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御学 接下来的几 ...
-
接下来的几天可谓是云淡风轻，我每天的任务就是睡觉、吃饭、喝药、向两大婢女打探本国和邻国的消息。估计是摄政王和罗少隐、卢仲雷三人的工作做得好，这期间基本上没有人来打扰我，除了我那个小妹苏向晚和御学太傅前来探病。
说起我那个小妹，我真心觉得她和自己长得不像。因为醒来后的第一天我就对着镜子照过，令我高兴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长得不错。眉如远黛，肤如凝脂。最妙的是一双汪汪杏眼，顾盼之间风华无限。碧儿说我除了眼睛长得像逝去的顾皇后，别的地方更像先皇，先皇在当时的皇族中算是美男子了。但是我这个妹妹却长着细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肤色略微偏黑。虽然是个美人胚子，却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媚态，估计是更偏像她母亲惠贵妃。由于年龄最小的缘故，苏向晚自出生起就颇得先皇宠爱。所以尽管小我两岁，她却明显任性得多，有时候的行为有点没大没小，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是无语。幸好她在我这里呆得时间不长，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了。
而对于太傅张靖，我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生辉”。不同于罗少隐魅惑众生的英俊，卢仲雷阳光爽朗的帅气，张靖给人一种“翩翩佳公子”的感觉。看到他，我就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大学教我们古代文学课的楚老师，二者的气质完美地契合，只不过前者更加年轻，长相更加俊美。想当年，我跟我们院一大堆女生都是楚老师的fans，不仅他的每节课大家都准时到课，而且总是绞尽脑汁想出各种问题跑去问他。而楚老师则无论难易，耐心讲解，永远一副温和的面孔。这就为他在我们女生心目中赢得了更多的加分，以至于我们院别的男老师时不时借此戏谑他。没想到，我在异世居然碰到了这样的人物，何其有幸啊！而且据彤儿的小道消息来看，张靖是古代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尽管出身布衣，却在十七岁时荣登榜首，成为元煦初年的金科状元。文采风流，曾在桃花诗会上以一首《卜算子》惊艳四座，被翰林院大学士薛至诚奉为“洛国文坛第一人”；能力出众，在任舂陵县县令的两年间明察秋毫，将多年前误判的卷宗一一查明，还误判而坐牢受刑的百姓以清白，以致当他离任还京时，当地的百姓夹道相送，泪沾衣襟；温柔体贴，即使面对粗使宫女爱慕的眼光也是报以微笑，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官员架子。最重要的一点是张靖今年将即弱冠，尚未娶妻。因此盛京（洛国国都）城中待字闺中的名门淑媛们都将张靖视作自己的梦中情人，常常对他暗送秋波和荷包。对于那些做工精美的荷包，张靖基本上都会委婉地拒绝并附以一张素笺，表明自己的歉意，希望荷包的主人能够理解。张靖这种温文的作风和清秀的字迹，非但没有打消那些少女们的念头，反而使得平日里无聊的小姐们更加疯狂。而张靖那笔流畅的行楷则在闺阁中流传开来，被称作“靖体”。想到如此人物将成为我日后朝夕相处的老师，我的小心脏就止不住地砰砰乱跳，连脸蛋也变得通红，导致我身边的两个丫头还以为我旧病复发，吓得差点把太医请来。不过张靖倒没有介怀我的这种花痴行为，反而用一种哥哥对待妹妹那种溺爱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对他的好感指数又飙升了几级。
当四天之后，我感到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就让彤儿代我转告摄政王，说我要像以前那样每天去御学上课。通过彤儿和碧儿这几天对我的“恶补”，我知道了在这个时代，在先帝早逝和自动退位的条件下，年轻的新帝会从十五岁开始亲政。在皇帝幼小的情况下，朝廷会设立一个摄政王来辅政。摄政王等到皇帝年满十五岁的时候再将权力交还，官复原职。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和宦官专权，摄政王大多属于朝堂之上的中间人物，是两派妥协的结果。但是不清楚为什么，现任摄政王罗桐好像明显偏向于外戚那一派，支持顾皇后之女，就是我坐稳皇位。