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寄生》夏纹菲刻

24、 大蘑菇

　　眼镜一边回答老烦，一边就往房间里走了进去，赵总贴在老烦身后，别说他俩站一起还挺般配。我干咳了两声，壮了壮胆子从他俩身边走过去，整个房间充满诡异的蓝色，分不清是灯光原本的颜色，还是罐子里液体的颜色。眼镜不知道在前面研究些什么，我本来是想走过去看看，可是就觉得脚步不听话得走向了离我最近的一个罐子。
　　罐子里泡着的人已经看不出是男是女，光秃秃的头颅上面有三个洞，感觉上应该是眼睛和嘴，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个外星人。空洞的两只眼睛就这样跟我对望着，我颤抖着把手贴到了罐子外面，恐惧的心里居然洋溢起一股熟悉的暖流。难道我跟这个罗锅外星人是亲戚？晃晃脑袋觉得自己实在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能再想了，自从进了这个基地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后脊梁发麻，大脑还时不时的出现奇怪的画面。正打算把手拿开，忽然感觉罐子的温度好像升高了。
　　“诶？怎么热了？老烦，我把这个罐子暖热了！”我朝着老烦喊，转头一看，发现他们三个人都站在最前面，赶紧跑过去，这我才知道他们站的地方有一排看起来相当复杂的控制器。
　　“你们别乱碰，到时候再把这儿给炸了。”我回想起之前看过的电影，心有余悸的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王阳可是机械工程和生物学双博士，这点儿东西，难不倒他的！”听赵总那小语气颇为得意，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老烦显然和我一样的顾虑，“我觉得孙彻说的有道理，王阳你别乱动了，一会儿启动了什么就麻烦了。”老烦难得跟我统一战线，我觉得还挺惊讶。眼镜停下手说：“这里的系统是控制整个基地培养条件的，我刚才试了试，温度和光线居然还没失灵，也许咱们一会儿用得到。”
　　难怪我刚才觉得刚才罐子的温度升高了，原来是他捣鼓的。看着四周一双一双空洞的眼睛我就觉得不爽，于是催促他们离开。赵总和眼镜好像也觉得这里没什么研究价值了，应该只是个培养室，就开始继续往前走。这里的地形很奇怪，我们是从入口的一个通道进来的，然后这里好像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房间，不像是什么基地，更像是一个大实验室。出了培养室，就感觉外面的温度忽然低了下来，我和老烦走在前面，眼镜和赵总跟在后面，走了大概有五分钟，才看到第二个房间的门，我刚打算打开门，老烦拉住我，“我觉得这间咱们先别进了。”说着用手电照了照门口的牌子——“接种室”。
　　虽然我不大明白这接种是什么意思，但是我隐约感到有些不安，所以也就停下没开门。眼镜和赵总跟过来，抬头看了看牌子，眼镜说：“既然大家都不是很想进去，那咱们就往这边儿拐吧。”
　　“为啥？”我看眼镜指着右边，结果眼镜笑了笑说，“因为这边儿灯亮。”
　　正想着，我们就听到从左边儿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瞬间我的神经就绷紧了，难道说这种地方还有人把手？不会是一群什么僵尸士兵啥的吧，我可没有男主角的命，估计一下就被啃完了。老烦和眼镜把赵总往后挡了一下，眼镜掏出枪，老烦还是握着他那把我从来没见过的匕首。脚步越来越近，能听出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好在这里比刚才外面的通道亮许多，所以到没有刚才那么害怕，而且自打进来之后，那种黏黏的丝好像真的没有了。
　　等那群人靠近了之后，我们精神一下就放松了，是老张他们，他们跑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又被什么东西逼到这里来的。
　　“老张叔叔！”赵总看清楚泡在最前面的人是老张，高兴的叫了起来。他们看清楚我是我们几个好像也都放心了。
　　“你们怎么从那边儿过来了？”老烦问他们，老张叔站定之后，又往后看了好长时间，才回过头跟我们说了他们刚才的经过。
　　原来刚才我们几个在我的带领下进了培养室这条通道之后，门口就有警报说“人数已达上限，闸门关闭”，接着他们就来不及冲进来，于是他们就挑了我们旁边的一个通道，开始往里走，走了不一会儿看到了一间很矮但是面积很大的房子，他们进去后发现里面几乎是密封的，只有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口，房间里的灯是红色的，堆放着一个个的方形的小箱子，他们刚打算查看一下箱子里是什么，就感到房间里的温度忽然升高了，箱子里好像就有什么东西开始乱撞，老张他们不敢逗留，就拉开房间对面的门跑了出来，一路顺着灯光就跑到这里，才看到我们。说完这些，老张还又一次问了最后出来的那个人有没有把门封好，看那小孩儿点点头，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往这儿走吧！”眼镜又指了指右边儿那条所谓“明亮”的道路，然后就往前走去，老张叔瞄了一眼“接种室”也就跟了上去。我不清楚为什么大家对这个接种室都有所忌惮，但是神秘的第六感也告诉我，不要进去，所以还是合群点儿，跟着大家走吧。我们一起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就发现这条路开始越走越阴暗，而且好像还潮湿了许多。
　　“王阳同志，你不是说这里很明亮吗？我怎么觉得不是呢？”我戏谑得说了一句，我看眼镜脸上居然也有几滴汗，看来这小子也不是铁做的啊。在潮湿阴暗的地方行走，人会格外容易疲劳，刚有人说大家休息一下的时候，就看见眼镜蹲了下来，说：“这里好像有个小木门！”
