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军匪》七沐沐

4、妖术

　　今天对张瑞来说就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尽她妈倒霉的日子，对程少泽来说就是莫名其妙踩到块狗屎使劲撇清还不够恨不得连鞋也一起扔掉的倒霉日子。

　　就程度来说，张瑞只觉得今天倒霉充其量严重的倒霉了点，至于程少泽就已经到觉得自己造了八辈子的孽今天一天还清的地步。明明今天被揍被整被推被使唤的脚不着地的人是张瑞，但用张瑞自己的话来讲就是霉运高照但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程少泽这人就比较难弄，程老将军嫡孙从出生起就众星捧月的骄纵惯了，但凡有点不称心他都不乐意，要不是他爸时不时削他一顿这个军区小霸王指不定要成长为□□一条龙。就这么一个心眼小，睚眦必报，脾气还不好的红三代，平时在路上见到垃圾都要去踢一脚的人，最恨的就是别人碍他眼，而张瑞简直是碍到了他祖宗眼里，对于这类伤了他大少爷眼的不管人还是物除之而后快一向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刚才做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都是地上人的人害的，他以前听老辈的人讲过军队里的事，有些老兵回忆起来队里的妖人，就是说那些喜欢男人的，但凡叫妖人的都会那么点妖术，这些人自己喜欢男的也就算了，被他们招上的就算之前是三观正常的好青年也还是一个个中了招自甘堕落，这可不就媚人心神的妖术么。

　　程少泽以前都是当笑话听的，心想，卧槽，狗屁的妖术被他们搭上的那些恐怕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现在他倒是有点相信了，张瑞长了一对桃花眼，秘密没被捅破之前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要是打扮好了恐怕比那些港台的小明星还招人，关键是他们刚才离的近程少泽能看到张瑞那两颗乌溜溜的黑眼珠像玻璃一样嵌在白色的眼仁上，黑白分明的有些过分，一丝杂质都没有。

　　眼里就跟长了钩子一样，看谁钩谁，不是妖人是什么！一把把人推出去。张瑞一路带到了椅子摔倒墙壁上也不声不响的，姿态倒是放的挺低就是眼神一扫过来看不出任何卑微和屈服。

　　从小优渥的生活环境告诉程少泽看不惯就揍没必要忍，而一直以来的生存条件教会张瑞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不到最后一刻都要忍，因为得罪不起，不是怕得罪人，而是怕得罪生活。但是一个人掩藏的再好眼睛是永远骗不了人的，也许以后真真正正上了社会，历练十年八载就能连眼神也一起藏起来，但是现在的张瑞给他戴副墨镜都不一定藏得了。

　　这幅样子本能的激发了程少泽的好斗性，他蹲下来看着张瑞，“不甘心，不服气是吗。”抬起张瑞的下巴，一瞬间张瑞眼里有丝狠戾闪过。

　　“怎么，想打我。”

　　张瑞拨开捏着他下巴的手平静道：“没有，我打不过你。”

　　“呵，”程少泽笑出声，“知道么最致命的敌人可能就是你面前最卑微的那一个，所以判断敌人不能看一个人的姿态，懦弱卑微胆小都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只有眼神，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才是最准确的判断标准。”

　　当然他是觉得张瑞是真懦弱真卑微真胆小，可刚刚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带着愤恨和怒火，他打包票这个人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想着揍他一拳有没有这个能力不谈至少这个心绝对是有的，当他是瞎的吗。

　　张瑞不知道程少泽心里在想什么，什么眼神什么敌人到底想表达什么，等着他再说下去又没声了，其实张瑞那些眼神确实是他无意的换句话说就是潜意识里的动作，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感觉的出来，只能说程少泽这个军区小霸王也不全是浪得虚名还是有点实力的。
　　张瑞疑惑的看过去，眼睛里反射着橙色的灯光就像罩了层水一样，原本洗练的过分干净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倒样滴了水的玉一样温润。

　　看得程少泽低声骂了一句，匆匆站起来就往外走。

　　留下其他四个兄弟面面相觑，怎么总觉得刚才的气氛有些诡异。

　　张瑞不明白程少泽到底想干嘛，在原地呆了会儿，突然像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拔脚往外追去，吴斌他们几个愣了会儿也跟着出去，这张瑞不是真要跟少泽单挑吧，那可有好戏看了，毕竟程爸这几年的铁血教育不是白搞的。

