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3、（三）提亲

　　清和一口酒呛在了嗓子眼：“你说什么？天台灵墟元澈先生座下的容真姑娘？”
　　“不错。”清轩坚定道：“师兄，清轩此生非她不娶，她也非我不嫁！”
　　清和顺了顺气，拍拍清轩的肩：“恭喜你找到相守一生之人。”
　　清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个……清和师兄……我，我师尊去得早……所以，那个……想请师兄出面，替我向女祖美言几句，额……替我做主。”
　　清和一顿：“怎么，有什么难处吗？”
　　清轩苦着一张脸：“额……这，总归是要提亲的……那天台山……”
　　纠结半天，清轩终于忍不住扑倒在清和身上：“师兄啊！55555我可不要再一个人去天台了啊！！！！”
　　清和：“……”
　　听完来龙去脉，赤霞真人冷哼一声：“世人都道我们太华山护短，要我说灵墟那些人护短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只有清轩一人前去提亲，他们认为是落了那个叫容真的女娃的面子，所以才会对清轩百般刁难。若想娶到他们那的女子，非得是对方长辈亲来，三请四请的方才能勉强应下才是。若是男方不答应，便非说着心不诚不能嫁！当我猜不到他们的那些心思么。”
　　清和摸了摸鼻子：“所以说……师祖打算怎么办？”
　　赤霞真人一甩袖子：“他们护短，难道当我是不存在的吗？别忘了太华山也是以护短而闻名的！那个叫容真的小姑娘，我们娶定了！”
　　清和：“……”
　　灵墟
　　息妙华看着不停在自己房中转圈的师姐，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哎呀呀！！！师尊真是气死人了，好端端的……说那些的难听的话。”容真终于不在转圈坐了下来，却是把一张脸皱到一块去了。
　　看到她如此，息妙华也值得劝慰：“师叔……也是为了你好，这不是告诉未来的姐夫，得到你何其不易吗？以后他会更加珍惜师姐的。”
　　容真趴在桌子上，显然息妙华刚刚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息妙华也是无奈，但是没办法，谁让这个师姐就怕没人听她发牢骚于是不在自己的屋子里呆着专门跑到了息妙华的房间一呆就是一天。
　　此时的息妙华对于她那个师叔也是有了些怨念。
　　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费劲的跑出去给他补药材了，直接让他和师尊掐起来得了。害的自己遇到危险不说到现在还被师尊看着不能单独离开灵墟。
　　这么想着，头好像又开始痛了。
　　哎……未来姐夫，你赶快过来解决她的师叔师姐吧，为什么要成亲的是他们，受罪的却是自己啊……
　　“妙华师姐，掌门找你。”还是那名灰衣男子前来通传。
　　“我知道了。”奇怪了，师叔在此时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很快答案便揭晓了。
　　息妙华满头黑线：“您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元澈先生一捋胡须，眉毛一挑：“我天台灵墟出来的人，那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若是那小子连些小难关都过不去，又怎么能娶走我家徒儿！”
　　“要是真的过不去呢？”
　　想到自家徒儿发起脾气时的泼辣样子，元澈真人的表情扭曲了几下，急忙掩饰道：“咳咳，所以说才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你啊。”
　　息妙华：“……”
　　“恩……咱们灵墟中最聪慧，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就属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师叔对你寄予的厚望的！”元澈大手重重的拍在了息妙华的肩上，息妙华冷不防被拍的一个趔趄。
　　元澈：“……”
　　息妙华：“……”
　　“这关卡的题目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要太难过，也不要太好过。最好是一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但是事实上却可以办到的，即使是能够办到的也要让他们失点面子的！明白了没？”
　　息妙华：“……”
　　元澈一笑，脸上的皱纹聚成了一朵花：“师叔相信你，你可以的！”
　　息妙华：“……”

　　最近几天白云先生的日子很不好过，自家的徒儿周身始终散发着一种叫做生人勿近的气场，弄得白云先生即便馋酒了也不敢私下里偷偷的喝了，就怕哪天又惹到了宝贝徒弟。
　　而容真自那日息妙华脸色不善的回到房间之后就很有自觉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来烦过息妙华。
　　清晨，山中一片雾气朦胧，在一片依山而建的楼宇中，恍惚可以看到一位佳人正倚窗而坐。
　　出什么题好呢？息妙华头都大了，出的太难他们不能过关师姐嫁不出去一定会怨自己。出的太简单他们轻易的过关了师叔也不会放过自己……
　　太华山弟子……你们干什么要来招惹天台灵墟的女人啊啊啊！！！！
　　不经意间，息妙华看到了窗边所放置的兰草，叶子上还凝着几滴露珠，在朝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你们可真好，无忧无虑的……”息妙华叹了口气，突然间抬头盯着那兰草，片刻后展露笑颜。

