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倒孽畜》俏丽书生

8、醉了？把真心给我瞧瞧

　　赌牌是个技术活。
　　至少像是这样的智商绝对能胜任的。哇哈哈。我念书不行，赌坊可没少逛过。这两小爷刚开始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我说老哥，你这别再犹豫了成不？我这里有个二六九，你那里只有个三七吧，哎呀，快点快点，注定输了，还拖个什么呀。”
　　我哥犹豫地看了眼孽畜，“丰丰，你手里真没牌啦。”
　　孽畜看了眼我哥又瞅了瞅我手中的牌，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地摇摇头。
　　我得瑟地冲竹青吹了个口哨，“亲亲，不要反抗嘛，要学会享受的啦。”
　　我哥悲愤地把手中的牌一摔。
　　“不会跳……”随即委屈地说“换一个条件成不。”
　　“这个嘛……”我掐着下巴想了又想，斜眼瞅了瞅他正偷偷瞧着我，好吧“那你就脱一件吧，不能脱褂子，中衣，剩下的自己决定脱哪件。”
　　老哥刚还高兴，一听我下半句，黑了脸“那不就剩下里衣了么。”
　　我哈哈哈地笑倒在地，让你丫的平时欺负我。
　　“不脱。”我哥说，拿起一杯酒就灌了下去，我们用的可是那种大杯子，一下肚就上头了，脸红红的。
　　孽畜看着皱了皱眉“阿青，少喝点，意思意思就成。”
　　“这哪成啊，要有做游戏的精神。”我反驳道。
　　老哥把一杯灌下去，把身上的褂子一扯扔旁边，道：“对，要有游戏精神，竹笺，看着轮到你，我不整死你。”
　　“放马过来。”我也把褂子脱了。
　　孽畜在旁边有点头疼地看着我俩，他是那种很难玩起来的人，我冲老哥使了个眼色，老哥马上会意，今晚要一致对外，好不容易三个人关系不错了，让孽畜把脸上的那张冷面皮扒下来歇歇。让他玩进来，首先要请君入瓮，要有游戏精神嘛。
　　第二轮，老哥替孽畜挡下了，老哥又输，孽畜有点过意不去，我装作宽宏大量地说“这次让孽畜说，该罚什么？”
　　孽畜皱了皱眉，比思考生意时还严肃的模样好生可爱。
　　“唱个歌吧。”孽畜说。
　　“我哥那破锣嗓子你饶了他吧。”我在旁边笑道。
　　说着，孽畜有些不自禁地一乐。我哥那些年可喜欢唱歌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恭维他唱得好，他追着我们荼毒了一个夏天，让我们欣赏。从那以后我对音乐基本没什么欣赏能力，因为没首曲子跟他老人家那两嗓子比起来，那就是仙乐。
　　“也是……”孽畜低低地说。
　　“不行，我这牌是替丰丰挡下的，这歌丰丰替我唱。”我哥耍赖，被我投以鄙视的目光。
　　孽畜想了想，唱了一曲我们小时候特流行的长平小调，他的声音清醇，唱起歌来好听得紧，小时候的事情也跟着浮现，虽然经常打闹，却是很开心的日子。这些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许多事情都一点点散去，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亲切了。想着想着鼻子有些酸酸的吗，哥哥也有些红了眼睛。孽畜低低地唱着，很怀念的样子。经过成长，我学会了珍惜，这些身边的人，只有他们不在的时候，和你有了隔膜的时候，你才会记得，他们曾经多么可爱，你有多需要他们。
　　我跟着孽畜轻轻地呵着，我哥也唱了起来。不过几句之后我们两放弃了，因为在哥的影响下，实在不记得原来的调子啊。
　　孽畜看我哥表情，尴尬地笑了笑。那样子，好勉强。我被逗乐了。
　　我说“孽畜，你就别在他心口上撒盐了。”
　　孽畜说“我想加点糖来着。”
　　第三局，总不能老让老哥输吧。这一次，我很乖地主动输一次，大不了喝酒嘛。
　　没想到我哥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能拿喝酒来顶。好吧，我看你有什么招，见招拆招。
　　“小丰，你讲，要他干什么？”老哥说。
　　“跳舞。”孽畜想了想。
　　“她？她跳舞只跳王八舞，不行，再换一个。”
　　“哥，别这样，我是你妹啊，说话留点情吧。” 我苦着脸说，这男人，嘴巴好毒。
　　“被项王颂吧。”孽畜想了想建议道。
　　“没背下。”我黑着脸说。
　　“这是前年的课程了吧。”孽畜不咸不淡地说。
　　“超过一百字的就别要求我背。”
　　“你整天在学堂里都干什么？”孽畜说。
　　丫的，这是教训我呢，戳我短处，我爹拿我都没法子，你待怎样。
　　“追男人。”我哥很诚实地补充道。
　　我瞪了老哥一眼。眼角瞥见，孽畜低着眼睛不说话。看来对这件是很在意，我在外面找男人让他丢面子。
　　“哎，小笺，你跟柯律做过超尺度的事情是什么？”老哥超八卦的。“对着小丰再做一遍。”我差点吐血，什么嘛，那能一样吗？不过转念一想，我还真没对柯美人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偷偷牵牵衣角除外，还有一次我的嘴蹭到他的脸，这是意外。
　　“没。”我看着我哥说。“真没，我们都规规矩矩的。”我说。
　　“你真喜欢他。”孽畜突然说话了。
　　“啊……嗯，怎么了。老爷子说了这两年可以自由恋爱的。…… 我不会胡来做不好的事情。”我向孽畜保证。
　　“他不适合你。“孽畜低头看着手里的牌说。
　　“适不适合你怎么知道。”我不满意地嘟囔。
　　“他不行，他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孽畜看着我说，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我，好严肃。
　　不过……
　　“你认识他？”我问。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简单了。”我说。
