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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容渊来迟了 ...

  •   二十一章

      妍曦讪讪笑了笑,心下又要夸郁枫这个好孩子,说话真是简明扼要,一针见血。
      虽然,她自个多少也能猜到些,王府里会纳一些个公子侍郎什么的,但是“相好”,这种关系好像又不如那些个送进府里的情况那么简单。

      郁枫偏头看向窗外,不做多言。妍曦能感觉出来,他似乎不怎么看好这个云笙公子,“相好”这次似乎也没有多少好意。
      他朝着妍曦那面的耳垂上,鎏金耳珠,乌溜溜的发亮。

      “郁枫。”她一手掩唇窃笑,有些不知死的问郁枫,“那你的相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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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相好,是谁……
      是谁?
      郁枫根本不想理她。
      如果去了这层幕离,蔚妍曦一定会看到郁枫在说“你的相好”时深深地翻了一个白眼。在他眼里,真正能算得妍曦身边人的,只有季舒玄。
      如今,似乎要加上容渊这个名正言顺的正君。

      方才在主院门外,自己还在研究手的温度,余光便瞥到几十米远的回廊那头,花朵一样娇柔的身影急急地朝这边奔过来。

      一路上,没有守卫和护院拦他,郁枫也原地不动继续研究他被牵的右手。换做别人在这昭王主院里狂奔,早就被送柴房训教去了。
      除了暗卫,能在蔚妍曦身边畅行无阻的,就是这个云笙公子了。
      他却是颇为受宠了一段时间。

      云笙素面上一片焦灼,奔到屋外,神色却又渐渐淡下来,一路跑散的头发,零零散散,未上状的脸上复杂神情变幻莫测。
      他不敲门,站定在门前,一动不动。
      郁枫攥着右手,偶尔抬眼瞧一瞧这个惨白着脸,泪痕交错的云笙公子,突然觉得今日他有些不像从前的他,自己也有些不像从前的自己。
      郁枫一直觉得云笙是在蔚妍曦和季舒玄闹别扭的时候趁虚而入,见缝插针的,奈何今日见他,不过也是个可怜人。

      “你以前也是这般不怎么跟我说话的?”
      聚珍殿前,少女轻巧地跃下马车,一边跟遇见的几位文官寒暄,一边抬起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少年。
      郁枫回头看她,僵硬地点点头。
      看着少女若有所思的神色,他不禁腹诽“那时舒玄事事替你拿主意,哪里需的你来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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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宫宴,便是百余官阶上的台面的大小官员带着正君,一起陪着皇帝吃顿饭。
      天色还未黑透。妍曦一脸官笑,面对着官员们频频敬酒,悔恨自己来的太早。为了躲男人早来了一会子,却躲不掉一轮一轮的敬酒。
      皇上和楚贵君还未到,正夫容渊也未到。瞧着皇位旁边正在运筹帷幄的皇姐夫,妍曦乐呵呵地想着昭王君真真是好大架子。
      皇帝,凤君和楚贵君就食的小几摆在三阶黄金阶之上,下手两排依次列开的是百官之席。蔚妍曦的在下手左方第一位,右方对面的是凤君母家,左丞。
      官僚到齐。凤君叫侍人总管宣了宫宴开始,宫侍们便陆陆续续端盘上来,先布了八道小菜。宫里的歌姬舞姬也在中间高台唱跳了起来。

      高台中间妖娆歌舞的红衣男子,说是从民间请来的名歌姬,最近在邺城慕楚馆风头盛的,妍曦匆匆打量一眼,便错开了视线去。

      席间,若非需要打打交道的官来敬酒,便都让玲珑玉檀挡了去,酒盏推辞间,一磅礴女声朗然笑道“好歌舞,哈哈哈哈。”,
      皇帝和楚贵君一同入了座。

      “陛下万岁,贵君千岁,”妍曦跟了一众官员俯身请安。
      “好,平身吧,朕先敬众爱卿一杯,祝大爲世代永昌!”
      “第二杯,敬咱们的昭王。”年轻的皇帝举着凤君倒满的酒盏,起身转向蔚妍曦,眼中喜色疼爱毫不掩饰。“敬咱们昭王……”

      “昭王君到!——”守门宫侍尖亮的声音从朱门那传来,随即大臣小官们都回头去看。

      只有蔚妍曦,浅笑着自斟了一杯清茶,慢慢饮了醒酒。

      男子缓步而来,月白长衣浮绣零零落落几朵水茉莉,宫殿流光下,花纹似有若无,没有大爲宫装的层叠迤逦,只是衣袖比男子着装做的更宽大些,走起来,广袖迎风而鼓,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意味。

      “陛下恕罪,容渊来迟了。”清朗声线如同敲缶。他的声音有些端端正正的,又有些清淡恣意的,细听了去,却是回荡润泽。
      “哎,妹夫说什么恕罪,今日给妍曦接风洗尘,哪有什么罪不罪的,妍曦,你说可是?来,快入座。”
      容渊给高台上三人行了礼,便向这边走来。

