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19、（十九）昭明

　　（十九）昭明
　　四人报过了姓名，息妙华只是在那白衣少年自称太华观门下弟子时恍惚了一下，便听那位夏夷则夏公子问道：“此地凶煞浊噩，并不适宜修炼。不知前辈为何结庐于此？”
　　“实不相瞒，小仙仰慕神农大神医术，故而在人界寻觅大神遗踪。此地乃是上古神农封印凶兽之处，多年前小仙来到此地，发觉封印有所削弱。小仙只得留下，如此倘若有变，也好略尽绵薄之力。”
　　“原来这儿真有神农封印，看来通天之器读到的是真的！”华服少年乐无异很是兴奋：“那，请问仙人，封印里是不是有一把上古神剑的碎片？”
　　“上古神剑？”息妙华一愣。
　　“就是神剑昭明，事情是这样的。”乐无异便将流月城以断魂草为祸人间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解释了只有神剑昭明才可以破开流月城外部的结界。
　　“原来如此，当真辛苦你们了。”得知事情始末，息妙华也严肃了起来：“只不过，小仙在此多年，却并未见过类似神剑之物……想来假若昭明真在此地，大约也只可能在神农封印之内。”
　　“在封印里？那，那个封印在哪儿？”乐无异有些着急。
　　“就在那里。”息妙华指了指星罗岩的一处巅峰：“不过……那封印里镇压者一直火属凶兽，你们该不会打算进去？”
　　夏夷则皱眉：“除了封印，这附近可还有其他上古之物？”
　　息妙华摇头：“似乎没有，不过，若你们能稍等一段时日，小仙到可以带你们四处查找看看。”
　　“不行，没有时间了，流月城祭司随时可能出现。”乐无异道：“目前来看，昭明碎片在封印里的可能性很大。我觉得可以进去看看，你们呢？”
　　闻人羽，也就是那个手执长枪的红衣少女道：“可是，既然封印里有凶兽，这么贸然进去……真的没事？”
　　夏夷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便不妨一试。”
　　绿衣少女阿阮拍着手：“我也是我也是！”
　　闻人羽见大家都这样决定，便也点头道：“好，那咱们先去看了再说。”
　　息妙华见四个人都决定进入那个封印，只好劝道：“你们当真要去？封印之内凶多吉少，你们想明白了？”
　　夏夷则对着息妙华一礼：“前辈见谅，眼下情形实在已是别无他途。前辈可否放我等进去？”
　　息妙华想了良久，抬头道：“此时关系甚大，小仙冒昧，不知可否施术一窥诸位心绪，以免日后烦扰？”
　　乐无异点头：“当然可以，尽管来吧。”
　　问心术并非是探查别人记忆的法术，而是鉴别被施术者是否无愧于心的手段。
　　一番探查过后，四人都是堂堂正正，并无惭愧之心。
　　“果然正如诸位所言。哎，流月城行事残酷，诸位乃是替天行道，小仙本该与你们同去……只是仙有仙规，仙人若是擅入上古诸神封印之处，必受天条严惩……小仙惭愧。”息妙华叹气。
　　突然一声猛兽的巨吼传来，阿阮突然捂着头叫了一声。
　　夏夷则很是紧张：“阿阮？”
　　乐无异四处看着：“刚才那个……那是什么声音？”
　　“阮妹妹，你怎么了？”
　　阿阮的表情很是痛苦：“方才……有东西……从我眼前……闪过去……和在捐毒时，看到的那些……很像……”
　　“莫非你又想起了什么？”夏夷则关心的问道。
　　“我不知道，这次的……很模糊，看不清楚……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息妙华看着阿阮的脸色很是不好，关切道：“姑娘可还安好？方才那是凶兽正在挣扎咆哮，若是姑娘害怕，不如就随小仙在此等候？”
　　“仙人说的对，仙女妹妹，既然你不舒服，不如就在这等着吧？”乐无异很是同意息妙华的提议。
　　阿阮急忙摇头：“我没事，只是胸口有点闷，我一定要去，不然的话，你们受伤谁来治呢？”
　　息妙华看着这四个少年男女，叹了口气：“不成，还是太危险了……不如小仙去封印外相候，这样若有万一，起码还有人接应。”
　　夏夷则感激道：“多谢息前辈。只是，阮姑娘……”
　　不待夏夷则说完，阿阮就急忙接口道：“我真的没关系……流月城的人说不定马上就回来，怎么能为这点小事耽误工夫呢！”
　　“那我们还是先往封印进发。仙女妹妹，别硬撑，不舒服随时告诉大家。”乐无异道。