　　“赤霞，好久不见了啊。”白云见到赤霞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白云，确实好久不见了。”赤霞也笑眯眯的回礼。
　　两个人皆是笑意吟吟，只是周围弟子却全都感到了无边冷意。
　　两派长辈均已落座，清和清轩站在赤霞左右，元澈居主位，白云坐在赤霞对面。
　　有童子奉上茶来，赤霞抿了一口：“啧啧，天台山的水当真是好水啊，这茶都被泡香了。”
　　白云哼了一声：“我们这的茶未必比你太华山的差！只是天底下哪会有人比我徒儿的茶艺更好。”
　　息妙华懂茶艺？清和暗暗记下，只等以后有时间讨教。
　　“白云啊白云，你们也都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所以也别兜圈子了。你们要怎样才肯嫁？”赤霞直奔主题。
　　“哼！很简单，只要过了一关便可。”元澈哼了一声。
　　“过关？”赤霞眉头一皱：“什么关？”
　　元澈吩咐身边童子：“去请你妙华师姐过来。”
　　不多时，便见到几个童子抬着桌子长嘴壶和四只杯子到了大厅，息妙华紧随其后。
　　示意那几个童子退下，其中一个童子退到清和身边绊了一下，被清和扶住，那童子点头道谢便离开了。这只是个小插曲，于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清和在扶起那童子时眼中闪过的精光。
　　赤霞见到如此阵仗好奇道：“这是要做什么？斗茶吗？”
　　息妙华上前行礼道：“并非斗茶，只是由我出一题，请清轩道友做答。若是做到了，容真师姐便嫁与道友，若是做不到……只能说，缘分天定了。”
　　太华山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清轩的表情更是十分紧张。唯有清和一脸轻松，似乎什么都不担心。
　　“请道友出题。”清轩在得到赤霞示意后伸手请道。
　　息妙华走到桌子前，提起长嘴壶，随意一倾，便有细流奔出，在那四只杯子间弹跳数下，最终一一落入杯里。
　　息妙华斟满四只杯子，收了长嘴壶，对着清轩道：“这四只杯子具是一样大小，每只杯子能装酒一两三钱二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众人细看那四只杯子，发现每只杯子里的酒都有些略略溢出的趋势，却都在要溢出的时候停下，当真是再也无法装取一滴了。
　　“我的题目很简答。”息妙华露出一个笑容：“清轩道友只要能在不借助一切外力法术的前提下将这杯中酒一滴不漏的喝进去，便算是过关。”
　　众人一片哗然。
　　这题目说不上有多难，只是这杯中酒已是满溢，若要拿起来，无论手中有多稳都难免撒漏几滴。若是想一滴不漏的喝进嘴里，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得趴在桌上吸食酒杯，将满溢之酒吸光方能拿起来喝掉。但是这方法实在不雅，清轩今日要是以此方法过关，日后非得成为笑柄不可。
　　有不信邪的太华弟子走到桌前，想凭着自己多年习武练出的手稳拿起酒杯，却不想刚刚拿起酒杯便洒了他一手。
　　元澈的笑纹堆得能夹死苍蝇，这个小师侄，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看看这些敢打他徒儿主意的家伙们怎么收场。
　　清轩面上阴晴不定，终是走到桌面，慢慢的伸出手，只是不管他如何镇定，却依然管不住有些发抖的手。
　　就在清轩要碰到酒杯之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且慢！”
　　众人正是紧张之时，听到这声音有些不满，寻到出声者，竟是清和。
　　“师兄？”清轩见到清和阻止，眼中现出一丝希冀。
　　清和轻笑道：“前辈，我师弟有些胃寒，酒属寒性，就这样饮用怕是会伤身，可否在这就中加上半钱肉桂，中和寒性呢？”
　　元澈皱眉，刚要拒绝，便听得息妙华道：“这倒无妨，妙华有把握，这酒中加了半钱肉桂也不会溢出。”于是吩咐小童取了肉桂加进酒里。
　　清和一拱手：“多谢。”回头看向清轩：“师弟，只管去喝酒，无论成不成，我们也都是尽力的，若你们当真有缘，此次必能成功。”
　　清轩得了清和的鼓励，点头道：“师兄所言甚是。”于是上前屏息凝神，直接将那酒杯拿了起来，令人惊奇的是，那酒杯中的酒竟是半滴也未洒出。
　　众人皆惊，元澈更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反观赤霞真人却是笑容满面，太华山弟子皆是喜形于色。
　　清轩似是还没反应过来，酒杯举起却迟迟未能送入口中，清和连忙提醒：“快喝下去啊！”这才如梦初醒，一扬头，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前辈，我……”清轩刚刚喝完酒，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便头一晕倒下了。
　　“清轩！”清和离他最近，急急接住了清轩倒下来的身子。
　　清轩倒在清和怀里，发出了些鼾声。
　　众人：“……”
　　清和检查一番，对赤霞真人道：“无妨，只是喝醉了。”
　　“哈哈哈，你太华山的弟子酒量也太差了，才一杯就醉倒了。”元澈先生打破了寂静，只是这笑声中怎么听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清轩！你们别拦我！滚开！”一个女子突然跑到大厅，看到倒下的清轩，急急地把清轩抱到自己怀中：“清轩，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容真师姐，你别担心，他……他已经闯过了难关，师叔已经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他现在只是喝醉睡过去了而已。”息妙华劝道。
　　“真的吗？妙华，我信你！”容真破涕为笑。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抬到客房！”息妙华吩咐着众人将清轩处理好便回了自己房间。
　　哎……总算解脱了。

