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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年相对守灯晖 ...

  •   有栖川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草草的洗漱一番后就换睡衣躺到床上。

      取出手机,定好时间,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脑中预演着明天的情形。自己要怎样做才能不让爷爷猜疑?是装的比平时更加温柔如水,还是和平时一样?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婚戒在黑夜里闪着淡银色的光。

      戴上它的时候是两年前的一个中午,刚从市役所办完结婚手续的两个人坐在车里,德川用他修长白皙的手亲自为有栖川戴上。两人结婚时尚且年轻,连婚礼都没有举办。不过有栖川并不会因为传不了婚纱或白无垢而懊恼。她在德川为她戴上戒指后,看着他轻垂下的纤长睫毛,倾身靠近,轻吻上他的眼皮……

      两个星期前,她当着德川的面亲手把戒指去下,一双杏目里眼波流转,浅笑道:「这个,可以留给我做纪念吗?」

      有栖川闭上眼睛,卷曲的睫毛轻颤起来。

      以前在美国,二人会经常在曼哈顿约会。有次途径时代广场,有栖川和德川正并排走着,右手却突然被拉了一下,回头一看确实个留着深棕色头发的白人。

      那个白人的脸颊上浮现出浅红色,一看便知是借着酒醉就对其他女孩举止轻浮的酒鬼。

      有栖川皱起眉头,用力的从那人的手掌中挣脱看。她抬头求助的看着德川,便发现德川正瞥眼看那个酒鬼,在看到他的眼神的那一瞬间她就懵了。

      那种眼神,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用锋利的刀来形容眼神的凌厉已经是一个通俗的形容,可是除此之外,有栖川实在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此刻的眼神。并没有直接和他对视的有栖川尚且如此,就更别提刚才就被他从内散发的威慑力牢牢镇住的那个白人了了。他本来还想触摸有栖川的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中,在触及到他的眼神时呆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后德川已经拉着她离开。

      不过她却只记得一次,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了。

      德川是个相当有风度的人,对于她,别说这种级别的瞪视,就是连大声的说话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就更别提什么怒吼和咆哮了,有栖川对这种情况连想象都无能为力。

      不过在吵架时,总有一种东西会替代它们,那就是冷战。

      有栖川最害怕的就莫过于此,内心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她受够了这种看似没有尽头的战争。每到这时,她就感觉像是无数冰雪夹杂着寒风凌虐她的骨肉,放尽她的鲜血,让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的温度。

      所以,每次主动道歉认错的都是她。当然,一开始主动挑起矛盾的必然也是她。

      和有栖川结婚的时候德川只有二十四岁,而后不久,有栖川就感觉到了德川看似不经意实则巨大的变化。

      他好像真的成熟了,尤其是对家庭这方面,还没有结婚的他把家庭看做自己的依靠。这个家庭给予了他最浓烈的亲人的关爱,以及给了他荣耀和尊严。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德川和也竟开始脱离了这种依靠,逐渐把一个从家族获取荣耀的自己,变成了自己为家族增加荣耀。同样,也把自己对于其他东西的热爱各分了一点给了家庭。

      以前的德川最重视的莫过于三件东西:网球、家庭、尊严。要论尊严在他心中的地位,自是连有栖川都不能跟它在德川和也心中竞争第三地位。

      有栖川可以想见德川和也对网球的热爱,他把网球视作梦想,他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在二十几年来一直保持着对网球之路的不懈追逐,自然把站在网球的巅峰视作自己的梦想。

      他在网球上有着非比寻常的天赋。而相较于其他,例如社交或处理朋友家庭的琐事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

      德川清和曾经这样举过一个有趣的说法。她说,就像以前的RPG游戏一样,在开始之前系统都会赠送给我们一些点数,让我们随意支配游戏里面人物的血条多少,攻击力强弱等。而德川和也的点数,肯定是被大多数的支配在身高和长相上面了,所以才导致情商方面缺乏过多。

      有栖川完全赞同。不过要说起这种事,大多数男人应该都会折在这里,所以才会将这些事交给自己的夫人来做。有栖川自然乐意效劳,她在家政方面向来做的出色。

      除了体育,有栖川透还敢在别的地方上面做的不出色吗?

      但是好事无长,没过多久,有栖川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所适从的压迫感。

      此事无关冷战,至少她还知道怎么解决冷战。而这件事,好像永远都解决不了。

      她一直在装作另一个人,装作一个完美的有栖川透,一刻都不能停歇,这让她觉得精疲力尽。

      以前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有栖川还有自己的独处空间。起码在那时候,她能够把真实的自己释放出来,可是结婚之后她几乎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除了在德川和也面前,她还要在德川一家面前装作自己温柔恭谦的形象,不容片刻的待缓。

      太累了!她只能发出这种叹息。

      一路走来,双肩上的东西就越积越重。甚至有的时候,她也会疑问自己:德川和也到底爱的是自己,还是自己一直装出来的那个人。当时她的脑中一开始萌生出这种念头的时候就被立刻从有栖川的脑海中驱逐。可是到后来,这个疑问却会经常跑进来。逐渐地,它就被有栖川放大,再放大,直到她迫使着自己面对这个问题。

      他爱的是不是自己?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并且一直骗了自己那么多年,他会有什么反应。

      种种问题迎面而来,伴随着她对冷战的恐惧,无所适从的压力一块向她扑来。就像活火山中的岩浆,一天天的逐渐增加,直到爆发的时刻。

      爆发前的征兆依旧是安静的。

      那一天她正做着午饭,前几天因为寒流得了的感冒还没好,她为了不传染给德川而特意带了口罩。感冒时的她因为呼吸不太通畅而厌烦,戴着口罩只会是变本加厉。

      那一天德川休息在家,她把做好的早饭端上,对德川说自己想让他开车载她去游泳馆,反正这一天她也没事干。

      「不行」,德川和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刻摇头拒绝。

      「为什么?你难道要我去挤地铁?」,有栖川因为他斩钉截铁般的话语已经开始生气。

      「我下午可能还有训练」,他说,眼睛却不离开自己手中拿着的体育报纸。

      看着他的态度,有栖川彻底爆发出来。活火山里的岩浆刹那间全部往上窜,即将要淹没一切,「不是说只是可能吗?那为什么不能载我去,你能不能不要以自己为中心!」,然后重重的放下托盘。

      听到这句话的德川和也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栖川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是我口不择言,我不该这么说的」,她低着头向德川道歉,双手无力垂下。

      好不容易爆发的活火山就这样被他一盆凉水浇灭,冰凉透骨。

      有栖川后悔到抓狂。什么叫「以自己为中心」?德川和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切的核心,他怎么会是那么自私的人!

      「抱歉,真的很抱歉」,她不停的道歉,只希望德川不要对刚才那句话在意。

      直到一个星期前两人离婚后有栖川才明白过来,那时候她得了重感冒,外面也非常冷,这时候在去游泳馆根本就是会让自己的重感冒再加重一层。

      ……

      回忆中断!必须中断!

      有栖川将头埋在枕头里,快速的驱赶着这些回忆。

      想些别的。比如说,明天去看完爷爷后去做些什么?自己为明天挑选的衣服合适吗?还有……还有,论文要在下个星期赶完。再有一个月就是新年了,今年她还想去神奈川陪父母亲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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