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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后来过了许 ...

  •   三月,春上花开,朦朦细雨。

      都说江南好风景,春来得早,枝头鸟唱,水中鱼跃,薄雾绕着醉河桥。

      后来过了许久,囫囵李在帝都的煎饼摊子旁讲故事,说成昭与将离的结发之契,是兴朝二八年的春,将离一支玲珑舞把包在绣球里的芍药花,踢到了成昭的怀里。从那以后,金童玉女,生死契阔。

      一时间,帝都盛传此佳话,都说文策帝是有情有义之人。

      可成昭记忆中的初识,是那年三月,将离本该搭台设宴的那日。

      江南西城晨醒的钟已敲过了一个时辰,花衣巷各厢的姑娘早已打扮艳丽地接起了客,一时欢声笑语,歌罢舞就起。花衣深处地唯花庭也早早地搭起了戏台,打四面八方而来的宾客占满了后苑,连那莲花池里的一叶小舟也坐了个满员。

      正值风流年华的成昭怎会错过名魁摆宴,提前半月就勾搭上自己的胞弟成邪,二人风风火火地从帝都赶来,定了场里最好的位子。

      都传“若得芍药玲珑伴,不羡帝王不羡仙”,他想自己王公贵族,又是大名鼎鼎的公子无情,怎能采不到天下最美的芍药花?

      花楼庭台,一等玲珑帐下,卢玉圆桌托着江南水瓷的茶具,花衣巷摆宴,最内围的宾客上的都是最好的雨后龙井。

      老鸨一帐一帐的打过招呼来,到他们的帐前,显然是更待见他的六弟成邪,一口一个六王爷叫得腻人心脾,唤来陪宴的姑娘也都只往成邪怀里推,留的一旁成昭心灰意冷。

      也不能怪人老鸨偏心,成邪年方十九就荣封骠骑大将军,金印紫绶,位同三公。平日虽是英俊邪美,却不近女色,若不是成昭抬出兄长架子,百般胁迫,他是宁可留在帝都陪冰块脸的父王下棋,也不愿迈入这红尘之地的。

      反之,成昭从小就没少在宫里惹事,什么掀宫女的裙子,扯哪个妃子的发髻,给御花园里的锦鲤喂鹤顶红,那都是成昭干的好事。他母妃出身卑微,性子温和,平日也管不住成昭这般野性,只得将心思都放在小儿子身上,谁知一个母胎出来的,成邪是出奇的乖巧听话。

      好不容易摆脱了浑身脂粉味的姑娘们,成邪一心只想这个名唤芍药的名魁快些来,开了宴,速战速决。

      可彼时,这天下最美的芍药花、天下名魁将离姑娘,压根就忘了这天在她家后苑有个宴会。天还没亮的时辰,她就一袭布衣,草帽草鞋,撑了把小纸伞,大摇大摆走出花衣巷,跑到青鹊桥上卖烤玉米去了。

      细雨沿帐而下,顺着石榴红的流苏滴落泥土之中,如百川汇东海。

      巳时三刻的钟敲响,苑内宾客终是坐不住了,几个大户公子爷愤愤地就要冲进唯花阁找芍药,个个都说自恃乃芍药姑娘蓝颜知己,任何事下芍药愿意见的人定是自己云云。

      成昭心里不屑,想着这芍药姑娘还算是有手腕不凡,将这么些名门出身的公子哥玩弄于股掌之上。

      如此一闹,他没了等下去的耐心,甩袖负手而去。

      从花衣巷回苍山别宫一路,必经青鹊桥。

      将离在桥那头卖掉了一个上午第五只烤玉米,她整理了整理玉米炉子,把剩下的六个堆成漂亮的小山,正高兴,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青衣公子一脚踢翻了她的炉子。

      将离蹲在地上,看着她的烤玉米滚了一地,在雨水下拖泥带水的,显然是不能卖了。

      说起来,成昭虽未能见到芍药,心有怨念,但踢翻了将离的玉米炉子倒还真不是故意的。

      帝都城因是皇族之城,大街小巷管得都颇为严厉,小摊小贩也就在城郊能做做生意,连乞丐在城里讨不到半分钱就会被赶。所以习惯了路上没有障碍的三王爷,欣赏着江南的细雨绵绵、柳树茵茵,一抬脚迈步,才发现自己踢翻了什么东西。

      将离握着小拳头,不由得满腔怒火地抬头要找事主算账,可成昭带着成邪早已走远。

      委屈的将家姑娘也不能撂着玉米摊不管,怨念地朝两兄弟的背影投着小眼刀子,捡起一地玉米,才发现青衣公子在那踢翻的锅炉边扔了一个绣花锦袋。

      目光又朝那两公子投去,这次,将离正好撞上成昭回首莞尔一笑的眸光,读着他的口型将离读出了“不用谢”。她打开锦袋才发现是沉甸甸的四两碎银,她卖一百只烤玉米也赚不了这么多,心里瞬时一暖,却又更生气了——这是看不起谁呢?

      成昭一个回首,将离一个抬头,二人都记住了对方的模样。

      毕竟一个是风姿特秀,爽朗清举的公子无情,一对如点漆的眼辜负了多少闺中少女;而另一个是艳若桃李,耀如春华的芍药姑娘,一颦一笑就撼动天下。

      终归命中劫数难逃,月老牵起了红线。

      这是他们二人才知的初识,他不是那个旷古的三王,她也不是那个倾国的芍药。

      他只是踢翻她锅炉的混蛋,她也只是在桥头卖玉米的穷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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