　　“真奇怪，这清轩师兄的酒量也不差，怎么才一杯就醉倒了呢？”
　　“是啊是啊，凭他什么酒，以清轩师兄的酒量，也不该一杯倒啊。”
　　听着周围师兄弟的议论，清和拿起了一杯酒，细细的闻了一下。
　　酒质粗劣，是最下等的酒，而且还不止一种，应是十几种土造的低劣酒混在了一起。
　　怪不得清轩会被一下子放倒呢，这样的酒，换成谁都得出丑。
　　看来她应是受了命令一定要给太华山一个没面子了。
　　长辈们继续在大厅你来我往的斗嘴，清和悄悄地出了大厅。
　　看了看袖中的纸条，上书几句话。
　　酒中，加肉桂，可度此关。
　　手中灵火微闪，清和随手将灰烬散去。
　　这罪证什么的，还是不要留下比较好。

　　容真出嫁的那一天，灵墟和太华山极尽热闹。
　　息妙华在容真的闺房看着喜娘给上好妆的新娘梳头，镜子里倒映的新人脸颊绯红，满是羞意。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
　　繁复的婚礼仪式过后，就连息妙华这个在旁边帮忙的人都直觉身心俱疲。
　　嫁人真是件麻烦的事，息妙华想到此，不由失笑。
　　一旁跟着接亲的清和看到息妙华在喜堂角落里躲懒，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今日是喜事，息妙华也换上了一件粉红纱衣，淡淡的粉色衬着她恬淡的表情，竟让清和一时间移不开眼。
　　原来粉色也很适合她……清和想到。
　　但是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这大喜的日子十分开心的。
　　息妙华刚刚回到灵墟便看到自家师尊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哭。
　　“师尊……师姐嫁出去了，师叔还没哭，你哭什么？”息妙华无奈道。
　　“我……我……妙华啊……你以后可不能像容真那丫头一样抛弃我这个老头子啊……”白云先生抬起脸，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着。
　　息妙华：“……”
　　“妙华啊……你是我的命根子哟！你可不能不要我啊……”白云先生许是酒喝多了，浑身散着酒味，哭得像个小孩子：“你看看太华山那帮人，一个个笑的不怀好意。尤其是那个清……清什么玩意？笑得活像个偷了鱼的猫！”
　　息妙华把白云先生扶进屋，打了水，给他擦脸。
　　“我……我辛苦养大的乖徒儿……大闺女！怎么就能……就能成了别人的？啊？那些个臭小子，什么玩意啊！妙……妙华，你，你别丢下师父啊……呜呜呜……”
　　“师尊，你喝醉了。”息妙华替白云脱了外袍靴袜，擦干净手脚脸面，给他盖上了被子，径自去了药房熬醒酒汤去了。
　　屋里白云先生似是在做梦，一会哭一会笑，只是不知做的是什么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