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兰陵王）》匪石君

4、第 4 章

　　“我就是心仪雪舞姑娘的人。”
　　方才那阵心慌果真慌得实实在在，我听到高四郎说出这话时已十分镇定了，仅仅向后退了一步，生出些失望之类的情绪。
　　此后一天我过的浑浑噩噩，竟不知何时送走了那位貌美如花的公子。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举着酒壶，嘴里胡乱吟着曹孟德的诗，跌跌撞撞坐在门槛上，眯眼看向远方，只见得一轮皎月冷清地点缀着浓墨般化不开的黑夜。
　　我身旁依稀有动静，我偏头看去，却见奶奶正坐在一旁，她夺过我手中的酒壶，厉声呵斥道：“看看你，满身酒气，哪里有姑娘家的样子。”
　　老实说，我不过稍微吃了一口酒，只是这一日都昏叨叨的，看起来是有几分醉醺醺。说我满身酒气，委实冤枉了我。
　　“奶奶，我哪里不是姑娘家，我对男人，可是喜欢得紧。”这日我的胆子也格外大了些，说话时脑子都不转，“对了，不是短袖之情，是男女之情奶奶莫搞混。”
　　我见奶奶长长地叹口气，咳了两声，道：“可是看上那公子了？”
　　“嗯。”心想自己定是奶奶的亲孙女儿。
　　“子君，你究竟喜欢他哪一点？”
　　说到喜欢，我左思右想，与他交谈甚少，了解他的为人品性甚少，那如此想来，我倒是只看重了他的面相。
　　“唔...大概是，他的面相生得比姑娘家还要美丽。”
　　“你现在明白了吗？”
　　“恩，我很肤浅。”
　　“还有呢？......”
　　“我相当肤浅。”我无比坚定地盯着奶奶空洞的黑眸。
　　奶奶缓缓道：“子君啊，你不该......”她的语气略微低沉
　　“奶奶。”我失了礼数，打断奶奶的话，“细细推断，您的孙女也不像是肤浅之人，否则怎会为那高公子晕头转向一日。”
　　奶奶伸手抚上我的前额：“子君，你发热了。”
　　后来的几日里，我只得待在床上养病，心中实在郁闷，本以为自己是为高四郎抑郁，不料那一日的昏沉竟是由于自己发热。我撇撇嘴，继续翻看手上的《黄帝内经》。史书经典在我的意识里从来不是无聊之物，现下闲得慌，自然有兴趣翻一翻它们，更有一层意义是倘若哪日高公子的马儿再负伤，我也好大显一番身手。
　　我一连窝在床上好些时日，前几日雪舞时时在一旁嘘寒问暖，看到她，偶尔会记起高四郎，至于她与高四郎，我倒不大介意，我只觉得是高四郎向雪舞表的白，雪舞钦慕的另有他人，书上常说感情需要两情相悦，他们二人成不了气候。后几日里，雪舞不曾来过，我只当她又搞什么发明，也没多问，可待我的病彻底好完了，刚一跨出屋外，雪舞离村去还高四郎面具的消息便不绝如缕。
　　村民的喧闹萦绕在耳畔，我的心底却平静如惊不起波澜的深深潭水。我无言，退回屋内，无法明白心中所想。但正是这异乎寻常的心理，令我做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决定。
　　白山村外
　　缺月高悬疏桐枝头，漏断人初静。我仰头，感慨又一个夜晚。
　　我此番离村是为了寻找姐姐和高四郎，也不知自个儿是如何想的，只有这一个不羼杂的目的。
　　女扮男装，背负行囊，走了许久，远远听见几声报丧鸟的哀啼，不禁打几个哆嗦。眯了眯眼，环顾四周，望见灯火阑珊处竟有一间孤零零的客栈。我满心欢喜的推开客栈大门，只见绳床瓦灶，好不简陋。
　　“有人吗？”我扯开嗓子喊道，却只闻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屋内。我估摸着这许是一间废弃的旧屋，正巧出门时未带银两，如此白住一晚，正合我意。我暗喜，向阁楼奔去，上楼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在阁楼上寻到一张床铺，我打了个呵欠，揉揉眼在床沿边坐下，忽的发现身边横亘着一只胳膊，我惊得猛跳起来，颤颤巍巍转头，见床上竟躺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面目扭曲，骇人得很。
　　“喂，你可还活着。”我哪敢探他脖颈，只狠狠地掐了他的手臂。慌乱中我丝毫未注意身后的脚步声，待我意识到什么时，有人已站在我的面前，我大惊，伸脚踹上去，那一脚的确下了狠劲。
　　我大口喘着粗气，盯着那人，看他痛苦蜷缩在地上，并无害我之意，我不由得又生出些愧意。正在我忏悔之时，楼下传来官兵的喊叫以及兵器碰撞的尖锐噪音。我早已被这一干怪事吓破了胆，此时更是寸步难行，思绪峰回路转了半刻，想想自己是男儿装扮，胆量又壮了壮。一个箭步上前，搀起那人便往隐蔽处走去。
　　“快走，否则我二人的清白就被毁了。”我低声说完这话，咀嚼着好像有些别的意味。
　　“啊......”未等我反应，那人便毫不客气地将我拽向墙后，捂住我的嘴，力气实在大，使得我的手臂生疼。

作者有话说

　　文笔略渣，so s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