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镇西关夜谈 农家舍追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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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关
一夜月黑风高。
有些荒凉的戈西壁上阴影重重，像是暗夜中的野兽蛰伏在沙石遍布的滩涂上。
远处的风一波一波的涌过来，夹杂着阵阵潮湿的腥风。
士兵一轮轮的换班，只有主帐的灯不曾灭过。
数顶小帐篷以五行八卦遍布在中间的纯白色搭帐篷周围。这顶帐篷就像是全部的核心，而帐中人也是这镇兮关的核心——傅凌天。
先帝在位之间不长，这傅凌天就是朝中最有威望的武将，傅家代代出英杰，战死沙场的少将不计其数，全部为国而生为国而死。为祭奠其巨大牺牲，太祖封傅家家主傅凌天爲国第一镇西将军，爵位功勋世代相传，官居一品。
傅凌天是三朝元老，战场经验丰富，若不是襄西民风剽悍开放，女子男子皆骁勇善战，勇猛过人，这镇西关是绝对无需她来守的。
襄西人虽然聪明绝顶，勇猛善战，但是襄西国位于戈西壁的西边，土质干旱，气候多变，资源大不如爲国富饶丰足。于是自古以来，大大小小战事不断，两国又打又和，局势变幻莫测。
先帝在位之时，二国病危发生很大的冲突，而新帝登基以来，襄西更是纹丝不动。所有人都为貌似的和平而松了气，只有这个年近六旬的傅将军每日勤加操练，以备不测。
傅凌天点上了油灯，随手翻阅着一本随军手册。
一个灰衣女子掀了帐子迈退而入，急声道：“娘。。。”
“跪下”苍劲的音色凌空传来。
“扑通”一声双膝落地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突兀，更加衬得发难者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这里是军营，不是将军府，进来不知道通报么，这么多少年了急躁的脾气一点都改不了。”
显然上座的老者并没有准备太多的责难，挥挥手示意女儿起身。
那灰衣女子咧咧嘴角，无赖得蹭到傅凌天身边。
“拿回去看看吧，明日之处军队的弊端报上来。”老者将那本手札递过去。
抬抬眼，看着女儿无赖的痞样，忽的就笑了，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孩子带着小小邪气的笑脸。
也不知她伤治的如何了。
笑颜再次笼上阴影。
“娘可是在担心小妍子？”女子一边乱翻着手札，一边挑眉继续说“放心吧，她伤早好了，正在回京的路上呢逍遥。”
老者闻言舒展了眉头，却没说话。
“这不就是四年前她的笔录么，这丫头以前躲着藏着不给看，现在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上，哈哈”灰衣女子在手札上狠狠嘬了一口。
“德行。若不是她回京我哪会这么急着找你回来，你回来还不够给我添乱的！”老者看着女儿痞气地样子却生不起来气。
从前的军营，就是傅涟和妍曦的天下，两个孩子在军营里狐假虎威，却颇有人缘，学到了不少东西。妍曦似乎对于行军作战治国齐家有着和她皇姐一样的天赋。一眨眼，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孩子也不知是否如当年那般顽皮。
正当老将军感叹时光不饶人时，一旁的傅涟却沉默了。
帐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娘，她失忆了。”
眼前猛的一黑，傅凌天紧紧握住椅臂，好一会才缓过来。
老者压下心中一口气，声音中染了些许悲痛。
“那么高摔下去，保住命就好，保住命就好，其他，咱都不求了。”
这一刻，本来威严的声音却一下子苍老了。
“嗯，娘放心，我会回京帮她的。”
灰衣女子低低应着母亲，抹掉眼角的泪，大步走出主帐。
小妍子，当年的债不管是谁欠下的，咱们今后一齐讨回来……
都说当年昭王坠马伤重，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新皇对外宣称行军时坠马重伤，于是坠落的地点时间和其他一切就这么消弭了。。。毕竟说出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活着，这没人相信。而且，还是那个地方…白头崖…
天色慢慢转亮了。
蓬草窗缝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鱼肚子一般的白色。
妍曦轻轻活动了脖颈筋骨，偏头注视身边的少年。
看了只稍许功夫，她便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愚蠢之极，再多的留恋也是有分别的时候，即使这是个听话可人的孩子。
她迅速的出手，点了少年的睡穴，灵巧的一个翻身跃下床去。
妍曦本想和婆婆公公道别，只是现在天色尚早，于情于理不好打扰人家休息，轻手轻脚的开了木扉，寻了包袱。
未出小院，之间天色朦朦中立了一人。
“婆婆？”
妍曦心下诧异。
山间的晨雾衬着婆婆清癯却不佝偻的身影，竟是显的有些仙风道骨得意味。
“您，在这等我？”妍曦诧异的看看婆婆身边温驯的角鹿不禁有些哑然，这祥物何时这般温顺好驯服了？
“老婆子起的早，看着你这坐骑顺眼，今早便多给他喂些饭食。”
语毕，那角鹿还响应似的哼哼了几声，全然谄媚之像。
“有劳婆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少女抱拳，恭敬行礼。“还请您好好照顾他。”
老者点头一笑，算是应了。
“哼。。。若是担心，自己带走了便是，合着叫我们给她照顾男人。”
屋里的男人有些愤愤的撇着嘴。
他从里屋系着衣带走出来，一张脸虽说不上年轻，却足以见年轻时异常的貌美，却完全不似昨日老公公的衰老之色。
“萧若，近四旬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般孩子气，你不是也觉得与那孩子有缘么。”
婆婆步伐稳健，走进屋内，看着男人手指在熟睡少年颈上一点，少顷，少年皱眉，悠悠转醒。
少年揉着有些酸痛的脑袋，瞪大了眼瞧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啊——你是？”
“傻小子，你那相好的小姐都走了，还不快追！”男人答非所问，拢拢鬓发，悠哉地坐到了床边。
少年看看四周，还是简单的木屋，还是昨夜的场景，唯一少的就是那个他付了春心的人儿……
“她刚出门……”男人看着有些挫败失落的少年，心中不禁心疼怜惜起来“她不用坐骑，你现在去还追的上，若是错过了，她就再也不是你的。”
少年懵懂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泪水滚落，他不想要那么多，只要，只要能陪在小姐身边就好了。
他重重的点点头，连忙追出去。
年约四旬女人立在篱笆边，手指无意的摆弄着身边的树叶。
“想什么呢”男人从身后环过来，语气有些不满。“那两孩子命大着呢，用不到你瞎操心。”
“萧若，你不是说要照顾他么，怎么又……”
女人不解问道。少年匆匆追去时留下的一句“谢谢婆婆”还在耳边，这般玲珑聪慧的孩子留在她身边倒也不是坏事。
“那孩子像不像当年的我……若是不死命的追着，哪来这半生相守。”男人有些苦涩的垂了头。
“就算心里住了人，但是只要执着的相随，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男人抬头看着女人，一脸撒娇意味。“不过，她长得可真像她爹啊……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不是？”
男人有些赌气的放开手。
“萧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有她需要，我们就帮衬着些罢。”
她拥住男人，转头过去，已寻不到少女的身影。
是像她爹爹……真真是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镇西关夜谈 农家舍追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