和文玉一起去镇西头百家集赶年货，一来一回，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刘辉点了点头，伸手挡了挡挤过来的人：“这才腊月二十，今年百家集倒是摆的早呀。不过地方那么远，就你们两个人多不安全，人挤人的，别叫冲撞了。要不你们明天去吧？我陪你们过去。”
　　王琅笑着摇摇头：“那怎么行，你在家好好陪陪婶子吧。吴叔要去集子上贩点东西，我们搭他的牛车去，不会被挤着的。”
　　刘辉嘿嘿一笑。“那好。那你有空来我家坐坐。”
　　王琅笑着点点头：“刘二哥，我还要买点菜，你要是买好了先回去吧。”
　　刘辉低头看了看菜篓子，说：“我也要再买点菜，我陪你一起吧。”
　　王琅望了他一眼，笑了笑，“也好，那你再跟我讲讲这两年的见闻吧。”
　　于是两人一边买菜一边说话，王琅挑了一口白菜，秤了些小虾，又去杨婶那取了豆腐，这才准备回去。刘辉光顾着说话，倒是什么都没买，只在快出了菜市的时候才捡了几颗花菇，一头圆葱。
　　王琅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行至街口，刘辉还要送她回去，王琅笑着婉拒了，只说还要去趟吴文玉家里。两人这才各自告别。
　　刘辉的那点心思王琅倒是看的明白。刘辉虽是不错，只是自家要拉扯幼弟，又要顶起门梁，实在顾不上这些事情。加之吴文玉对刘辉有点意思，两家里跑得勤快，刘婶子对吴文玉也满意的很，等刘辉役满回来大概就好事定了，自己既然没这个心，就更要避着嫌。
　　王琅紧了紧衣襟，加紧了几步回家。
　　家里吴妈妈正在烧热水，灶间暖哄哄的。王琅将篮子放在灶间门口，挽起袖子道：“吴妈妈，快歇歇，腿还没好利索，养着要紧。”前些日子上冻，吴妈妈起夜摔伤了腰腿，前几日才刚下地。
　　吴妈妈在灶膛后面，被烟熏得眼睛发亮，眯着眼说：“姑娘回来了？唉，都是我不中用，才累的姑娘东奔西跑。”吴妈妈是王琅母亲的乳妈妈，本来有两个儿子，二十多年前景平之乱的时候大儿子和丈夫都死在了战乱里，后来又是战乱又是灾荒，小儿子本来就养的不好，一场时疫也没挺住，就留下吴妈妈一人，投奔了旧主，后来王琅母亲离世，便一心照顾王琅姐弟。
　　王琅把她搀出来道：“妈妈这是什么话。我们姐弟不懂事，还赖你多照顾，这点小事我顺手就做好了，您得先把伤养好了才成。”
　　吴妈妈叹了口气，“好好的小姐，倒要像个丫头似的操持家事。夫人在地下知道了该心疼死了。”边说边抽了个小圆凳子，坐着开始择菜。
　　王琅笑了笑，一边擦灶头，一边说：“妈妈别急，我等下跟吴叔的车去镇西，跟牙婆那边领个丫头或者媳妇子回来，这样我就能抽身出来，您也好轻省轻省。”
　　吴妈妈闻言顿了顿，“还是买个丫头好。年纪小一点不要紧，我还能调教两年，以后才得用。媳妇子家累重，心眼多，咱们家里就这几个人，不放心啊。”
　　王琅舀了点水，将择好的菜端过去洗，边洗边道：“好，都听你的。说起来今年年货还没怎么办，家里还有什么缺的没得？您再跟我说说，借着吴叔的车我都给办回来。”
　　吴妈妈搓了搓手道：“家里人口少，过年也不用添减什么，米呀面呀的都齐全的很，歇几天我去扯点菜，买几扇排骨，就好过年了。不过老爷夫人的香案可不能含糊，你记得挑些新鲜的果子糕饼回来。别的就也没什么了，姑娘家胳膊娇，少买点，别伤着了手。”
　　王琅一边答应着一边就着热灶炒起菜来。不多时，便烧了好一盘鲜虾炖豆腐，一盘青菜钵钵。她盛了些出来，装进食盒里，用温水温着。其余的装了盘，热在灶间。这才回屋去换了身衣裳，又抿了抿头发，坐到院子里头做起针线来。吴妈妈也端着小篓子，坐在她身边纳鞋底。冬天的太阳暖和，两人絮絮的说到白米饭飘出一阵阵的香，这才收拾碗筷准备吃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