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途》君孽孽

9、第 9 章

　　“晏滟……”
　　“晏滟……”
　　“别叫了！我不怪你……我……”我抹了抹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怪我自己……杨何其实没有错，他很可怜……被所有人讨厌着，最后却因为他最爱的人……就这么死了……我从来没有……呵呵……见过这么荒唐的事……”
　　“以后不会再有了……”
　　“卓尔……”我眨了眨眼认真的看着他“连你们高贵的神女都认为我该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不怕死么？”
　　“如果怕死的话，神女就不会饶过你的，而且……”他摸了摸脑袋似乎很费解“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只要晏滟能好好的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对吧！”
　　“我在雪山里听见你在唱歌，是真的么？”
　　“嗯，雪山里不能大声说话，所以我就只能小声唱歌了，这是雅图爷爷教的，所以我就在山里一边找一边唱歌，真好！真的就找到你了啊！”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边说着，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不是滋味，应该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卓尔这样傻的人……
　　“对不起……卓尔……”
　　“嘿嘿……你没事就好！”
　　“杨何的尸体怎么了？”
　　“暂时放在医院里了，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回应。”
　　“卓尔，我要回家……”
　　他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怔怔的看着我，然后头微微垂下再抬起，嘴巴一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一路小心！”
　　“呵呵……笨卓尔……我做错事，得回去面对一下。”
　　“我知道，晏滟……”
　　“你和一起回去吧，然后办完事我再和你一起回拉萨，然后……不回去了……行么？”
　　“晏滟？”他蓦然一愣，眨着有些淡蓝的眼眸傻傻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那件事一个人能不能摆平，你如果不和我去，我怕……我回去了估计也难逃一死……”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他说完笑的一脸春风，我突然发现这样的人才是最简单最快活的……
　　回去前我去医院看过杨何，真的已经死了，裸露的皮肤上全是褐红色的斑块，脸上的划痕有些发黑，小腿上仍旧绑着那条七彩布巾，只是上面的血迹却是深紫色的。他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座风化破损的雕塑一样，双眼紧闭，表情安详，我不知道他死时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但结果就这样摆在眼前，真的很难让人释怀。
　　因为过了出行回家的时段，又没有什么节日，所以火车上人很少，硬座和卧铺都很空闲，所以我睡了一会就去硬座那坐坐。
　　窗户边上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一直好奇的打量着我们，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坐到她对面，她见我过来，朝我笑了笑开始和我说起了话。
　　她指了指卓尔的方向，问我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我笑着点了点头，她却很惊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说他看起来并不怎么帅之类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于是只是说了句“他人很好……”
　　而对于我的回答，她表示有点轻浮，觉得我很傻，说什么男人都是会变的，对谁好也是一时的……
　　这世上很多事其实很简单，人们互相之间的爱慕喜欢也是，明明就是那么一回事，怎么常常搞得跟中国历史似的，或许这也是达瓦湖神女的意念吧……
　　回到家，几个月没住的租房有些湿气，但屋子里的布置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第二天我便和卓尔一起去了陵园，然后让他在门口等我。
　　到了一块墓碑前，我将带来的鲜花水果摆上去，然后开始给她烧纸钱。
　　“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我当时真的是很抗拒……所以口不择言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可是我也从没想到你会自杀……对不起……”
　　我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但是我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或许因为是真的释然了，又或许是因为知道卓尔就在我的不远……
　　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的墓前烟尘凌乱，我揉了揉眼睛朝墓碑跪下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子转身准备离开。
　　“晏滟……”
　　我扬起脑袋立在远处没有回头，风里呼唤很轻，轻的好像梦里的呢喃，可是若依旧无比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对不起……”
　　风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我似乎听见了最后一声叹息，然后风停了，一切都静止了，我也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脚离开了。
　　之后便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了，我也没有再做什么噩梦，然后我便确信她是真的走了。
　　第三天我带着卓尔在当地逛了一整天，第五天我便和卓尔又上了火车，我再度踏上去往西藏的路途，而这次确是真的人生路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