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竹雨灵蓝

4、雨天的表白 “要知道，

　　我在雨中走了好久好久，一直到再也没有力气走下去，再也没有力气回忆。我站在匆忙而湿漉漉的马路边上等出租车，却发现自己被淋了个透。放眼望去，天空还是那样的灰暗，似乎永远都不会晴。这一次淋湿我的，不是幸福，是寂寞……
　　……
　　我们约在下午三点见面，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小咖啡店。现在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丝毫没有食欲，只是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件的衣服，穿上又脱掉，在镜子前一遍遍化妆，化好又洗去。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挑剔，这样的紧张，这样的不知所措。
　　最后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因为他喜欢淡静的颜色，更因为那裙子的样式极像许多年前赴约时所穿的那一件。我站在镜子前面反复的审视自己，突然感觉是穿越了时间，进行着一次未知的轮回……
　　未知的轮回……
　　……
　　外面仍在下雨，淅淅沥沥像是永远不会停。又似乎在这一天，要把所有欢欣的痛苦的快乐的伤悲的泪水一起流干。我早早到了咖啡店，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来往穿梭在潮湿空气的人群，静静的等待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片似乎没有尽头的灰暗中显现出来。

　　…………
　　似乎是门开了，传进一阵雨水和泥土的清香，掺杂了些许细微的味道，清新宜人。
　　那一枝带着晶莹水珠的花朵，便是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殷红鲜艳的色泽，使得小小的店堂顿时有了明亮欢欣的气氛。而他的灿烂的微笑，在花朵的后面徐徐绽放开来，是如阳光一般的美好明亮……
　　“瑶……”
　　他只是轻声地叫了我的单名，那一个同我自己一样普通至极的文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却有着说不出的美丽。似乎可以从唇齿间绽放出芬芳的花朵，盛开成阳光之下的美好花园。
　　……
　　他缓缓的坐下来，在咖啡氤氲的浓郁雾气中，望着我满足的微笑。
　　“这样子真好，我庆幸自己不是稻草人，我可以说话，可以行动，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尤其是，我可以坐在这里，看着对面喜欢的女孩子，问一句：……”
　　“瑶，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
　　“要知道，我是多么希望做你那个故事中的男孩子啊……”
　　……
　　我在这样的灿烂和美好中顿失了方向，除了幸福而欢欣的说“好”，无计可施。
　　“瑶……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离……”
　　他是那样紧的抱住了我，似乎是怕我像一个虚幻的影子溜走一般。我可以清楚的闻到他白色衬衣上清新的肥皂香气，可以清楚的感到他柔软的唇片轻轻的印在面颊上留下清凉的痕迹，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的声音，似乎要在心中刻下这亘古不变的誓言。
　　“……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离……”
　　耳朵里似是有回声，一层一层的荡漾开去，在我的生命中，回荡不绝……

　　…………
　　眼前是大束的花朵，有扑鼻的幽幽香气，鲜艳美丽的色泽点亮了整个店堂。众人的目光惊异而歆羡。我有些无措的抬头望去，看到了花束后面的那张似曾相识的清朗俊逸的面庞，他的眼睛如同深不可测的湖水，笑容天但却有着沧桑的味道，声音仍是一如往常的温和悦耳，得体而稳重的唤我的名字：“沈瑶……”
　　“希望这花，你现在仍喜欢……可否接受它？”
　　我怔怔的接过他手中大捧的花束，花朵的馨香一下子包围了我，精美的绸带丝滑柔软，握在手中几近滑脱。他坐在对面熟练的招来服务员，皱着眉头略为勉强的点了咖啡，然后微笑着凝视我。
　　“瑶，你没有太大变化。”
　　“你……”
　　本是想说“你也一样”的，却不知为何这一句话生生的哽在了胸口。我望着对面穿着正式，灰色衬衫深蓝领带的他，一晃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眼神明亮笑容纯净的白衣少年的影子。多么熟悉的场景，可是我却真切的觉出了不同曾经的陌生。
　　“嗯，你比以前……更帅了……”
　　“是吗？”他微微的笑了起来，“会有变化的，毕竟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
　　“是啊，很久了，距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有，整整十年……”
　　“……十年……”
　　他轻轻叹息，垂下眼去，径自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我们突然找不到话说，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如外面阴霾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