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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样的我和那样的你刚好合适 陆老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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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子去沈园避暑,我娘不在家,我们兄妹又整天在外面,我爹呆着无聊,就跟着去住些日子。
于是,我从住宿舍,改成跑校。老哥本来就要既顾着学业又跟着孽畜做生意,两头跑,所以大部分时间在家里的。
我每天下课后,去菜市场买了食材然后缠着孽畜去我家吃饭,然后,我哥说一个人不想睡,两个男人就钻一个被窝去说瞧瞧话。
我家佣人不多的。我这边一个小红,老哥那边一个春生,剩下个管家被我娘带去做生意,还有几个被我爹带去沈园摆排场,家里还有一个做饭的老妈子,看我这几日日日下厨,就顺便请了个假回家去办些事情。
就在今天早上,小红春生被我打发回家,所以园子里基本上就剩下我们三个。
“这春生怎么也回去了,敢情府里的人都有事凑一块了。”我哥皱着眉头对喝水都要自己烧这种事情很不满。
我忙狗腿地跑过去给他提水壶,泡茶。我哥一瞧我,到底是一个娘胎出来的,立马会意。
“要不我明天从府里带几个吧。”孽畜往杯中放入茶叶冲着老哥说。
我使了个眼色老哥忙道“不用不用,我们还是喜欢没下人的生活,自在。正好咱们没顾忌地说说话,是吧。”
“小笺,你那边也是一个人吧,那晚上到外面隔间睡,三个人一起安全。”老哥顺水推舟。
“哦,那个……”我瞥瞥孽畜,他没个表态就是提着茶壶冲茶。这要我怎么说,好歹人家一个男人,我一姑娘住进来,不合适。
“也是,一个人不安全,你又不会武。”孽畜放下茶壶顿了顿说。
“嗯,那我去拿铺盖。”我嘴巴上没办法的答应着,心里乐开了花呀。又靠近夫君一步。
“我帮你去拿吧,阿青外衣都脱了,别出去感冒了。”他说。
我站起身往门外走去,他也跟上了。到了我的房间,我收拾着床铺,他随意地看着。
“这个……你还留着。”
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我十三岁那年生辰他送我的玉佩,那时候他已经开始走南闯北,回来时会带着一些稀奇玩意给我和哥,那只玉佩上左右各有一只喜鹊,两只成双,听说相爱的人凭着其中一半可以找到另一半。我当时觉得好玩留下了,后来挂在床头当挂钩上的装饰使。这一挂就是六七年。
“你信么?凭着一半可以找到另一半?”他摸着玉佩问我。
“信啊。”我说着。
把玉佩从挂钩上取下来,从中间打开扣锁,一半放到他手里。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然后我手里拿着另一半,笑着抓住他的手,说“你看,我这不是找到你了。”
他一怔,看着我,黑色的眸子里闪了又闪。
我有些尴尬,本来是句玩笑,现在放在他手里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原来是这样啊。”他轻笑着,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只是那玉佩没再给我。我拽着手里的另一半揣进了身上的兜里,继续拾掇着铺盖。
出门时,我才发现,说我哥穿得少,他何尝不是只穿了一件单衣就出来。四月的天气,晚间也是冷的。我突然想起,他那夜醉酒间呢喃着的抱怨“你总在关心阿青穿得暖不暖,开不开心,有没有被欺负,你从不问问我一个人去外面闯有没有生病,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算计。”
放下手中的东西,我拿起衣架上的披风搭在他的肩头,他一怔,看着我为他系着扣子,安静地看着。
“你生病了,我也一样会心疼,会着急。”我说。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温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色,即便很短,那种成之为感动的东西。
我的孽畜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他比任何一个人的心都柔软。只是以前,我没有用心去看。
“孽畜。”我看着他的背影叫道,今晚的月光很美,在他的发上洒下了一层银辉,他的味道顺着风触到我的鼻尖,四月的花香馥郁着,我有些醉了。
“嗯?”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我。眉目清秀。
我说“不要总是自己当强人,我也不是废物啊,一个人拿了被子拿枕头,就给我留一条小毛毯。”我嗔怪地看着他,从他手上抱过了枕头。“我虽然生意上不聪明,帮不到你,可我还是很厉害的呢。”
其实,我想告诉他,你今夜很美。
“哪里厉害啦。”他看着我,嘴角看着顽皮的笑。
“捣蛋最厉害,惹我爹生气最快,成绩靠得最低,朋友最多,敌人最多,被我欺负的人好多,欺负我的人没有,歪主意出得最快,逗我哥开心最快,还有……叫孽畜最头疼这天底下谁能跟我一般啊。”我得瑟着说。
惹得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脸皮最厚。”他补充了一句。
我垮着脸惹得他笑了起来。
神采飞扬。我看着,痴了。
我想,让心这样步步沉沦,不是坏事。
自己不是说吗?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那么没爱过又怎么知道不可能。
里间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数生意上的事情,我听着听着有些昏昏然入睡了。
恍惚间,听见我哥说“小丰,你觉得竹笺怎么样?”我一个激灵竖起耳朵听。
半天都听不到孽畜回答,我以为他不想回答睡着了时,他才说“她是个好妹妹。”
“这是什么话,你心里只拿她当妹妹?”我哥问。
“……”孽畜许久不言。
我哥说“你还记着那个穆林呢。”
“睡吧。”孽畜说。
“小丰,哥知道你见的世面多。可是看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哥没见过那人,可是哥知道那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哼,你和竹笺一样都喜欢拿直觉看人么?她当年就是因为穆林瞧着不像好人就私自藏了那封信,不然我们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今天怎么样?小丰,我不是因为是竹笺的亲哥就偏着她。你从小一个人没爹没娘孤零零的,我真心把你当弟弟看,从小哪件事情不是偏着你的。可是现在我要给小笺说句公道话,那件事情,她是错了,她错在不该贸贸然去干涉你的事情。可是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做啊,这么多年,穆林不回来找你,不关她的事,又不是她让穆林别回来的。你把心里的怨都撒她身上,这真有点不公平。”
我哥接着说“你别看小笺老是和你作对。她心里头比谁都紧张你。你那时候被关在黑屋子,在里面闹了三天,她陪着你在外面哭了三天。你都没看见她压着嘴自己哭不让你听见的样子。”我哥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自己的妹子,看着心里难受。小丰,哥跟你说句心里话,让你跟小笺在一起,我……心里不愿意。”
不愿意,哥,急巴巴地每天撵着我跟孽畜约会的是哪个。
“小丰,你的能耐,心气儿,没一样可以让你安稳地过日子。我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你这样的心劲儿,得有个疼着你宠着你,又让着你的人来护着你一辈子。小笺很合适。可我真心不想把妹妹嫁给你。小笺是个无欲无求只图安稳的人,太恋家了,她就是被扔到沙漠里,也会努力给自己造一个小家然后守着自己的小窝,她不喜欢大风大浪,她喜欢平平凡凡的日子。你太执着了,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都不想放手。就算牺牲身边的人也在所不惜,她却可以什么都不要,就求爱的人安稳。和你在一起,她会很累,会被迫放弃很多。”
“我希望我的妹妹可以一生富足快乐,可以有一个人来关心她的心思,成全她的愿望。可是小丰,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家,有一个人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好好陪着你,你去外面闯荡的时候她可以问你饱暖,护你周全。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到哪一边都会觉得疼。”
我趴着静静地听着我哥说话。
不知道孽畜在想什么?
那些事情我都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过去的我不敢喜欢孽畜,现在的我,想好好对他,不问结果。
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睡梦中,我听到那边床上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