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Chapter127 蛊惑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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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青年左后方的黑影人闻言一顿，他伸出手来——手上依旧戴着黑色的厚皮手套，上面也缠绕着黑气，这双明显十分笨重的手将头上戴着的兜帽缓缓褪下，露出自己的原本面貌。
虽然有着黑气萦绕流动，但海妖还是透过那一层屏障模糊的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出乎意料的，这人面容粗犷，与他身边的人相比简直称得上是“粗糙”了，不说是在俊男美女云集的轮回世界，就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是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至极的相貌，肤色透着一股山野之气的深棕，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右眼角一直划过下巴，仿佛是蜿蜒盘踞在他右边脸颊上的蜈蚣一般狰狞丑陋。
“这是我的队员，关于他先前的失礼，我在这里向你道歉。”黑发青年微微垂下眼，语气温和而诚恳，对方纵然心中有气，见他这么一副诚心诚意的谦逊模样，此时只怕也早就消了大半。
“没关系，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海妖也不跟他客气，这话说得颇有些冷硬，但她一脸冰霜之色，眉梢眼角竟是浑然天成的冷意，反而让人觉得这冰冷的气质很是自然，不带任何恶意与针对。
或许海妖自己也没有察觉，之前她只有处在三阶的时间拟态之中才会周身弥漫冰冷的气质，在常态之下反而与之相差甚大，而现在，即使是在常态之下，她的情绪与气质也已经在逐渐趋近于冰冷，就连日常生活中的情绪波动，也已经在逐渐趋向于平静虚无。
海妖正在向着某个未知的境界不断进化前行，这种趋势无可抑制，也无可避免。
虽然是这样饱含着冷意的敷衍回答，但青年却仿佛感受到了海妖心底的不甚在意，笑得越加温和起来。
“其实，我今晚冒昧前来相见，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与您商量一件事情。”
谈到所谓的“事情”，这个自称为“玄阙”的温和青年的口吻一下子就变得越加客气起来，他甚至把对海妖的称呼由“你”改换成了“您”。
“有事找我商量……呵，不用那样称呼我，我的代号是‘塞壬’。”海妖微微垂下眼眸，面色淡漠看不出内心的情绪，却是并没有表现出不耐与反感，静默着示意对方愿闻其详。
似乎丝毫不意外海妖会同意这场谈话，青年的话接得极其顺畅：“那么塞壬，我就开门见山了。”
“事实上，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要与你们结盟。”
玄阙却是语出惊人。
海妖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有了反应，她抬起眼眸，海蓝色的眼眸冰冷而锐利，仿佛能够看破一切表象与蒙昧的人心。她挑了挑眉角，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你是说在某件事上合作？”
青年的瞳色加深了一瞬，他脸上依旧是温和而诚挚的笑容，但衬着那双深幽如墨潭的眸子，却总是让人感到十分违和，仿佛那温和的笑容也沾染上了诡异无比的冷意。他偏了偏头，样子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纯稚青年一般：“是啊，我还没有说出来，没想到就被塞壬猜中了呢。”
海妖神色丝毫未动，显然没有闲心跟他在这里闲扯一些没营养的话题。
“只要塞壬队长的阵营可以在这件事情上与我们合作，那么我可以承诺，‘恶魔之翼’在接下来为期七天的战争之中绝不会伤害你们一兵一卒。”他唇角的笑容渐渐加深，温和好听的声音也逐渐带上了一丝近乎于飘渺的重音，让他说出的话语带上了一种虚渺的不真实感，空灵得仿佛在听者脑海之中回响。
海妖海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心下却是已然有了计较。她依旧冷着脸，示意对方继续。
