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毁了他的爱情 陆孽畜对我 ...

  •   陆孽畜对我这么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近几年变本加厉。
      陆丰的奶奶和我奶奶靠经商发家的,早年就是东边买进西边卖出的小打小闹。两个女人关系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发了一笔横财,就开始买了间宅子,两家人住在一起,一住就是几十年,直到我十岁那年,陆家才从我们大院里搬出去,把那间宅子留给我们。
      孽畜大我两岁。
      所以也记不起跟他有关的第一件是什么。但是我家的概念里,一直有这只孽畜。
      絮絮叨叨的老爹,老欺负我的老哥,满园子拿着拐杖追着我骂孽畜的陆家怪老头,看着乖乖巧巧,总在背后使坏挑唆我哥揍我的孽畜。
      孽畜这个名字,还是我给的。
      孽畜小时候可可爱了。就比我高半个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小小的鼻头,粉嘟嘟的小脸,爹每天必干的事情有两件,抱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掐着我的小脸掐了又掐。
      没办法,我从小就是那种三天不打上墙揭瓦的怪胎。
      只不过会说话很迟的,我到四岁嘴巴里才开始蹦出几个词。其中包括哥哥。据我爹我哥以及周围乡里作证,孽畜在我四岁以前对我可是当亲妹子看的,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他在跟别人说话时还不忘加一句“我们笺笺(简简)”。哎哟,后来没听起这句话我都恨不得再活一遍听他说,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实在没有这个印象,那时候还太小,不记得。
      老爹说,你这小娃,从小就死没良心的。看小时候小丰对你多好啊,你被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揍那些小鬼,走哪都带着你,跟别人说话都要说“我们笺笺”怎么怎么样了,小时候你跟只小猪一样,有人笑话你,他比我们都着急,你拔了老爷子的花,他哭着替你这小东西求情。整天拿着个糖在你面前晃啊晃的,叫你叫哥哥。晃了四年,你个小哑巴总是会叫哥哥了,成天叫着阿青,就是不叫他。小丰多伤心啊。
      每当我爹这么絮叨的时候,我总会掏掏耳朵抬头看他一眼:爹,小屁孩哪懂什么伤心啊,再说我那叫聪明,我们一个姓竹一个姓陆叫什么哥啊。
      “那也用不着整天叫人家孽畜吧,好歹也是大你两岁呢。”我爹一个鞋帮子扔过来,得,我是捡的,陆丰才是他们家的。
      据说,那个下午风和日丽,我养的小羊吃了陆老头的小花,陆老头一脸郁闷地指着我爹叫我孽畜,叫羊孽畜,地打小报告。我抬头瞅瞅陆老头唾沫横飞的嘴,低头看看陆小丰手上的糖,看看陆小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终于叫了一声“孽畜。”一叫就是十几年。
      不过从那以后,陆孽畜真的变成孽畜,我在院子里追着哥哥跑着跑着他就把我一把推倒,看着我哇哇大哭,然后陆孽畜眼泪汪汪地告诉所有人我,没有保护好妹妹是他的不对。
      我哥喂我吃饭吃得好好的,他自告奉勇地接过去喂,然后洒我一身不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的碗里会多一只绿色的毛毛虫。
      在我五六岁的时候,这些戏码还老上演。所以,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东西。我还傻缺傻缺地跟他混了那么些年,实在是生命力旺盛。
      上学以后,他比我高两级,经常来……补课。
      他告诉我月亮是方的,男人身下比女人多个东西,一个铜板可以买一只牛,车子之所以会走是因为车夫在轮子上吹了口气……
      直接导致我被勒令在家休学,理由——智力发育不健全。
      八岁是极有里程碑意义的。
      我清楚地记得,我骗过老哥,骗过老爹。把陆孽畜骗到后园的假山下去洗澡,等他脱光光以后,操起他所有的衣服往回奔,结果陆孽畜在水里呆了三时辰,病了半个月。我被揍得特惨。
      只是从他醒了以后,就对我爱理不理了。这个我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要不怎么说人性都是犯贱呢。
      我开始故意地捉弄陆孽畜,带着一几个哥们欺负他,开始往他被窝里扔蛐蛐,开始往他水壶里加点鸟粪,然后被陆老爷子追得满园子跑,不亦乐乎。
      一天,我和几个小鬼在路口截住了他,生气地想揍我。
      然后,有个小鬼说,“陆丰,你个没爹没娘没人教的。”
      然后,陆丰静静地看了我半天,什么也没说,拿起地上的书包就走了。
      我揍了那个小孩一顿。
      只不过,从那以后,陆孽畜真的不理我了。
      我有时候想,如果小时候好好对他,他会不会不像现在这样……讨厌我。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让我选择一百次,我都会做同样的决定,我亲手彻底断了他和穆林的感情。
      孽畜喜欢看戏,可不喜欢和我一起看,我总是一张嘴从戏开始到结束,噼噼啪啪说个不停,还不就是——想让他开心。
      那天,被我缠到不行,去了随园。
      我们从小就在这个园子里戏耍,前台后园,有几根廊柱闭上眼睛都能数得起来。
      我穿上龙袍演那做了王八的帝王皇帝,他在二楼看台。这天是他的生辰,我想让他开心。我们虽斗气,但是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生辰的时候绝不给对方添堵。
      我顶着个偌大的王八,颤颤巍巍,别人都笑了。他眉目清澈,嘴角轻轻勾起,我这王八颠得更厉害。
      看台上,来了个女人,看着我的表演笑意盈盈。那个女人坐在孽畜的侧前方。风神郎俊,气宇轩昂,不是一般人家。
      这时,我才发现,陆丰一直看着的,不是我,是前面的女人。
      从那以后,孽畜变了,不再冷着一张脸,会笑得好看,在我和哥哥斗嘴时会插上两句,甚至不那么讨厌我了。
      可是我心里好难过。我想,他在我心里,始终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有时会问我,笺笺,我今天穿这样好看吗?
      我知道,他穿给岳阳客栈的那个女人看。那个女人什么来历,什么性情,他知道吗?怎么就可以这么贸贸然地丢了自己的心。
      三个月,那个女人走了。
      孽畜疯了一样要上京去寻找,老太爷把孽畜关进小黑屋,他在里面哭着哀求,求老太爷放他上京,他说他爱她,生同衾死同穴,他说他情愿死也要去找她,哪怕做个侧室,哪怕什么名分也没有,哪怕是死……
      老太爷说,那样的地方,你不能去。
      他哭到嗓子都哑了,黑屋里没有一个人应他。
      我靠着黑屋的外墙,他的一次次撞击,我都感觉得到震动,我陪着他泣不成声。牙紧咬着手,抑制着呜咽出口,手里拽着的已经揉烂了的信,是那个女人留给他的信。
      上面有四个字“来日方长。”
      女人走得那天,派人来约孽畜。那人叫我传的话,我没告诉孽畜,却在约定时间去帮孽畜赴了约。
      “你是他妹妹吧,他跟我说过你。”女人说。
      “这里的信,你交给他,告诉他,等我回来。”女人说。
      那年我才十四岁。我偷看了信,却没有告诉孽畜。
      我不记得当时出于什么心理,是直觉地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想保护孽畜,还是……仅仅是嫉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