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一得阁

30、搭个近水楼台 毛少阳“跳

　　毛少阳“跳槽”醉香楼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
　　有人说，是醉香楼的掌柜吕宋向东家推荐的，出现在毛家的吕公子就是来请毛少阳的，而毛少阳因为不愿离开卧牛镇，就辞了货行的差事，应了吕家。
　　也有人说，是吕家三公子看中了牛小雨，为了讨好她，把毛少阳安排到了醉香楼。
　　还有人说，任家货行虽然在卧牛镇算是大营生，但比起吕家只能算是芝麻粒儿，毛少阳心儿大着呢，所以才会辞了货行，跟着吕家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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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个说法都是牛婶说给牛小雨和毛头听的。
　　“……镇上好些人都在说大毛为了自己攀高枝，忘恩负义，帮着吕家逼乡邻卖铺子呢！刚开始，我家那口子还替大毛说上几句话，可后来人们传的越来越难听，他也急了。这不，让我来跟你俩说说，让你俩也劝劝大毛，就是想去醉香楼，也得等这阵子收铺子的事情过去啊！唉，我真是糊涂，那天看到吕公子就应该想到，他就是这阵子在镇上闹得稀里哗啦的京城公子哥儿。你们看，现在这可怎么好啊……”
　　毛头急得满脸通红，大声争辩：“婶子是知道的，我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他也是被村正逼的。那个村正把货行东家给我哥的银子都讹了去，我哥才想到去醉香楼的……”
　　“唉，你俩就别提那个牛大了，听说这次大妞回娘家跟他爹娘好一顿闹，结果这事儿又传回镇上，听说那个万里正气得直接把大妞给锁偏院了。也幸好大妞有着身子，否则可逃不了一顿揍。”牛婶摇头说着。

　　毛头顿时闭上了嘴巴，看了牛小雨一眼，二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牛大妞送银子的事情。
　　牛婶沉浸在对如花的大妞的惋惜中，牛小雨突然想起了一件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婶子，你说镇上人都认为毛少阳攀上吕家这根高枝儿了？甚至有人认为吕家三少爷看上，呃，我了？”
　　牛婶不解地看着牛小雨略显兴奋的脸，迟疑着点了点头。
　　牛小雨一把撩起自己厚重的发帘儿，咧嘴笑道：“太好了，牛大应该不敢惹吕家吧！本姑娘终于可以见人了！”
　　毛头疑惑地看着牛小雨，牛婶倒是很快明白了牛小雨的意思，不由得给了她脑门儿一巴掌，斥道：“说你好了，你怎么还这么傻！你就这么高兴自己被吕家公子给盯上？那会坏了你名声的，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啊？”
　　牛小雨揉了揉被拍疼的脑门，撇撇嘴，低声道：“干嘛非得嫁人？像那个大妞一样还不如当一辈子老姑娘呢！”
　　牛婶实在不想理会牛小雨的疯言疯语，她对毛头说：“小毛啊，你哥回来你可得把婶子的话跟他说啊！”
　　牛婶的话让毛头着实急了，他连忙点点头说：“婶子放心，我一定跟哥说，让他暂时别去醉香楼。”
　　牛小雨不以为然，毛少阳可不是那种肯听人劝的主儿。目前，对牛小雨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在众人眼中似乎成了吕三少爷的禁脔，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装疯卖傻了？她可不太相信吕三真的会看上她，且不说吕季菊是京城有钱人家的翩翩公子，单就牛小雨目前这幅皮相，估计入不了赏遍百花的吕三公子的法眼。

　　牛小雨绝对没有想到，吕季菊是真的对她产生了兴趣。也许正是吃多了美味珍馐，偶尔面对豆芽炖豆腐、清炒菠菜，也会自动演绎成高大上的“金钩白玉汤”“红嘴绿鹦哥”。
　　吕季菊歪在书房窗前的榻上，红衣绿裙的女子一旁轻轻地打着扇。
　　“樊素，这乡野之地也会有见识不凡的奇女子啊！”吕季菊叹道。
　　女子撅着菱角似的红唇，不乐意地说道：“在公子眼里，但凡能背上两句诗的都算是奇女子！那个桃花楼的什么豆蔻姑娘不就会唱两首曲子么？公子可是把她给捧到天上去了！我和小蛮天天为公子研墨添香，也没见公子夸过……”
　　“得得得，我不过就是说说，你看看你这张小嘴厉害的！”吕季菊笑着伸手便要捏，女子连忙端着盘子躲开身子。
　　这时，一位黄衣绿裙的女子推门进来，说道：“以小蛮说啊，公子若是真的觉得那个小雨姑娘不一般，就常请到通幽苑坐坐，也许接触多了，公子便觉得不过尔尔。”
　　吕季菊坐起身，笑道：“还是小蛮贴心，懂得公子的心思。”
　　红衣女子撇撇嘴，老大不乐意地瞪了黄衣女子一眼，却见她只是笑笑，也不好再言语。
　　黄衣女子又说道：“公子，万里正说是有要事，正在前厅候着呢！还有，吕顺来了，说是大公子让他来的。”
　　说着，她抬手掩唇笑道：“吕顺说他这两天为大公子添了好些麻烦，才让大公子怕了他，打发他来把吕通换回去。”
　　吕季菊站起身，伸手让红衣女子给他套上长袍，笑道：“走，那我们就先去会会里正大人，然后再让楼里摆上一桌送吕通迎吕顺。”

