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距离》白衣不染

4、月考

　　军训结束后，数学已经讲到了函数。只是听老师讲课还能跟得上，自己做题就错得万里江山一片狼藉。常常弄得何静姝连对答案的勇气都没有，就差拿函数图象勒死自己了。她常听人说，女孩子初中成绩好，但是到了高中就不行了，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还是暗暗着慌。她买了很多数学物理的辅导书，加上学校发的，足足有六七本。每天先整理一遍当天的笔记，然后开始做题。把做错的题整理到本子上，用红笔标出易错点。好在其他科目学得不错，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足够她消化当天的内容，不需要费太多精力。每天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数学和物理上。难的题她做不出来，就只能保证简单的题一道也不错，这样坚持下来，也勉强能跟上老师的进度。
　　何静姝清楚地知道到能考上一中的学生都不是泛泛之辈，她不是天才，没有了初中的光环，想要不比别人差，就只能加倍付出。可是每天逼自己学不喜欢的学科，真的好累。
　　何静姝跟刘婷谈心时说：“咱们现在，就是在拿着那块叫‘学习’的石头死命往自己身上砸，弄得遍体鳞伤。”
　　刘婷轻轻笑了笑：“有的人放下了那块石头，砸碎了自己的一辈子。”
　　从踏入高中校门起，高考，就在不远处招手了。高考是什么？真的如老师和家长所说的一步定乾坤吗？高考成功，就是成功的人生了吗？她在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寻找光明的勇敢者吗？她不知道。
　　在大家的唉声叹气或跃跃欲试中，月考如期而至。大家把自己大摞的书堆到了教室前后，临窗的同学比较省事，可以把书直接放到窗台上，考完试就直接搬下来，方便省事。叶嘉辰自觉地帮何静姝和刘婷搬好了书，看得刘婷连连感慨也要去找个哥哥。
　　可能因为是第一次月考，学校为了照顾学生情绪，出的题并不难。何静姝写完数学之后认认真真检查了两遍还剩下十分钟时间，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第一次见叶嘉辰时他啃苹果的样子。嗯，不知道叶子那小子考得怎么样？相比何静姝在考场神游太虚，叶嘉辰在交卷的最后
　　几分钟就慌乱多了，选B还是选C呀......他咬了咬笔头，最后写上了D。
　　刚考完试，各科课代表就从老师那拿到了一卷选择的答案，抄到了黑板上。教室里时不时传来诡异的惨叫或者开怀的大笑，几家欢喜几家愁。何静姝对完了答案，心里有了底，暗松了一口气。考完试的第二天同学们自由复习，老师集体网上阅卷，一天就能出成绩，第二天年级排名就下来了，效率速度让人叹为观止。一中的成绩表除了班里名次、全校名次，还有单科在全校的排名，文综、理综在全校的排名。数据全面强大，便于老师家长分析。
　　何静姝这次是班里第三、全校二十五，叶嘉辰时班里第二十九，全校478。何静姝简单扫了扫自己的成绩，基本上都在意料之内，数学和物理虽然不拔尖但是也在平均分之上，其他科目都不错，英语还考了年级第六。看到叶嘉辰吊底的英语成绩，何静姝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麻花。她把叶嘉辰叫到教室外，自己的英语笔记递给了他。叶嘉辰没有接，油嘴滑舌道：“妹妹你不知道，哥哥我是真尽力了。要不找个先生算算我跟英语是不是八字不合？”何静姝把本子塞到他怀里：“尽力？我怎么没看到你尽力？你尽力就是每天去跟同学打篮球？每天拿着英语书当幌子偷偷看漫画？”叶嘉辰自嘲地笑了笑：“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你让我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似的，一整
　　天坐在那除了念书什么都不干，还不如杀了我。”
　　何静姝看着比自己足足高了一头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喂，你总要给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吧。你都这么大了，总要给自己规划一下未来吧。”
　　叶嘉辰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多大的追求，不是非要考名校当社会上的成功人士精英人士。我就想开开心心过日子，钱也不用多，够花就行。”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身上，何静姝整个人包围在他的影子里，可能潜意识里，她也非常向往这种生活，足够养家的小钱，每天
　　不用那么拼命那么累，活得自由自在。可是这种生活不是主流价值观的，是大家都觉得的“没出息”的。她艰难地说：“就算你不想这样，也要为你爸妈想想吧？”
　　“要不是因为我爸妈，我早就不在这儿了。将来考一个二本，也算是对他们有所交代。”叶嘉辰笑了笑，拿着笔记本回了教室。
　　从那以后，何静姝再没有跟叶嘉辰说过关于成绩的话，只是定期把自己整理的英语笔记给他。两个人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过那个傍晚。何静姝还是那个努力要强的何静姝，叶嘉辰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叶嘉辰。可是何静姝觉得，他俩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