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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要结婚 再等下去, ...

  •   陈又龄接到李希哲的一通电话,顾不得手头的工作,披起一件外套就直接冲出门去。寒风呼啸而过,路人面目全非,疾驰而过的车尾留给紧随其上的后来人一个潇洒的背影。然而陈又龄的心是暖的,以至于在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本能的操作下,竟然露出了会心而又期待的笑意。
      转眼她就在产房门外,走廊外因反复徘徊而显得焦躁不安的李希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又龄,这里。”
      他的眼神中交杂着种种复杂而又纯粹的情绪,在担心中掺杂着雀跃,其中又混迹着隐隐的自责与痛心。陈又龄听到朱密沙哑用力的哭喊,声声撕扯着心肺,不忍心,只好别过头去。
      朱密苍白如纸的脸庞甚至有了一层神秘的光辉,一条脐带维系下的母爱,将使一个女人变得神圣不可侵犯。
      一个刚做了母亲的人——即便是最不敏锐的女人,也能察觉到自己在进入产房前后的差别——新生命的缔造将使她们蒙受一种巨大的恩泽——这种恩泽便是作为母亲的责任,这样的责任将产生战胜一切苦难的力量。
      陈又龄在十八岁时就已经有了作为女人的最高觉悟,她曾带着隐秘的嘲弄向朱密解释:“爱情是一种软弱的关系,女人是男人传宗接代的工具,男人又何尝不是女人免费的长期饭票。对我来说,男人不值得依靠,一样也只是我繁衍后代的道具。”
      朱密瞠目结舌的表情历历在目,而当陈又龄看到朱密面色苍白地伸出双手接过孩子时的谨慎神色,依然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她的脸上似有隐隐的光芒,让陈又龄睁不开眼睛。她对男人一向清冷,从不迎合,也绝不排斥。但要在丈夫和孩子中间选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孩子——因为再不受约束的孩子,都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无论任何形式的背叛,对母亲来说,最终都会走向依附。
      在朱密痛苦而又满足的微笑之下,半晌,陈又龄长叹一口气,并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要尽快结婚,尽快生个孩子。至于爱情,见识过她母亲陈女士种种周转腾挪的本事,她早已不再憧憬。
      她没有时间再等了,再等下去,她就要过了最好的年纪。等到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时再怀孕,那对于孩子来说是不公平的,她默默地想,女人的确没有等待的资本。
      陈又龄永远活在同龄女人的年龄之外,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做母亲的觉悟——她厌倦人们张口闭口提及的爱情二字,这种令无数诗人作家遣词其中的情感维系,不过只是一种简单粗暴的自然进度。
      爱情,不过只是一种粗浅的借口。而婚姻,不过也只是为繁衍后代而服务的匹配制度。
      但想到和做到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陈又龄在心中默默哀悼自己的早熟,因为没有提早实现自己早已领悟的事实,这种早熟并没有体现出它应有的价值。
      女人的确没有等待的资本,以为一切皆有转机,在执迷不悟中给自己臆测出无数个幻影,竟然以为是事物的本质。陈又龄更希望能够以自己少女时期的心态来面对世界,但毕竟不谙世事的清明与历经沧桑的大彻大悟永远不是同一回事,陈又龄作为少女的清醒与早熟,不过只是因为经历太少而显得主次分明。
      爱情是她所不能驾驭的——在事实面前,她逐渐败下阵来。
      有些人面对挑战,屡战屡败却依然斗志昂扬;然而有些人,在挑战面前却不由自主地选择逃避事物的本质,回避自己的真心。女斗士一样的陈又龄,在爱情上无疑是卑怯的懦夫,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缺乏经验的新手。
      这是这样一群人中最先降世的一个孩子,无疑将得到所有人的厚爱与祝福,孩子因五行缺木,故取名为李双林。按民间隐秘的流传,女孩子总对姑姑有一种奇妙的情感——陈又龄对孩子的喜爱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她只觉那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像两汪糖水,让她甜滋滋,时间都仿佛静止。
      三个人围逗着小孩子,她小小的身体左右挣扎,一声干泣卡住,两只小脚丫不知所措地翻踢。大家都笑了——这是一个多么健康的孩子。
      “说个正经事儿”陈又龄缓缓抬起头,“我要结婚了。”
      朱密吓了一跳:“和谁?”
      “不知道。”
      陈又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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