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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风十里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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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明朗的星辉也不及公输府门前的两盏华灯明亮。
院内,公输宴脚步微急,卫风随其后。
四下一片寂静,灯下草虫鸣,习习夜风拂面而过,卫风吸了吸鼻子,目光一直随着前面较急的背影,拧了拧眉。却估摸不清城主此时在想些什么。心中略有疑问,不觉间便开口问道:“城主,今天刑场上的事......”
微急的脚步顿了下来,暗哑的嗓音淡淡道:“毒杀两个俘虏不过是想示威。表明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卫风忽然感到了一股令人寒畏的冷笑。
“不过他们也太小瞧我公输宴了。”
“那我们......”
“加紧巡察,断不能有丝毫松懈。”
公输宴重新启了脚步,卫风欲跟随,只见公输宴打了手势示意,他停住。
此时卫风抬眼瞧见门上牌匾偌大的几个流金字——春风十里,此处乃是公输府内的禁地,除城主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虽自下就在公输府里长大,但卫风对于公输府却是有诸多地方不了解,譬如,眼前的这座华楼,除了知道名为春风十里是历代敦煌城主耗费巨大财力所建,金为顶,银为柱,玉为窗,各种各样的旷世珍宝尽藏其內。若是人间有天堂,也莫过于此。
当然建造这样奢华的宫殿,一是为了储藏稀世珍奇,二也是供主人享乐所用,历代的敦煌城主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却也是极会享受的主儿。春风十里中的侍女们个个似瀛洲仙山的仙子,美艳多娇,再加上与世隔绝,更添了几分不食烟火的韵美。
脑中正过着这些关于春风十里的传闻,回神才知年轻的城主早已进去了。踌躇了片刻,卫风转身离去。
也只有用“缘分未尽”来形容面前的一桩巧事了,回到客栈后冷梦倾赫然发现沈言就宿她隔壁,当真是巧的没话说了。所以在楼下吃晚饭时她还真一语不坑,只默默地扒饭。
“咦?丫头,你今天怎突然这么文静了?”
听到小燕这么一问,她从碗里抬眼,旁坐的沈言一袭紫衫,面上任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带满笑意的双眸注视着她。顿时感到一阵不自在,于是偏转了目光,这桌只坐他们三人。
便见小燕一个尽往窗外瞟,也不知在瞟些什么。
“小燕,你干嘛?”
“在看有没有下红色雨,是不是要备把雨伞?”小燕不急不慢的回答,“平时麻雀似的一张嘴突然闭口不语了,天肯定有异兆。唉!情啊!”
尾音还未落,桌下脚就被冷梦倾狠狠踩了脚,还作势碾了碾,痛得小燕直皱眉,又不敢出声。
冷梦倾眉间依旧是很无害的笑,“大哥,休再胡言乱语......”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你们兄妹感情甚好。”沈言望着两个微笑道。
冷梦倾移开了脚,回过头对沈言灿烂一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一旁的小燕抱着受伤的脚欲哭无泪啊。
月光倾城,泛泛的清辉泻在柔顺的青丝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朦胧的屋顶上闪过两个身影。
“小燕,公输府地形复杂,你真得都摸清楚了?”
“靠,你以为老子比你前到几日是来吃闲饭的。”小燕显然很不满。
冷梦倾惺惺地赔了一笑,往脸上蒙了黑巾,和着身上的夜行衣,整个人都裹在黑色里。
“那就按计划行事,戊时见。”
或许还未有人意识今晚的公输府异常宁静,山雨欲来风满楼,烛台上飞蛾扑灯。
冷梦倾顿了顿脚步,眼角余光一斜,嘴边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头也没回便进了面前的一扇门。
继她之后,一个身影从暗处出来,驻足,抬眸“春风十里”映入眼帘。
哪知刚一进门,就迎上一记拳,辛好躲避得及时,黑暗只见两个身影缠斗了起来。冷梦倾招招逼命,而眼前的这个身影却只躲不还手,这令她有些诡异,此人的躲法分明是怕伤到她,可自进府来他就一直跟着......
冷梦倾欲抽出鞭挥去,无论如何,不可恋战,必须速战速决。
鞭凌空飞去的那一刻,窗外灯影摇曳,幽光一瞬照映在一张熟悉的面孔上。
“沈言?”冷梦倾一惊,来不及收招,眼睁睁看着手中的鞭破空飞去。
月忽然被乌云遮住了,许是风大,檐下的灯被吹熄,屋内暗得连一丝幽光都没有。
黑暗好似凝结了,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冷梦倾靠在沈言的怀里,缓缓抬头,依稀见一弧精致的下巴。
沈言,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在刚才的那一瞬躲过了她那致命的一击,还毫无声息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
有萤火虫悄然从木雕花窗飞进来,暗暗的屋中,唯有那幽幽的萤火光,星星点点,宛若漫天的繁星,唯美而空幻。
“呵,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出鞭笞我了。”沈言的声音柔柔地从头顶传来,温和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虐。
“我......我不知道是你。”
“怦!怦!”沉稳的心跳声隔着层层衣料传来,近在耳旁,冷梦倾感到面颊烫烫的,像火烧般,她想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辛好此刻暗黑看不见,也不算太尴尬。
殊不知,此时月已从乌云之后跳出,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恰好照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那精巧的小脸在月光下白里透红,格外迷人。
沈言低下头,手缓缓抬起,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如白羽掠过般轻柔。
冷梦倾错愕,当下的情景,应该算是她被揩油吧,怎的如此愣愣的。
按理说她应扇他一巴掌然后大骂一句:“放肆!”
但逆光下他眉宇间隐了股深邃的忧伤,仿佛是在看她,又仿佛是透过她在看旁的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拥有那样令人黯然的悲伤?她迟疑了。
青葱玉手已在不知不觉间抬起,想要抚平他的忧伤,想要一探那怆然的背后是怎样的故事。直至指尖触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她才恍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尴尬地收回手。
沈言宛如星辰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在笑吗?在这时笑是什么意思?
然容不及她多想,地面訇然中开,脚下的地板移开,井字形的大洞口露出,一时没稳住,两人双双坠了下去......
望着影影绰绰的火光从周围涌来,小燕仰天而笑,嘴里叼的狗尾草掉了下来。不愧是一城之主,这次他算是遇上对手了。
“稀客!”沉稳的声音浑着有力,葡黑色的衣角被风拂起。
小燕仍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看起来悠闲自在的很。
“久仰大名,公输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