　　张瑞赶到楼下还是晚了一步，程少泽正跟老板娘说着什么，不一会儿老板娘脸上就露出了这几个月来他再熟悉不过的神色，有些愤怒夹杂着不屑的脸色，这天底下最让他难以忍受但又必须每天承受的嘲讽一般的神情，此刻通过他的眼睛刺到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愤怒过，张瑞能感觉到自己的眼角胀得通红。

　　麻木的走过去，老板娘看见他连台阶也不给直接就说要开除他，“张瑞我看你平时干活挺利索的一个人才收你，没想到你…”

　　后面的字张瑞一个也没听进去，他的脑子里重播一样闪着那些画面，被同学耻笑，被人当做怪物变态，被一群人揍，他都忍下了，只想着快点结束等他考上大学，脱离这里在重新开始，没人天生低贱，他忍只不过是为了以后的希望，但是没想到程少泽轻易就戳破了他的底线，他是杀人放火还是奸淫掳掠，是伤天害理还是十恶不赦！？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招惹了他程少泽，他宁愿这个人跟别人一样打他一顿出口气就算了，他能忍。但是现在程少泽竟然将这件事捅到了老板娘那里，他有这么可恨吗，丢工作也不过一句话的事，非得要全世界都知道他不正常不可么！

　　张瑞气极了开始脱身上的制服里面是学校那件白色的校服。程少泽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瑞，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脱衣服了，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解着中式黑色盘扣，程少泽的脑袋有点蒙，然后突然眼前一阵黑，接着鼻梁上一阵激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到了地上。

　　张瑞疯了，乘着程少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一把将衣服罩到他头上再他还来不及把衣服扒拉下来的时候一个拳头就过去了，别看张瑞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力气是真大，猛的一下把程少泽揍的有点懵，再加上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让张瑞骑到他身上一拳一拳的揍。

　　老板娘都吓傻了，这张瑞是怎么回事，不应该说几句好话服个软再求她留下他么，怎么动起手来了！边揍还边喊，“程少泽你是男人不是，有种你别嚼舌根啊，对，我他妈就是喜欢男人就是个变态我承认怎么了，你凭什么拿我的事乱说，你就不配当个男的！”

　　程少泽一把掀掉头上罩着的衣服，都被揍得见血了再反应不过来他干脆等死好了，扭住张瑞的胳膊，一个翻身把人压下，“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说你的事了，老子就是说你服务态度欠佳这都不让说啊！”

　　什么？张瑞冷静下来看到旁边的老板娘受了惊吓般指着张瑞的手还有些抖，一脸的难以置信，“张瑞！你居然是个，是个……”后面几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直接骂道：“你个流氓赶紧给我滚。”

　　张瑞瞳孔一缩浑身都颤抖起来，这么说程少泽真的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他自己说出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多可笑，什么忍什么希望，他到极限了，极限了！哈哈哈，笑着笑着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旁边那些刚才听他喊话的人看着他现在的这副样子都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些人里有看热闹的顾客也有平时处的挺好的一起在这儿打工的，哈，又是一样，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场景，只不过从学校换到了工作的地方。

　　程少泽怒不可遏，他长那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揍过，今天居然被这么个人揍了，抡起拳头刚想揍回去就感觉身下的人一阵颤抖，大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难以言喻的压抑，灯光打下来刚才还揍得他头晕眼花的人现在看起来居然给人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错觉，程少泽慢慢放下拳头一点两点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打到张瑞的脸上，显得张瑞脸色越发的白，倒跟被揍的是他一样，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妈呀！”老板娘看到血总算是清醒了，上来一下子拉住程少泽按住他出血的伤口，紧张的不得了声音颤抖的招呼其他人，“愣什么愣，还不快来帮忙，你们干什么吃的！”
　　被一吼，周围的服务员都涌上来七手八脚的来拉程少泽，还有人居然在那儿喊着要叫救护车的。

　　这帮蠢货，程少泽被气得直翻白眼，妈的越帮越忙！刚下来不久受惊颇深的吴斌四人眼看着那些人大有要把程少泽活生生扯碎的架势赶紧加入阵列勇救兄弟，结果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等到一切平静，程少泽被人扶上车的时候，张瑞已经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