　　送了那四人到了封印处，息妙华便是千叮咛万嘱咐，又是赠药又是施术，最后将千年玄冰的冰屑洒在了他们身上目送着他们进了封印。
　　这一路都看得到那位夏公子对阿阮姑娘的维护，那位夏公子虽然言辞客气，但息妙华却从他看向阿阮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很是温柔的情感。
　　那种目光，很久之前，她也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过……
　　息妙华闭上眼，复又睁开，看向天际的云彩。
　　或许是她的错觉，这位夏公子，很像一个人……
　　而且……他的身上，好像有些淡淡的……妖气？
　　心，骤然缩紧。
　　但愿……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那四个人狼狈的从封印里跑出来的时候，息妙华被他们吓了一跳。
　　乐无异背着夏夷则，闻人羽抱着阿阮，而那夏夷则却失了人形，成了半人半鲛。
　　半人半鲛……息妙华只是呆了一下便很快的指挥了乐无异和闻人羽救人。
　　所幸两人都不是什么特别重的伤，阿阮只要好好调理便可以了，只是这夏夷则……
　　息妙华注意到自己给夏夷则开药方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苦笑一声，自己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只是……他不是应该叫李琰么？就算是匿名游历，也该以道号逸尘自称啊……

　　现下的夏夷则，虽性命无忧，但是其身中的封印彻底溃散，却是无法恢复人形了。
　　出了屋子，乐无异和闻人羽便围上来讲述了事情经过。
　　“也就是说，那只火属凶兽，就是神剑昭明碎片之一？”息妙华微讶，她在此几十年，倒是没有过这方面的猜想。
　　“对，我们亲眼看到，仙女妹妹的血里长出了藤蔓，那龙一碰到藤蔓，就变成了一团影子。”
　　“那么，封印枢纽可有松动？”
　　“枢纽完好，只有龙不见了。”
　　“这却有些奇怪，为什么阮姑娘的血，竟能将火龙变回昭明碎片？”息妙华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也不知道，仙人，仙女妹妹和夷则到底怎么样了？他们伤的重吗？”
　　“夏公子受的多是些皮肉伤，小仙也不知他为何至今未醒。不过，依小仙浅见，夏公子乃是妖类，且身上似乎曾有个霸道封印？”
　　“是的，那个封印对他很重要。”
　　一个皇子，这封印对他自然是重要了。
　　息妙华将夏夷则和阿阮的情况告诉了两人，乐无异和闻人羽很是着急，不过目前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便只好现在星罗岩养伤，待伤愈之后在做计较。

　　息妙华站在院中，看着院落中央的树木，繁花似锦，正是开放的好时候。
　　明明是春天里，可是心中却已是秋风瑟瑟，萧索无比。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那孩子也都已经这么大了……
　　那他呢？是否和她一样，带着苍老的心走在这世上？
　　不，他应该依旧年轻，自在的游走世界。
　　不像她，虽然活着……却如同死去般的活着……

　　阿阮醒了，到处找夷则却碰到了息妙华。
　　息妙华和她谈了许多。
　　夏夷则的封印，巫山神女的传说，以及……阿阮自身的灵力。
　　“你的意思是，我的灵力不能自己回复，用着用着就没有了？”阿阮的表情很是让人心疼。
　　息妙华也不知如何劝慰这个纯真善良的姑娘，事实有的时候真的很残酷。
　　“这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别人说？他们会担心的……我要一个人……想一想……”阿阮独自坐在地上，很是落寞。
　　“好，总之姑娘珍重，若有小仙能够襄助之处，请尽管开口。”息妙华叹气离开。
　　远远地，息妙华看到石门之后似有一道蓝色的身影。
　　月影下，一对璧人相偎相拥，为这个上古遗迹添了一份色彩。
　　曾几何时，她也如此依偎在清和怀中，听他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淡淡的笑容在息妙华嘴边晕开，她最后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伤养好了，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息妙华指点了南海丛极之渊的道路，这四人即将启程。
　　然而就在四人离去之后，息妙华猛地一颤。
　　那熟悉的气息，在梦中梦到了千百回。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