由于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有十岁，没必要上朝堂听政，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每天去御学听课，学习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四书五经和作为女皇的礼仪、注意事项，并在每周的最后一天接受摄政王的检查。为了便于皇帝更好地学习功课，一般会给他（她）配有两三个年龄相当的伴读，之前探病的罗少隐和卢仲雷就是他们为我选的伴读。罗少隐已经十四岁了，卢仲雷比他小一岁，年满十三。当我问及碧儿为何不给我找两个同龄女孩做伴读时，她忽然露出高深莫测的笑：陛下情况特殊呀！不久后我才明白，那是因为摄政王和武信侯希望我能在他们的子孙中选择我未来的皇夫。当时想通这一点时，实际年龄已经不轻的我还是双颊酡红，害羞了好一阵子。
摄政王对我去御学上课之事求之不得，立即欣然应允。于是，我便在醒来后的第五天正式开始了我在古代的学生生涯。
御学设在皇帝御书房附近的文煌宫，离我所住的乾和宫的距离并不算近。而且开课时间很早，我估摸着就是北京时间早上七点上课。睡惯懒觉的我，在晨曦初露的时候就被彤儿给叫醒，穿衣洗漱。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询问，我发现这个时代的洛、容、宸三国，政治割据的局势像中国古代的三国，三个国家占据大小不同的一方领土，都有消灭邻国统一天下的愿望；文化方面像中国的两宋，诗词歌赋并存，字体以繁体的楷书为主；而风俗制度方面却很像中国的隋唐。比如说科举制度，是从我曾祖父，就是前朝的御前侍卫总管时期才开始实行的。而宫廷女子的装束，则以上身窄袖短衫、下身曳地长裙、腰间系有丝带为主。至于唐诗中那种“慢束罗裙半露胸”的装扮，只有有身份的贵族女子和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才能穿，而平民女子是不允许露半点胸的。所以当我看到彤儿为我拿来的那一套鹅黄色的少女宫装，我简直怀疑自己来到了电视剧《大明宫词》剧组，成为周迅扮演的少年太平公主的翻版。十岁的少女，身体已经开始发育，可是看到自己与平板没什么差别的身材时，我还是暗自郁闷：敢情穿越也要选人。前世我就是平胸，来到古代发现情况没什么好转。
收拾妥当，登上辇轿赶到文煌宫时，发现罗少隐和卢仲雷已经安然入座了。而玉树临风的张太傅正站在门口向远处眺望，似是在等我这个重量级学生。我面色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赶紧从辇轿上下来，坐到属于我的位置上。
今天上午讲的是纵横谋略，就像是我们现代学的时事政治再加上治国之术。只不过身为女皇的缘故，从张靖的讲解中，我觉得自己真心地陷入了三国相争这淌浑水中。尽管三国成立时间不长，可是在这三十多年间硝烟不断。在父皇统治的初期三国之间还有一次大战，但是那次大战后的十一年来除了边境上的一些小打小闹，整体上倒是相安无事。不过听张靖的意思，那是因为十多年前的战争中，容宸两国结盟共同攻打洛国，开始进展顺利，后来却因内部矛盾重重而被迫停止北伐，实力有所削弱。而作为攻击对象的我国，虽最终反败为胜，但经此一战元气大伤。为了分化容宸两个盟国，先皇先是亲自迎娶宸国公主沈岚即后来的惠贵妃为妃，向宸国示好。一年以后又将自己的堂妹晴华郡主苏盈嫁给当时容国国主赵一飞，以拉拢容国。而容国也正如之前盟约规定的那样，在几年前的洛国皇位之争时没有趁火打劫，而采取中立的态度，可见那个晴华郡主的作用之大。当说起晴华郡主时，连表情一贯平静无波的张靖也激动起来，直叹她红颜易逝、命途多舛。
晴华郡主苏盈，是先皇的堂妹，太祖皇帝四弟闵禧王的嫡亲女儿。当年艳倾天下，连阅尽美色的容国国主赵一飞亦为之倾倒，留下“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盛赞。不知道是不是印证了红颜薄命的定论，她的情感经历也同历代绝色美女那般一波三折。她自小就与先皇交好，可谓是青梅竹马、男才女貌，皇族曾一度以为先皇继位后定会迎娶她为皇后。先皇二十四岁继位，正属于意气风发的年纪。不料继位仅四个月，变故横生，北部的突厥趁先皇根基未稳大举出兵。而西南的宸国亦挑唆洛国与其交界的几个少数民族发动叛乱。连一贯作壁上观的容国也蠢蠢欲动，想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形势迫在眉睫，先皇先派出大将卢震，即后来的武信侯去西南平定叛乱，又派出兵部侍郎罗毅，即摄政王罗桐同父异母的哥哥去镇守东南门户。而先皇自身御驾亲征，誓要踏平突厥，一统北方。只是建国不久，国库空虚，三支军队都要用钱粮养活。正一筹莫展之际，当时的丞相郑威向先皇苏昶献了一计：与陇西顾家结盟。陇西顾家以经商起家，但是正室那支出了不少谋士，洛国开国元老顾铭恺就是陇西顾家出身。由于有朝廷的庇护，再加之自身经营有方，顾家的生意可谓是风生水起，其产业不仅在洛国随处可见，还扩展到周边的宸国和容国。如果与顾家结盟，不但可以让其乖乖交钱，而且能够或多或少地控制其家族产业，将经济自主权更多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可谓是一举双得。但是顾家并不傻，他们提出的结盟条件是：皇帝必须迎娶顾家正室的女子为皇后。太子的生母淑妃早在太子五岁时就生病去世，后宫之中后位空虚，正好可以迎娶顾家女子。只是先皇心中已经有了皇后的最佳人选：风华绝代的堂妹苏盈。
