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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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安冉曾对尹白夏说，我前半生最强烈的三次心跳，分别发生在上课被老师点名，下楼梯脚踩一空，和你对我微笑的时候。
当时尹白夏说了什么，安冉不记得了，只是胸口的那块肉从那时开始就一直隐隐地痛。
那年夏天开学后，安冉再没见过尹白夏。抹杀了活泼爱笑的影子，安冉冷静得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从高中到大学，再从大学到工作，少有人能从安冉的脸上找到一丝波澜，即使是被一个从大学开始追她的温柔男子求婚的时候，她也只是出神地看着无名指上的一弯银芒，沉默地点了点头，脸色无喜无悲。
“安冉，你是怎么了？”
很多人都这样问过她，终于在订婚之后，她才眸光淡淡的，浅笑着开口：
“我把自己丢了……”
丢在某年夏天。
婚期将至，多年不曾联络的老妈给她打来一个电话，低哑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小
冉……”
试衣间里，洁白胜雪的婚纱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安冉轻轻地把手机贴在耳侧，一只手紧紧攥住落地的婚纱。
“嗯。”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哽咽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小冉……回来好吗，一切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
“妈！别说了……”安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命地想吞没快要决堤的眼泪，“您和尹叔叔……近来可好？”
“没有你，妈怎能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
“妈，我回不去了……”咬了咬嘴唇，平淡如水的声音缓缓传入电话里，攥着纱裙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要结婚了。”
五年了，已经够了，让休止在那年夏天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不好吗？为何胸腔里还是一片死寂，仿佛是一个空空的大洞，不停地淌着乌溜溜的黑血，在空气中泛滥成灾，比刺进血肉中还要更加深刻，永不磨灭。每日每夜似乎都会有个白色身影围绕在她身后，或安静，或哀伤，或微笑，或动情，一刻不息地注视着她，呼唤着她的名字：“安冉，丑丫头……”梦醒时分，惆怅地向空中虚抓一把，温润如玉的触感一瞬间消散而去，安冉笑得苦涩，却不敢多想什么，徒留挥不去的梦魇，时刻缅怀着曾经的过往……
安冉以为，她什么都能放下，所以她离开了妈妈，离开了尹白夏，所以她什么都放下了。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有多可笑、多可怜，听到他的消息，自己还会紧张得忘了呼吸，心痛到湿润了干涸已久的泪腺。
“小冉，别再介怀了，小夏他……早就过世了啊。”
……
小雨淅沥，车窗外布满了雾霾，滴答的雨声混合着汽车尖锐的鸣笛，在充满泥土芳香的郊野里显得突兀不已。安冉出神地望着窗外，朦胧的雨雾笼盖着不远处的陵园，清新的空气里隐隐间夹杂了一种透骨的凉意，刺激得安冉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怕是扰了那墓土里安息长眠的人。
偌大的陵园里，矗立了无数座泛着冰凉寒光的墓碑，四周空旷得没有一棵草木，更别说充满生气的飞鸟，这里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车子靠在远远的山坡上，黑色的雨伞包裹住安冉瘦小的身体，踩着泥泞的水洼，一步一步极慢地走进陵园，直到走到一块有些细微破损的墓碑前才停了脚步，一瞬间的愣神后，她向前弯了弯身子，将手中的黑伞递向墓碑。
“下雨了就要打伞，你身子那么弱，会感冒的。”
没人应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她却丝毫不介意，目光柔和地看着墓碑上浅笑的少年。
“这里这么安静，起不来么？连给专门来看望你的老朋友都不舍得打个招呼。”
安冉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像是对着墓碑在和老朋友调侃一般。
“你当初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你要我离开，告诉我不要去打扰你，我都做到了……可为什么，你死了……”
“你不是很喜欢她么，为什么喜欢到死了，为什么不活得好好的等我回来大闹你们的婚礼，