眼见对方似乎对这个提议并无反对，青年眼中的黑色逐渐加深，某种浓郁而寂灭的东西在他黑曜石般的眼底微微流转，就仿佛水面产生波纹的水潭：“只要你们……在最后一战的时候帮助我们取得大圣杯，我们就绝不会与你们为敌。”
就好像某种催眠与蛊惑一般，他放轻了语气和语速，一字一顿缓缓道：“只要帮我们取得大圣杯的话，我们就帮助你们围剿‘轩辕王朝’，并且不会伤害你们队伍中的人。”
这是“催眠”。
海妖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本身的天赋之一就是“催眠”，虽然还没有在这方面专门花费积分强化，也没有兑换这一类于战局并无太大影响的技能，但这丝毫不妨碍她天生的对于同类技能的抗性。
说实话，海妖对于技能强化以及兑换的先后顺序都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就比如“催眠”这个技能。想要达到在战斗时通过话语达到扰乱对方的五感与思绪的效果，就必须花费大量的积分与勋章去进行多次强化，指望着花费少量的积分随便强化几次就可以掌握一个高阶技能，神之空间不是那样好心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主神虽然把握住了这个所谓公平的“度”，但神之空间作为一个“剥削之地”的基本定位是不会改变的，指望事半功倍，那才真是白日做梦。
正因为海妖很清楚自身的“催眠”天赋要强化到一定的高度需要多么巨量的积分，所以她才暗暗对眼前这个男子的实力感到心惊——无论他是通过血统天赋与系外资格认证兑换到了这个技能，能够将其强化到这种程度，要是没有三四万积分的投入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然而关键是——不管是这一系的技能，还有体术与能量体系的强化，包括基本素质的堆叠进化，这人竟是面面俱到，丝毫没有发展偏向，海妖只能隐隐得出对方确实是经验老道的结论——此人怕是比她早进入这里许多时日，才有足够的积分与时间的积累去把各方面都强化到如此均衡的程度，几乎让人找不出他的弱点。
海妖秀美的细眉微微向上扬起，海蓝色的眼瞳中冷光迸现，唇角上挑宛若讽刺：“抱歉呢，你说的话，现在的我并不相信。”
名为玄阙的青年闻得此言，却是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被戳破之后的窘迫，他敛下了眼眸，就好像没有听懂海妖话里的意思一般，丝毫没有上一刻对海妖施展催眠的负罪感，声音也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显出了一分胸有成竹般的稳重之感：“我们想要的只是圣杯而已，对于团战本身并没有兴趣，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
海妖直直的望入他的双眼，从克林特的记忆之中她也能够得到一些隐秘的信息。眼前的这个青年确实是希求着圣杯，在他们与“轩辕王朝”合作之时，他也确确实实的这样说过，而“黑色闪电”的队长更是轻易就被他说动蛊惑，成了充当马前卒的炮灰。
似是看出了海妖在想些什么，青年微笑着补充道：“当然，不用担心‘轩辕王朝’，我们与他们的目的相冲突，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站在同一方，而你们则不希求圣杯，正好与我们的目的相合，既然如此，为何不能通力合作？”
海妖认同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现在就谈论这个太早了吧？”海妖移开了视线，看着他身后高大的建筑物外表沾染着灰尘的白色墙壁，表情颇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要说到圣杯的话，最起码也要等到第七天，目前局势尚不明确，我还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呢。”
海妖的话语中到底是留了一丝余地。虽然她实在是不觉得对方是如其所言会那样老实的人——最起码所谓的“帮助他取得圣杯且不伤害己方的人”这一点就颇为不靠谱。这人利用克林特与“黑色闪电”丝毫没有手软，临了还轻描淡写的将罪责推给别的队伍，淡然得丝毫不把别的队伍的性命放在眼里，这样一个人，海妖会相信他的话才有鬼。
但在这场无所不用其极只为生存与欲望的战争之中，无论怎样的欺骗与卑鄙手段都是被默许的，没有道义的束缚，也没有其他的牵制顾虑——所有踏入这个战场的人，都要做好血溅此地一去不归的心理准备。