那时的苏盈已经十七岁了，正是待嫁的年龄。在她十五岁及笄之后，前来说亲的人就快踏破闵禧王王府的门槛。而苏盈苦等两年，就是为了等她心爱的堂哥迎娶她为洛国的皇后。只是她的堂哥不仅是一个英武多情的男子，更是一个兼济天下的帝王。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在苏盈十八岁生日前十天，苏昶迎娶顾家三小姐顾念为皇后。接下来的就不用多说了，有陇西顾家的支持，洛国的军队在战场上开始扭转战局，西南和东南捷报相继传来，令苏昶心情大悦。但当时的苏盈万念俱灰，曾欲跳井自尽，却被一个陌生男子救下。在心情最阴暗的时候，陌生男子的温柔体贴像一汪清泉滋润了她干涸的心田，使她得以重新振作起来，并与那个男子产生了爱情。而此时的苏昶为了一举击溃北部的突厥，安稳西南边陲，随后又迎娶了宸国公主沈岚为妃，与宸国签订友好盟约。经过之前一番举动，他本以为经历爱情背叛的苏盈会痛苦无助，准备借机让她进宫疗养，以再续前缘。谁曾想苏盈亲口告诉他自己已经爱上了别人，二人之间除了兄妹之情再无其他。苏昶没料到苏盈会如此决绝，尽管心中不乐，可是想到是自己有错在先，为了堂妹终身的幸福也只能作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苏昶与突厥进行关键一战的前夕，东南的容国突然在两国国境部署大量兵力，想要从后方突袭洛国。彼时的洛国已经进行了近两年的战争，人马俱疲。而且大部分的军队被放到北方前线，东南地区兵力空虚。如果和容国硬碰硬，胜算微乎其微。于是苏昶就派出丞相郑威前去谈判，希望以和平手段解决两国的争端。本来以为容国会漫天要价，不料赵一飞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要苏昶把苏盈嫁给他。苏昶左右为难，一方面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妹，另一方面是虎视眈眈的邻国和前线几十万将士的生命。权衡再三，他含泪祈求苏盈，希望她以家国大事为重，放下儿女私情嫁给赵一飞。无奈苏盈不肯，原因是她已经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孩子已经四个月有余。闻知此消息的苏昶悲愤交加，可是他又不能将身怀有孕的堂妹嫁给邻国国主。因此他修书一封，希望赵一飞能换一个条件。谁知赵一飞在政治上英明果决，在感情上却执于一念，非要娶苏盈不可。于是双方秘密协定，在苏盈生下孩子后再将苏盈嫁去容国，而对外宣称苏盈和那个陌生男子归隐山林，他们的孩子交由闵禧王抚养。即使后来闵禧王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时的苏盈已经成为容国皇妃，他也只能接受事实。本来两人觉得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可是当时参与协定的一人曾受过闵禧王的大恩，冒死将这件事告诉了闵禧王。闵禧王大怒，前去质问苏昶，但在国家大计面前不得不做出让步。只是可怜了苏盈，由于悲愤难平，她在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就生下了一个女婴。而女婴因为先天不足，只活了三天就死了。心如死灰的苏盈还未来得及为死去的女儿默哀，就被套上大红的嫁衣，以晴华郡主的身份嫁去了容国。在容国的苏盈虽然宠冠后宫，但是她已心若死水，嫁去未满三年便郁郁而终。得知此事的苏昶伤心过度，以致一贯勤于政事的他罢朝两日。而赵一飞更是悲痛欲绝，不顾群臣的反对，以王后之礼厚葬苏盈，引得容国上下一片哗然。
自古红颜多薄命啊，我在心中暗暗感叹。尊贵美丽如苏盈，也不得不沦为政治和所谓的帝王之爱的牺牲品。看来以后自己要走的路，真是漫长又艰险。朝堂宫闱之中有多少秘辛，三国乱世又有多少阴谋，想想就令人心惊。可是，我并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女皇这个角色扮演好。
四周寂静无声，抬眼环顾，发现三双明亮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我。我嫣然一笑：“各位爱卿怎么都看着朕？时间到了吗，朕要去用午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御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