我鞭炮都买了，准备扔进她的婚纱里好好给你们庆祝一下呢，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让我不如意……为什么你从来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伞柄微微颤抖，白皙的手臂上划落一颗晶莹的水珠。
“你没告诉过我，你会死啊……”细如蚊蚋的声音在颤抖。
“躺了那么久会不会冷？那里又黑又闷，难受的话就醒过来啊。”
“还会在睡着的时候做噩梦吗？”
“想不想吃安冉特制凉拌黄瓜菜？”
眸光闪亮，嘴唇遏止不住地颤抖。
“尹白夏你这个大笨蛋，你快点给我起来啊！你以为你挖个坑跳进去再拿块大石板挡着让我看不见你就能装死了啊！”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挖了你的坟墓进去找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不息的雨声，她失落地跌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口中呢喃。
“起来好不好？你装这么像……我意志再坚定也会当真的啊……”
伞落地，雨中的安冉靠在墓碑上失声痛哭。
“尹白夏……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墓碑上的少年眉目清俊，唇角淡淡的，似是温柔地笑望着泣不成声的安冉，依旧不语。一身白衬衫衬着他温润如玉的肌肤，仿佛透明了起来。
安冉想，若是多年前的自己没有那么任性，也许还能见上他最后一面，告诉他，即使你不喜欢我，我还是想给你做你爱吃的凉拌黄瓜……
1、
离高考还有一年的夏天里，安冉认识了尹白夏。
在这个知了猖狂、蚊子肆虐季节里,安冉觉得还能活着真是太好了。可是为什么在这个该是在凉爽的空调屋里拿着小勺子挖着冰镇西瓜吃的美好时刻，她却偏偏要提着一篮子洗得光亮光亮的黄瓜去看她老妈相亲对象的儿子，并且老妈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有礼貌好好相处，跟构建和谐社会演讲稿似的，再说她安冉又不欠尹白夏的钱，她干嘛要去讨好他。要她承认他是她哥？呵呵，开什么国际玩笑。
经过唇枪舌战三百回合，安冉还是败在了老妈手里紧攥的红色老头身上，“你要是不去，暑假和你狐朋狗友出去玩的钱通通免谈！”拎着黄瓜篮子，安冉悲壮地跨出自家大门，颇有狼牙山五壮士的风范。
臭尹白夏，破尹白夏，猪头尹白夏，什么人啊他。自己人品太差出门被车撞，还要祸害别人在这鬼天气里大老远跑去给他送黄瓜……没错，尹白夏这一大男人竟然爱吃黄瓜！
早就听老妈喋喋不休地给她灌输尹白夏多优秀多优秀，学习好得让人家第二名每天以泪洗面不说，还谦卑有礼文温文尔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考场，说得比大神还变态。放假前学校组织了一次数理化联赛，尹白夏的话肯定毫无疑问地摘得桂冠，参赛的各路考生听说尹白夏又要参加，还没考试都跟大病了一场似的，只有第二名同学很淡定地出入图书馆借参考资料，励精图治，推倒尹白夏主义！谁会料想到，在大家都快放弃考试的前一天，尹白夏人品大爆发，获得与高速机动车对对碰一次，于是华丽地负伤搬进医院久居。当晚数理化联赛考生听闻噩耗，纷纷泪流满面，对着医院方向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神呐，万能的主，您一定要保佑尹白夏君，保佑他明天重伤不能参赛吧。最好以后的日子让他好好在医院养伤，不用再为考试这种小事烦心了，阿门……”
安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分钟：人家尹白夏究竟怎么得罪你们了，人家不就是学习比你们好了那么一点点，考试比你们高了那么一点点，人……貌似我还没见。总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温柔呢？至少应该让他半身不遂下肢瘫痪眼睛失明双耳失聪口歪鼻斜全身抽搐地安享余下不多的日子吧。而且这样祈祷已经很能体现出人性的善良了。
想到尹白夏此时被包成猪头，要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安冉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啊哈哈哈哈哈……
“小姐，您站在车门口半天了，到底要不要上车？”司机大叔不耐烦地响了响喇叭，听着车厢里怨声连连，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个笑得傻乎乎的女孩儿。
“要！要！”安冉回过神，习惯性掏口袋拿钱，突然脸色一僵，于是以车站为中心的一百五十平方米内的人都听到了这样一声充满悲愤的尖叫：
“老妈你还真是连一块钱都没给我啊！！！！！！”
2、
直到跨进医院大门，凉飕飕的冷气扑面而来，安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瞅了一眼大厅中央的小镜子，里面那个人被晒得红里透黑黑里透红，还提着一篮子冒热气的黄瓜。
