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胜景如梦 一千水域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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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亿津放下她，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别怕，若缘，你安全了。”他动手欲打开裹住她的外衣，发现她紧紧拉着他的黑衣，不让他收回。
他叹气，突然用力，扯去外衣，让她暴露出来。“若缘，你冷静点，巫舍莲是来参加光耀祭的。”
雪若缘却不理他，发疯了似地去抢，君亿津咬牙，一股劲将外衣撕成两半。
“该醒醒了，若缘，你不能永远躲着，雪族亡了，但你还要活下去。忘了过去吧。”
她停了动作，慢慢抬起眼，眼神空洞无光。“为什么要救我？我真希望十年前就死了……”
“可你还活着，你应该忘了过去，替你的族人好好活下去！”君亿津拉正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
忘？她摇头，她花了十年时间去遗忘，可是结果呢？就在刚才她看见白莲魔军的一瞬间，经历过的场景还是涌到了眼前，鲜明的就像昨日。
“亿津，我们离开帝都吧，不要再追求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了，回到炎族，好好和你的族人一起生活。”
“不，”他闻言，松开手，站了起来。“我不能停下，谁都不能让我停下……”
他又后退一步，神色激动：“我快要成功了，若缘，我等的人已经到了，现在只要我知道……”略一停顿，他看向她，“若缘，你查了烈火鸟这么久，就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哑然失笑，想起了在龙族看到的金翼，他连金翼都找得到，哪里还需要她的什么消息？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或者一直以来她看到的他有多少是真实的，她已经不想知道，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她眼睁睁看着，无力、无奈、心痛、心灰。
“也罢，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他道，转过身去。
“朝朝暮暮梦无期，只叹烈火焚真心。”她随口低吟一句，问道。“你的真心又在哪儿呢，亿津？”
他猛地停步，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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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盏明灯一字排开，摇曳跳动的烛火连成一条蜿蜒的火蛇，温顺匍匐着。
高台上，桓昊一身素服，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金色的缎带，台下晃动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温和的淡橘色的影。
侍从端过一个银盘，他看着玉台下静立的四个人影，道：“赤日玛瑙、黑炎玉、青雀珏、白莲珠，从今日起，就代表你们手中的权力。”
“北望日候司运，这块赤日玛瑙，代表九十九座光明城的管辖权，你要好好保管。”桓昊道。
司运双手举起接过红玉，正声道：“臣定不负王上所托。”
桓昊颔首，又取过一块墨玉，看向他身边的人，“南护夜候育圣，这块是自烈焰山采取的黑炎玉，今日起就是八百赤地的象征。”
男子披风如夜，烛火映照下眼眸中黑色光芒冷漠激烈，分不清是冰还是火，只觉锐不可当，对上便如被一箭穿了个透。
“谢王上！”育圣大步上前，躬身捧过黑玉。
“育圣，”桓昊沉思地看他，“你弟弟的病怎样了？”
育圣眼神一颤，面色跟着沉了一分，道：“还是老样子，昏睡不醒，勉强算活着。”
桓昊沉着眼睛，轻轻叹息，“伏龙给我寻了一名神医，你回去时带走吧，或许能有办法治好他。”
育圣怔了怔，张口欲言，却又敛起黑眸，大步走下台阶。
桓昊将目光移向台下，那里小小的身影正向上张望着。他微微一笑，温和道：“云儿，这青雀珏是给你的。”
小人儿闻言，反而身体一僵，恭恭敬敬地走上台去。“多谢王上！”她将青翠通透的玉小心地捧在手里，脸上无意间流露出小女孩的天真欢喜之色。
桓昊轻柔地笑，又郑重道：“云儿，你虽有驭风之力，但终归年纪不足，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不可用手中的神力和权力为恶，你要学习你父、前任的东翼风王，造福一千岩陆的人民。”
云缥翎重重点头，退下。
盘中还剩下一串晶莹纯白的佛珠，桓昊定定注视半晌，才道：“西尊月王巫舍莲，你可知为什么别人都是令玉，而你是一串佛珠？”
一直静默的白影从暗处踱了出来，徐徐开口：“佛是众生，佛是你我，一串佛珠可渡世间人，亦可渡我巫舍莲。”
他慢慢走入火光中，素白长袍罩着一层白绡，面容显露在光亮下，如同一轮明月照世，清冷皎洁，万千光华、万千幻影，明灭长夜中。额头一朵火红莲印，添了三分神圣，却藏了一分妖魅。
“云霞如烟尘，权力是空幻。”他将佛珠挂在掌间，一个个拨动。
“你既已修佛，又参透权力，切记善待水域之民，勿再入杀戮之道。”桓昊道。
“一千水域若无事，我便做佛，一千水域若有事，我便成魔。”巫舍莲道，双手合十，缓步离去。
桓昊凝视他背影，叹了口气，扬手。“开始吧。”话音刚落，只见无数光点升上夜空，“轰”地炸开，迸出朵朵火花，天地瞬间亮如白昼。台下立时热闹起来，举杯当歌，尽兴起舞，随处可见欢庆的人影。
他出神地看着，不由自主向台下去，忽然踏空一步，险些摔倒。他向四周张望，所幸人人的目光都在庆典中，没人注意到他。他扶住栏杆，在玉阶上坐下，耳边频频响着烟火炸裂的声音，远远望着下面闪烁不停的梦幻之景，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你的病本已近大限，一千岩陆这一趟又饱受颠簸，大伤元气，你还不肯静下修养，现在真是药石罔用、神魔难救……”
背后响起一个声音，桓昊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台下欢庆的场景，轻轻道：“很美，是吧？这样的美好……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够。”
紫衣人在他身边坐下，“没想到，我这天下第一的神医，也有救不了的人……”
惊天动地的火光仍旧在闪烁着，高挑的黑发男子远远站着，光与影在他身上交接，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个人影出现在眼界内，步子很慢，如夜的披风随着步伐微微飘动，又一朵烟花在夜空绽开，把他的面孔照地雪白。那里一双黑瞳清澈如冰，激烈似火，道道箭光，透穿人心。
君亿津嘴角牵笑，清凉的音调在夜风中扩散开去。
“终于见面了，南护夜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胜景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