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Now》以莳

2、past

　　Past

　　说起来在高三年之前郑言和程羽都称不上是熟人，除了自己那会儿当课代表偶尔去催程羽交作业时基本没有交集。

　　事实上连催交作业的情况都屈指可数，因为郑言大多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对薄薄几本的上交量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写上「全交」。

　　——这也是郑言在每年课代表竞争中都能胜出的原因。

　　但是程羽跟郑言的关系似乎又有点儿不一样，郑言的母亲和程羽的母亲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自从两人在高一年的第一次家长会上惊喜地相认后，程羽他妈一见到郑言就拉着她的手说：「言言啊，我们家羽羽要是闯什么祸了你就偷偷告诉我，还有你成绩好多帮帮羽羽。」

　　郑言每回都笑得一脸灿烂，笑容甜甜，声音更甜，「嗯，我会的。」回头就没见她主动和程羽搭过话。

　　不过两个人疏远的关系在某一个契机下有点变异了。

　　那天郑言作为值日生却忘了扫地，班主任看着讲台上的灰尘，面色阴沉地开口：「今天的值日生给我滚到后面站着。」

　　半晌，郑言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拿着书站到最后一排——程羽的后桌。

　　程羽坐在座位上斜着身子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她，「好学生，站在后排的感觉如何？」

　　郑言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用书遮着半张脸小声道：「视野够开阔。」

　　程羽闻言笑得更灿烂，冲她挑了一下眉，「那以后就直接定居在这怎么样，这样子我以后考试都有保障了。」

　　郑言低头看了一眼程羽在阳光下白得几乎反光的脸，眯起眼微笑：「你以后考试有没有保障我不知道，但是one by one已经轮到你了。」话音刚落，小个子的班主任就在讲台上喊道：「It's your turn.程羽？」

　　程羽迅速地说了一句「救我」就站起来和老师大眼瞪小眼，郑言笑得眉眼弯弯，围观了一会儿他的窘相才躲在他身后小声地说出答案。程羽听到后立刻大声地复述，然后看着老师惊讶中带着赞许的眼神得意地冲周围比了个「V」，结果引得笑声一片。

　　郑言顿时就有种「名师出高徒」的自豪感，但这自豪感中又夹杂着「我徒弟是二逼」的羞愧感，这种复杂的感情让她有点难以摆出相应的表情，结果只能选择微笑。

　　所以程羽转过身时就看见微笑着看着他的郑言，阳光打在她身上，一半明媚，一半阴影，她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笑，程羽似乎在她月牙似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种阳光，灼灼其华。

　　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变得柔软。

　　原本调侃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他就这样看着郑言，直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疑惑，他才扯了嘴角什么都没说地转回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郑言。

　　那天之后，郑言和程羽的关系从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成功地进化到微笑着互相打招呼，偶尔遇到还会互相调侃两句。

　　直到高三年的第一次班会，班主任以「高三年了，大家互相帮帮忙能帮多少帮多少，好歹及格的人数要增多吧，好学生们别那么自私」的理由拆散了一对又一对的「好学生同桌」，郑言是其中一个。

　　班主任还在私下里找过郑言，语重心长地说：「郑言你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这程羽虽然成绩不是最差，但是他人其实挺聪明的应该不会太拖累你，你到时候可要好好帮助他……」说到这顿了一下，问道，「你跟他坐的话没意见吧？」

　　郑言笑着点头，「没问题啊。」心里想着真是让他心想事成了。

　　所以郑言将书包放进新座位的抽屉后，第一件事就是笑眯眯地对程羽说：「我是来保障你成绩的。」

　　程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咧着嘴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我要回去跟我妈说同桌是郑言她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郑言笑着看了他一眼，拿出书准备上课，心里想得却是「班主任对程羽这么好一定是看上他的脸了。」

　　虽然郑言对于长相不是很热衷，但是不得不承认程羽确实长得很好看，郑言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但是就是很好看，尽管郑言一直在心里很不爽他那怎么晒都白得吓人的皮肤。

　　想到这里，郑言记笔记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去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程羽的侧脸，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也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