安冉不以为然，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汗，敲开了挂着讨厌的尹白夏三个字的门。
门开了条小缝，映入安冉眼中的不是一个挂着氧气瓶、吊着一只脚的柔弱又文气的书生，而是一根黄瓜在空中划出的完美弧线，应声击中安冉双目圆瞪的脸。
高爆击！高命中！安冉的脸瞬间被秒杀！
绿绿的黄瓜汁顺着耳侧流进领子里，新买的地摊货也报废了。
安冉握紧了手中的黄瓜篮子，低下的头后面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拎着手中的篮子朝病床上的少年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去死吧！大坏蛋！
当篮子离尹白夏的脸仅差一公分的时候，安冉的动作了下来。篮子里的黄瓜受了冲击力从篮子里掉了下来，倒在干净的白色病床上。一只比床单还要苍白的手从容地在安冉的面前拿起一根黄瓜。
“洗了吗？”你猜啊。
尹白夏的声音有些嘶哑，却让安冉觉得该死的好听。
清俊的眉眼，苍白的脸色，沙哑的声音，以及额前碎发下缠绕的绷带，竟让尹白夏产生了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病态美。
可是，安冉才不吃他这一套，管他是不是病号，敢拿黄瓜砸她这张花容月貌的脸，他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二话不说，安冉颇为霸气地翻身上床，双腿叉开坐在尹白夏身上，双手恶狠狠地揪起病号服的白色领子，原本干净整洁的病床此时打了皱不说，还满是欢快流淌的黄瓜汁。安冉顾不上那么多，
对上尹白夏依旧平静的双眼开始了恶吼。
“你个死坏蛋，脑子里哪根神经搭错了犯抽啊，本姑娘好心好意地大老远给你送黄瓜，你竟然敢拿黄瓜砸我的脸……你你你……干什么啊！“
安冉愤怒地瞪着尹白夏掐着她脸的手，眼底深如潭水。
这人是傻了吗，电视里经常演的出车祸撞坏脑子的狗血桥段要在现实生活中出世了吗……怎么后背有种凉丝丝的感觉，啊啊啊我被傻子掐了！
尹白夏听不见安冉内心的哀嚎，只觉得她脸上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惊诧一会儿又悲哀的丰富表情十分有趣，又掐了掐那张欲哭无泪的脸。
“好丑。”清冷的声音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安冉瞬间被一记雷轰得外焦里嫩。
“还这么黑……”心上又被补了一刀。
“好久没见过黑得这么清新脱俗，长得这么随心所欲的人了。”
安冉顿时石化，又听咔啦一声，碎得彻彻底底。
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过分！
松开钳制尹白夏的手，想从他身上下去，这才想起自己的脸还被他掐着。安冉怨念地看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上几口。
“还不快放手，我这么又黑又丑的人不怕脏了你的眼。”
没想到安冉这么快就败阵，尹白夏好笑地挑了挑眉，全然没有一个病人该有的虚弱无力感，很随意地调侃道：“刚才还像一只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这怎么这么快就把爪子缩回去了。”
“你才是猫！你们全家都是猫！”安冉拍开尹白夏的手，谁知太用力，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又踩到掉落在地上的黄瓜，摔得那叫一个七荤八素，浑身涂满了绿色汁液，像生化危机里的僵尸一样。
尹白夏默默收回本想拉住她却又扑空的手，脸色平静地看着地上的瘦小身影，狼狈不堪。他转过头望向窗外。良久，在安静的病房里，两人很默契的没再说话，直到一声小小的哽咽兀自响起，又引起他的注意。
“你……”哭了？
安冉抱膝蹲在地上，压抑地发出抽泣的声音。肩膀微微颤抖，如受伤的小兽一般，看起来楚楚可怜。
尹白夏无奈地下了床，每走一步都痛得他直冒冷汗，胸口的隐痛强烈地撕扯着他的心脏。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哭泣的安冉，脚步虚浮，摇摇欲坠，似乎是在咬牙硬撑着。
“丑丫头是在求安慰吗……”
“原来你还会哭啊，是不是哭得太难看不敢抬头了……”
安冉保持原状，丝毫没有受他讽刺的影响跳起来臭骂他一顿，而是肩膀抖得更加厉害。
难不成真的受刺激了？
尹白夏艰难的伸手，想要扶她起来，谁知刚刚还在可怜兮兮的安冉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撞倒了惊讶得毫无防备的尹白夏。他闷哼了一声，便背靠床撞了上去。
“哈哈哈，跟我斗，你太弱了尹白夏！还有本姑娘姓安名冉，才不是什么丑丫头！”要不是因为你，本姑娘怎么可能晒得比铅笔芯还黑，还敢嘲笑本姑娘，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苦肉计得逞的安冉叉腰大笑，对着闭眼喘息的尹白夏做了个鬼脸，甚至还上前捏了捏尹白夏苍白如纸的脸，安冉却仍丝毫不知情。
