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一得阁

10、忆当初 毛家的堂屋

　　毛家的堂屋里，毛头早就被毛少阳打发去后院了。毛少阳静静地坐在长凳上看着面前坐立不安的萧暮雨，一言不发。
　　萧暮雨扯扯袖子，拉拉腰带，挪动挪动坐在板凳上，硌得生疼的屁股，也不开口。

　　“好了，说说吧，你都记得什么？”毛少阳终于问道。
　　“呃，不多。”萧暮雨小心地应着，提醒自己不要暴露得太快，会引起怀疑，“你，毛头，认识。那个，我叫……“
　　萧暮雨吞吞吐吐。自打来这儿，所有人都叫她“小雨”，她一直不知道这傻姑娘的大号是什么。

　　“牛小雨。”
　　呃，多朴实的名字啊！萧暮雨，不对，是牛小雨，在心里默默问候取名字的人。
　　“哦——那，这里是……”牛小雨继续。
　　毛少阳又拧起了眉头，牛小雨估计这是毛少阳的习惯，难怪眉心有着淡淡的“川”字。不过，这到让毛少阳看起来有些“男人味”了、
　　看到牛小雨盯着自己出神，毛少阳轻咳了两声，说道：“这里是京城平阳西南的卧牛山脚下牛头村，你在这里出生的，你不记得了？”
　　牛小雨摇摇头，又问道：“现在，哪一年？”
　　毛少阳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悠远：“现在已经是大新国开元元年了。……”

　　“大新？王莽？东汉末年？开元？开元盛世，李隆基？他俩怎么弄到一块儿去的？……”牛小雨懵了，脑海中蹭得蹦出俩字——架空！
　　她原以为自己就像是那个看仙人下棋忘了回家的砍柴人，不过是天上一日人间千年，物是人非罢了。如果是穿到历史书上的某个朝代，哪怕是什么东晋十六国之中的某个小国也可以啊，至少她还不算是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在危急时刻能告诉她，自己穿来的这个地界儿下一个皇帝是谁，谁靠得住谁长不了啊！
　　可毛少阳此刻的话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苍天啊，怎么什么都让我赶上了，穿就穿吧，还穿到了不知名的时空，就凭自己这点智商和情商，别指点江山、翻雨覆云了，能不遭遇乱世，保住平安就不错了。
　　牛小雨的出神，毛少阳像是没看到似的，他停了停，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说道：“距离你出事已经十几年了。”
　　这句话让牛小雨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怎么？这傻丫头是被人陷害的？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事的么？”毛少阳突然倾身向前问道。
　　牛小雨傻傻地摇摇头，这是真心的不知道。
　　毛少阳的眼底很快闪过一丝什么，他站起来，对牛小雨说：“想不起来就别勉强自己，毕竟那是不好的经历。”
　　然后不理会牛小雨的一头雾水，转身就走了。

　　架空就架空吧，牛小雨想，本就“穿”在了山旮旯儿，距离庙堂远点也少些勾心斗角。可毛少阳的言外之意让她有点不太确定了。如果这傻丫头是被害的，那指不定就由“种田”变成了“宅斗”呢！
　　原本这种事情是很难打听的，是啊，谁没事儿问别人：“那个，你知道我是怎么变傻的么？”
　　可碰上牛婶这种上了年纪的妇女，基本就不用打听了。

　　为了让自己更加适应这里，也因为热心的牛婶想早日把傻姑娘调教成待字闺中的大姑娘，牛小雨白日里开始跟着牛婶学针线活儿。
　　牛小雨一边笨拙地拉扯着手里不太听话的针线，一边听牛婶唠叨。
　　“小雨啊，你还记得你娘么？……那是多能干的女人啊，可惜了，如果你娘在世，你现在就不用跟着我这个大老粗学针线活儿了。你娘当年巧手做的衣裳，镇上哪个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不说好？……若是看到你好了，你娘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呢！……小时候的你长得多俊呐！村里人都跟你娘说，以后你家的门槛都会被踩烂了，可现在……唉，要说也是你这个小丫头自己倔，干嘛大半夜地往外跑，不就是跟大毛拌嘴你娘没帮你么？……”
　　牛小雨正在跟打结的线奋斗，一听这话，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问：“为什么？多大？”
　　难为牛婶能听懂萧暮雨这种简洁的问话，立刻回忆道：“好像你动了他什么东西，然后你娘说你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后来你毛叔在河里把你捞上来，你发了两天两夜的烧就这样了。那时候你好像才七八岁。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啊！”
　　还以为有什么隐秘呢，原来不过是个叛逆期的突发事件。牛小雨摇了摇头，继续低头跟手里的针线斗争去了。

　　不知是不是两次落水受了寒，白天学针线又太辛苦，终于有一天晚上，牛小雨觉得两眼冒金星，脑袋有千斤重。晚上，她早早儿地就上了床。
　　朦胧中，她好像又变回了萧暮雨，站在了乔家大院的那口古井前，周围青灰色的围墙，头上是被屋顶隔出的方正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有细雨落下来。
　　导游说《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二姨太便是沉入这口井中的。当时她感觉后脊梁传来一阵寒意，她想绕过井边，可人流推着她向前，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她这次来太原旅游，是为了避开父母的婚宴。
　　国庆中秋八天假期，除了热了诸多的旅游线路，更热的是各大酒店的结婚宴。两个争吵多年最终离异的中年男女，为了互相较劲，居然选择了同时举行自己二婚的典礼。
　　对父母的幼稚，她实在无语了，所以，当他们把自己当成天平上的砝码来较劲，竭力邀请时，她干脆地以旅游来回绝了。
　　选择太原，是因为太喜欢陈建斌的《乔家大院》了，于是决定亲眼看看这个传奇乔家。
　　太原作为中原腹地，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吸引了众多的游人，无论是平遥古城，还是晋祠，都人满为患。而乔家大院更是因为电视剧的热播而让人举步维艰。
　　她随着人流，几乎是脚不点地地就来到了后院的井边。
　　后来怎么了？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像是有人推了她，她刚要回头看，就失去了重心，然后眼前就一片黑暗了。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满头满脸的水，河水、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