      莲步怡然,姗姗来迟,妍曦瞧着容渊身后粘着的那些女官目光,总觉得这宫宴感情像给他个人准备的。
      发髻半盘,斜一只白玉梨花簪,簪头缀一条银质流苏,清雅的紧。

      蔚妍曦直直望着他,呵,这就是倾城倾世的“壁公子”容渊。
      他行至小几前,朝妍曦略微颔首,淡然入席,坐定。
      她轻轻皱眉,这正君可真会摆谱……

      众人瞧来,容渊和蔚妍曦的装扮都清丽的让人不禁赞叹,好一对璧人。

      又是一轮杯光碟影,陛下劝酒,昭王劝酒,直到大家喝的不能再喝了,皇帝才意兴阑珊的作罢。楚晏漓不沾酒,寥寥吃了几口,便频频往昭王那边望。
      妍曦本以为是瞧自个,对着他傻笑被瞪了几回。右侧瞧瞧容渊,便笑了。
      这个父君,时而真是小孩子气,他竟是瞧上了人家容渊头上的梨花簪。

      酒席未散,昭王君托词先告退了,然后楚贵君,昭王也凑着不胜酒力退了。
      有眼尖的小官,回了府便嘴碎的传开,昭王君来时不与昭王同行,离宴时坐的竟是某某女官的马车……
      要是叫妍曦听了去,心中又要暗叹自己这个正君不仅不贤惠,而且生活作风直教人指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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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曦有些微醉,四仰八叉的躺在温软的檀香床上,这里是楚晏漓的寝宫。
      昭王是唯一可以留宿后宫的女官。
      轻柔的晚风携着沁人的梨花香吹过妍曦面上,她歪头瞧着身边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酒意微醒。
      “汤给我,你下去吧。”
      “是,贵君。”翠屏悄悄退了。

      梨花….梨花簪。
      蔚妍曦看着端着瓷碗向床边走来的父君,笑得有些贼。
      “你看上人家的簪子了。”少女两个胳膊肘试图支起自己的身子。
      “胡说。”紫衣盛装的男人也不抬眼,只用汤匙搅了浅褐色的汤水。“起来喝些醒酒汤。”说着便去扶她。
      妍曦离得近了才看出父君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我分明瞧见了。”
      扯扯他垂在肩前的乌亮发丝,她醉醺醺地从怀里掏出一枝压蔫了的白梨,歪七扭八的别到楚晏漓头上。
      笑嘻嘻的咧嘴,“还是父君…簪梨花最好看了,谁都……比不得……”然后一头扎被子里睡去了。
      楚晏漓拈下发髻上的一小枝梨花,细细瞧了一会,轻轻插到了画几上的云纹花瓶里。

      一觉睡醒已日上三竿,妍曦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她记不清梨花簪还是其他些个东西,贵君宫里的小侍说楚贵君去绮园散步去了,她便直接出了宫去接画儿。

      画儿不敢埋怨妍曦将他搁在客栈一天,他就静静的等着,这会见她来接了,笑的眼睛弯弯的像镰月。
      二人站在昭王府门口,这里弯弯绕绕隔了好几条街才是热闹熙攘的闹市街区,朱红正门对面的一条大道上几乎没什么车来往。
      画儿盯着朱红门两侧的“重首凤凰”石雕像,暗自咬了咬唇。蔚妍曦瞧他一脸严肃,轻轻捏捏他的手心,“府里不比山野,要时刻记得体面谨慎,平日里我若无事,你跟着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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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王府的后门一条路到了头,右拐直走通一窄巷,叫果子巷。民间戏称“粉坊街”。粉坊街折两头,一头经民居,走官道,一头连着樱桃斜街和胭脂胡同,戏词舞曲不断,莺千燕万婉转,是谓销魂之窟,迷香之洞也。
      樱桃斜街上的一家花楼叫慕楚馆,在官僚中也算得上鼎有名。

      此时正是华月照天,银筝拥夜,烟火琉璃。
      慕楚馆,红楼之上,“念红”公子正玲喉婉转,一身石榴红色薄绡裹的身段玲珑毕现,就是抛去靡靡之曲,只说他这般姿色,也足以叫底下那些排着队求念红公子春风一度的艳客们醉生梦死了。
      二楼西头雅间已叫人包下了整整一月,每夜从慕楚馆开门揽客,到次日送客,那雅间的垂帘似乎就没掀动过,就连“念红”公子献曲,那包了雅间的人也不曾掀帘瞧过。
      是了,他不曾瞧过,有什么好瞧的呢?
      那人一腿叠一腿侧躺在雅间里的软榻上,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这张皮,又从竹帘缝中望望楼下为“念红”拍手叫好的艳客,不禁弯起嘴角……
      念红公子拈起一颗南疆来的蜜果丢进嘴里,纤细手腕上的串串银铃叮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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