尹白夏的眼陡然张开，双眼微眯，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安冉看着他冷冷的眼神，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也不敢再造次，连忙推开嘴唇开始发白的尹白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病房，逃出医院。
安冉VS尹白夏第一战，安冉全胜！
病房里安静得诡异，靠在床边的尹白夏嘴唇青白，密密的冷汗湿了脸侧的碎发，沉重的呼吸声似乎越来越浅。
手慢慢地捂上胸口，尹白夏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迷离，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3、
自从安冉去看望过尹白夏之后，老妈似乎再也没回过家，留了一笔生活费给她，人却不知所踪。安冉激动地握着一把钱，目光炯炯得快要冒出两颗星星。没了生活费做要挟，就再也不用被老妈差遣了，更不用去给那个什么尹白夏送黄瓜了，安冉自由了！
可为什么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老妈可就回家了。
除去一脸疲惫不说，老妈似乎又憔悴了几分。安冉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妈，你这几天去哪儿
了，让我独守空房等得好苦。”
“哼，我不在家，你只怕你乐得要掀房顶了吧。”老妈从安冉身旁来回穿梭，似乎顾不上和女儿交待。
安冉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又坐回沙发里抱着半个西瓜，继续奋斗。眼睛呆呆地看着老妈不知道忙什么地走来走去，最后竟连大皮箱都拉了出来。
“妈你干嘛啊，不会是要搬家吧。”安冉忍不住出声嘟囔。看着老妈开始往皮箱里丢衣服，西瓜一扔，就横在皮箱前拦住她，“你敢丢下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老妈的脸皮抖了抖，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死丫头。”
“那你这是干吗啊，你得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介于老妈以前曾和别人相亲然后丢下她，搬到老公那儿住，安冉坚决地不肯再放过她这么任性的行为。
老妈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脸天真地掩面惊呼：“哦！我还没告诉你啊……我说我怎么老觉得忘了什么事。”
安冉翻了个白眼。
“呀啦呀啦~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开口呢……”看着老妈作少女状捂脸娇羞，安冉不由自主抱紧了冒汗的胳膊，“死丫头，你妈我要结婚了！”
“神马！？”
“干嘛一副吃到苍蝇的死模样啊，你妈得到幸福你不高兴么？”老妈委屈地绞了绞手指。
安冉凌乱了。
“不会是……尹白夏他老爹吧……”怎么可能嘛，那么多相亲对象老妈怎么可能会看上那个浑蛋他爸呢，呃呵呵呵呵……
“啊！你怎么知道啊，是不是小夏告诉你的，哎呦~说的这么直接，老妈会害羞的啦。”
轰隆隆——
安冉的世界全黑了，脑海中只有尹白夏的一脸奸笑地向她伸出魔爪……
“我不要！我才不要尹白夏当我哥！”
“你这个死丫头干嘛嫌弃人家啊，人家小夏哪里不好啦，说不定以后还能辅导辅导你的功课，让你这木头脑袋开开窍，省得继续在及格线上垂死挣扎了。他爸爸可是超级温柔的啊，有一次还含情脉脉地牵起我的手……”
安然心里一阵恶寒，实在受不了这都过了犯花痴年龄却还一个劲儿卖萌的老妈了。
“总之我是不会跟尹白夏好好相处的，要我接受他，除非我脑子抽筋！”安冉气呼呼地撂下狠话，转身就要出门找朋友发泄去。老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稳如泰山地堵在门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认小夏当哥哥，要么生活费花完自生自灭！”
太！狠！了！这还是不是亲妈啊，怎么老帮那个混蛋说话。安冉的嘴角使劲地抽啊抽啊抽，她怨啊！尹白夏这个祸害当初怎么没死在车轱辘底下……
眼见自家女儿越来越沮丧，老妈得意地飞了个媚眼，“过几天我要跟你尹叔叔出门旅游，也就个把月吧，小夏那边就麻烦你照顾了，顺便你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以后的日子啊……还长着呢，你总不能一直不待见人家吧。”
“我就不待见他！”
“那你别问我要钱啊。”
“我不——我要申请反抗！”
“反抗无效。”
“那我跟你一起去旅游，我不要跟那家伙在一起！”
“不行，你也去谁照顾他，而且大人旅游小孩子搀和什么。”
“我要离家出走！”
“没门。”
“那就窗户！”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