　　他不答话。
　　我撇撇嘴道“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结束一段感情没有那么容易，你要慎重。”孽畜说。还真像我哥教训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怎么做，我心里清楚。”
　　“你哪里不是小孩子了。”孽畜反驳道。
　　看着我俩战火升级。我哥忙出来说到“好了好了，你们两也是玩个游戏都能吵。我说竹笺，我怎么记得那次在寺院后山你偷亲人家柯律的杯子啊。”
　　“没有，那是……那是我渴了就着人家的被子喝点水。”我心虚地说。
　　“哦，那这杯酒，小丰先喝口，你再喝口。就算完成任务了。”
　　“你变态啊。”我冲着我哥说。“无不无聊啊。”
　　“你不无聊玩什么游戏啊，小丰你先喝。”我哥说。
　　孽畜也有些尴尬，我哥却撺掇着“你们怎么这点游戏精神都没啊。说完就好好完，扭扭捏捏的。”
　　我心里暗道，刚刚要你脱衣服不也扭扭捏捏的吗。
　　谁知孽畜拿起酒杯就灌了一口，递给我，我硬着头皮接过来，偷偷转个身，换个角度喝。
　　我哥那厮竟然跳到我跟前，“别，就丰丰喝过的那个角度，转什么转，转回来。”
　　我红着脸就着那个角度抿上去，本来没什么事情的，被他这么一闹，真的好像和孽畜间接那个一样。
　　我红着脸放下杯子……再来！
　　最后各有输赢。
　　各出奇招，我哥真的脱得剩下件里衣，我被指挥来指挥去当过乌龟，学过狗叫，更过分的是，还抱着我哥跑了屋子两圈，不是，是挪的，我哥看着那弱身子，一点都不轻，这条件是孽畜提的。孽畜也不轻松啊，顶过花瓶，扮过女孩，还被我和竹青扒了一件外套。
　　最后三个人喝得有点神志不清，纯粹不玩了，就坐在地上喝酒，我哥靠在我的大腿上呼呼大睡，身上就剩件里衣。我怕他着凉，想给他拿件盖的薄毯，推推孽畜，孽畜靠在矮几上单手支着头有些难受，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迷离。精致的脸在月夜上染上一层薄光，看起来，好醉人。
　　我晃了晃神，竟然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他笑得无邪，往我身边挪了挪，靠在我的肩上，头在我的肩头蹭了蹭，好可爱的模样。
　　我轻声发笑。
　　“孽畜，孽畜……”
　　“嗯……”他迷糊地应着。
　　我笑了，这样没有防备的他叫人真心喜欢，“你先起来，我去给哥拿件盖的，不然会着凉的。”我说。
　　孽畜却良久不回应，我想着他是睡着了，想先推开他，靠旁边的柱子上。我们坐的是矮几，座下是厚毯，在这睡应该可以，不然，两个大男人我实在太不上去，自己都晕晕乎乎的。
　　“你心里只有竹青吗？只有竹青是哥哥吗？”孽畜的声音从我脖间闷闷地传出来，很委屈的样子。
　　“你总在关心阿青穿得暖不暖，开不开心，有没有被欺负，你从不问问我一个人去外面闯有没有生病，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算计。”
　　“你为什么总是很讨厌我。我也是哥哥啊。笺笺怎么不对我好呢？”
　　“穆林走了，我那么伤心，笺笺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你为什么不娶我，我不想再等了，我好孤单……”
　　“喜欢我好不好，比喜欢竹青更喜欢……我什么都没有，阿青有爹娘还有你……”
　　“谁都可以，为什么就我不行……”
　　“柯律会伤害你的，你不要靠近他……”
　　他一句比一句低地说着，直到沉沉地入睡。
　　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小的什么时候落下，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我更不知道，在他心里，我不是讨厌的人。穆林不要他的时候，他想过……要我陪。他不想再等下去，他想有个安稳的家。
　　他原来那样在乎，我对哥的好胜过他。
　　“我什么都没有……”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他的话。
　　他有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好好爱他，像爱哥一样。
　　突然，我明白了这些年盘旋在我心里的问题。
　　我在乎孽畜，很在乎，在乎到可以为他不惜一切。我从不后悔当初拆散他和穆林，不管我是出于嫉妒还是其他，我都不后悔，如果穆林是个可以托付的人，真心爱他，那么等了五年又怎么样？如果穆林不爱他，那么等他长大以后，在他已经为那份感情那么伤过一次后，他现在可以更理智地去付出，斟酌地去看那个人值不值得。
　　我喜欢他，已经超出了兄妹，只是我不想承认。怕一旦认了，心就不受控制。可是看着这样的他，心底的怜惜和想要再也控制不了。在安静的夜里静静流淌。
　　我轻轻地抬起他的头，靠近他的唇，迟疑了许久，只是把吻放在他的眼睛上。
　　现在，我不能要他。至少在他真的爱上我之前。我要他的一句心甘情愿。
　　只是，现在的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真的放下那段伤害。但是，我会留在他身边，守着他，直到他说，我已经找到快乐了，我不需要你了。而这之间，我会宠着他，好好待他，把他过去的十几年，没有给他的，还给他。
　　哥哥么？你不是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叫我怎么那你当哥哥。你是比哥哥更重要的人啊，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