　　这些天，万长年一直在忙吕家收铺子的事情。
　　糖水铺子的牛顺夫妇俩是见钱眼开的货色，据跟着吕三公子一起来的管事吕通说，只要说得出价格都好办。另外两家，牛老爹和青嫂子可就有些棘手。都是自家传下来的的营生，他们又都是念旧之人，是不会把铺子顶给吕家的。京里万大人的意思是，事情要帮着料理，但务求稳妥，不可闹得太过不好收场。所以这些日子万长年是跑断腿，磨破嘴。
　　谁知道，这边事情还没谈妥，那边听说吕三公子把毛少阳给请到醉香楼了。他立刻着人打听了一下，结果让他不仅知道了那个驴屎弹上抹粉的丈母上门要钱的事，还听说自己婆娘居然还为这个跟自个儿爹娘闹了一通。
　　万长年立马冲到偏院，对挺着肚子的牛大妞骂道：“你那个老子娘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儿要不是看在你肚里有货的份上，我就直接把你给休回家去了！正合了你那时候寻死觅活不愿嫁过来的意思！”
　　说着这儿，他想起毛少阳那双冷冷的眼，心头又是一阵恼火，啐了一口，说道：“呸！我还以为他有多清高呢！还不是一样为了钱跑去抱吕家的大腿了？你俩还真是一对贱人！”

　　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经常面对毛少阳那张脸，万长年头顶直冒火。他没有多想，命人锁了偏院的门后，转身就去找吕季菊了。
　　在等吕季菊的时候，万长年回想了一下下面人告诉他的，关于吕三少爷看上牛家那个傻姑娘的事情。他觉得不大可能，牛小雨他不是没见过，圆滚滚的婶子，成天低着头，搅着手指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吕家什么俊俏的丫头没有，就刚刚从前厅经过的那个黄衣姑娘，比牛小雨漂亮不知多少倍。吕三要是看上牛小雨，那真是瞎了眼。
　　那吕三让毛少阳到醉香楼，究竟是为什么呢？
　　万长年正琢磨着，吕季菊从太师壁后面出来，笑道：“里正大人久等了，吕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啊！”
　　万长年连忙起身回礼：“哪里哪里，是万某贸然来访，扰了公子。”

　　一番寒暄过后，两人都坐了下来。
　　万长年借端起茶盏的动作，仔细观察了一下吕季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听说前日公子去牛头村请毛少阳，不知是不是公子担心铺子的事情，想找个熟悉的人来操办？不过，这个毛少阳……”
　　“哦？毛少阳怎么了？”吕季菊挑眉问道。
　　万长年接着道：“毛少阳他爹不仅跟任家的罗掌柜交好，而且和面馆的老爹、豆坊的青嫂交情也不错，万某是担心，毛少阳此番答应公子的请求，是不是为了他们……”
　　“你说的一点儿不错，我也是为了他们才请毛少阳的，你想啊，如果这事儿交给毛少阳来，他们会不会就相信我们吕家的诚意呢？”吕季菊慢悠悠地说道。
　　万长年脸色一僵，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只好挤出一丝应和的笑容。
　　吕季菊笑了，他伸手朝万长年招了招，万长年有些疑惑地凑过去，只听吕季菊低声道：“吕某对里正大人很放心，这铺子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毛家那个雨姑娘颇为有趣，毛少阳把她看得太紧，我是想搭个近水楼台，你懂的。”
　　万长年惊讶地抬眼看着面前这双魅惑的丹凤眼，他没想到吕季菊的品味就真的这么奇怪，只能做恍然状，连声道：“明白，明白，公子的意思万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