海妖虽然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自己白白的被别人利用操纵当了枪使，虽然“恶魔之翼”的实力确实要比他们队伍强悍，但海妖却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他们这个队伍在这一批轮回者之中本来在时间与经验上就都不占优势，每一次向前进步之时都是踏着前人的尸骨，要从底层向顶端攀爬，这就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必须要一路挑战比他们强势的前辈，才有可能登上更高的台阶。
海妖并不像伪善的彰显自己不愿意伤人性命滥杀无辜，既然下定了决心，无论要背负怎样的罪孽她都可以欣然接受。她本来就不是好人，即使被人称为魔鬼也不会反驳，因为她就是为了生存，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珍视的人们，为此哪怕是化身恶魔，海妖也在所不惜。
说到底，道德不能当饭吃，多保留一点无谓的善良与怜悯也无甚用处。
心中流转着这样冷厉漠然至极的想法，海妖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不对劲，任由自己的内心一点一点变得冷情而淡漠，对于自身感情的流失没有丝毫感触。
“没关系，我会拿出足够的诚意来的。”玄阙依旧不温不火的淡淡微笑着，似乎丝毫不在意海妖的回答一般，他似乎也无意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
海妖看着他与他的属下直接跨入建筑物拐角的阴影处，就仿佛是直接穿透了这一层空间一般陷入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空间通道么……”海妖喃喃自语着，微微蹙了蹙眉，见了这种手段，哪里还不知晓玄阙的三阶第八感已然参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随着玄阙二人身形的消失，之前一直笼罩于此地的怪异无比的窒息之感也随即消失无踪，海妖环顾四周，感到自己的第六感的异动也随之消失无踪——一直潜伏在周围的某个人不见了。
夜风凛冽的刮过脸颊，鬓边的发丝微微拂动，就像是在挠着脸颊边的皮肤一般引起一阵细微的瘙痒。海妖独自一人站立在原地，脸色沉静，身后是一栋还未建成的建筑以及堆积起来的材料箱子，再往前一点就是今晚这场好戏的上演地点，只是如今的海妖已经没有这个心情再去看热闹了。
在见过刚才的那个自称“恶魔之翼”队长的玄阙之后，海妖就只觉索然无味，再也提不起一丝兴趣。
胸前的勋章开始发烫，即使隔着衣物也能够感觉到那种从内散发而出的灼热之感，一阵一阵就仿佛是灼烫的心跳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海妖神色一怔，轻轻将别在左胸的勋章捻下来，那是一枚小巧的银色勋章，在迷蒙的夜色之中散发着点点莹光，徽章的正中央是一个小巧的水滴图案，用大拇指摩挲上去感到一阵些微的凸起感。
比起这个队伍刚刚建立时的样子，现在的徽章明显有了一些改变，中央的水滴图案周围细细的镌刻了一圈百合的纹样，都是花苞状的模样，还未盛开的样子十分娇小青涩，徽章的边缘用华丽的花体字刻着“魔女之夜”的拉丁文字样，显得优雅而精致。
徽章刚被海妖拿在手里，边缘的拉丁文字母就瞬间亮起，柔和的浅蓝色沿着文字的边缘浮现，渐渐凝聚到中间的水滴之上，柔和的浅蓝色光晕映入海妖的眼底，变成一片浅浅的水蓝色。
海妖手指微动，面前一道波纹荡漾开来，却是构造出了一层水幕，徽章发射出来的浅蓝色光线映照到这层透明的水幕之上，却是渐渐浮现出一个熟悉且在意料之中的人影。
海妖看着这虚影，就仿佛是面对着本人一般神色自若，她微微挑了挑眉，示意这人有话就说。
“抱歉，冒昧在这个时候联络你，安菲队长。”
浅亚麻发色的青年挂着细框金边的方形眼镜，细细的金属链子径直从一边的镜架延伸到耳后，随着青年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他浅色的眼眸透过透明的薄薄镜片静静的看向海妖，眼瞳深处是一片冷凝与静默。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Chapter127 蛊惑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