　　我们凑过去一看，真有一个小木门，只有半人高，不知道是干嘛的，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的那首诗“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难道这是出口？眼镜小心翼翼的推开这个木门，用手电往里照了照说：“这，好像还是一个房间！里面灯光很暗，看不清楚是什么。”
　　“我知道这个地方，我们曾经往这里面运过木箱子！”老张叔忽然压低声音说，听他这么说，老烦和赵总就说应该进去看看，可我觉得这里太诡异了，不进为好，一时间大家也都拿不定主意。最后商量了一下，还是进去看看，留一部分人在外面接应，以免出事儿全军覆没。老烦他们都要进去，好奇害死猫，我其实也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于是还是豁出去跟着他们上了。
　　几个人都弯着身子爬过那个小门才发现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矮，完全可以站直了身子，奇怪了，那门怎么弄的这么矮啊，难道这里是矮人国？环顾四周，我发现这个房间里倒是很普通，只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昏暗，眯着眼睛举着手电，适应了好长时间才发现房间里放满了架子，只有中间一小片空地，刚好能站下四五个人左右。
　　我们进来的几个人缩成一个圈，环顾四周，仔细看才发现架子上是放着东西的。一层一层的架子上，摆放着一坨一坨肉色的东西，有点儿像是云南有些地方人工养殖蘑菇人参的那种地窖。
　　“这都是什么东西？大鲍鱼吗？”进来的人里面显然有人跟我想法一样，“要是有这么大的鲍鱼，那咱们运出去就发财了！”这东西看起来肉质很厚，圆滚滚的，感觉特别没有威胁，看清楚是什么之后，有几个人开始盘算着这些东西能不能带出去卖钱。只有老张叔一直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慢慢往这些东西跟前凑了凑，想研究一下到底是不是鲍鱼松茸什么的，走进了发现这东西就这么摆在架子上，没水，没光，没土壤，还长得如此肥硕，多适合像我这种养什么死什么的人栽培啊，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拿两托回去养养，就当是战利品了。
　　“诶？这东西还会动啊！”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咕悠”我好像感觉我面前的这几坨也动了，但是当我仔细盯着它的时候，又发现没动，“你眼花了吧，你们家蘑菇还长腿啊？”我嚷嚷了一句。
　　“不，这东西就是会动！”老烦在我背后冒出一句话，“它们都在动，只是动的很慢而已。”我往后退了一步，发现在我左右两边的东西明显都在晃动，就跟碗里的布丁一样。可是当你顺着看过去，它们就会瞬间恢复静止，“诶呀？还挺调皮啊！”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打算用手指戳一戳，感觉感觉手感，刚打算靠过去，就感觉背后一股力量把我往后拉去，差点儿我就直接坐地上了，回过神来发现老烦死死得拽着我，正想问他发什么疯，就听见旁边一声惨叫！
　　就看见刚才那个说这些是鲍鱼的那个小孩儿，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胳膊在原地乱蹦乱喊，老张叔在一边儿惊讶得张着嘴，手里举着枪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打，那小孩儿一边儿挥舞着胳膊，一边儿向我们扑来，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逼得我们所有人只能往门口退去，“看他背上！”眼镜惊恐得指着已经疯了的小兵，就看到有一股什么东西从他的胳膊直接划到了他的后背，然后慢慢往上爬，爬到离脖子很近的位置忽然开始膨胀，他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老张叔看不下去准备过去了结了他，结果却被眼镜拉住了，“现在不能过去！”
　　我们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几分钟前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就这么蜷缩在地上，慢慢的畏缩了下去，皮肤变成了紫色，像是被吸干了血一样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只剩下后背还顶着一个大大的包，我靠！这不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外星人吗？！没等我叫出声来，眼前的这具尸体眼睛里飘出了黑色的一团云雾，眼镜蹲下来，离得不近也不远刚好足够他看清楚那是什么，结果他就直接呆住了。我们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看着那具尸体，就发现那团黑云是一根根极细的黑色墨丝，上面还隐隐约约有红色的小圆球，就像一颗一颗红润的果实，我咽了一口吐沫问眼镜：“诶，你不是学生物的嘛，这是什么树？还结果子！”
　　结果回答我的那个人不是眼镜而是老烦，“你看清楚，那根本不是果子！”我又使劲儿看了看，才发现，我操！这上面分明是一个一个的小蘑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