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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不逢时 当李爽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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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爽儿踩着高跟鞋明媚动人地出现在自家楼下时,居凡已经打着双闪等候多时了,灿烂的笑容立刻浮现在李爽儿脸上,她提着带给表哥的礼物一路小跑至车前,拉开车门一股脑的扑进居凡的怀里,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居凡,体贴温柔、无微不至。
居凡却没有料想到李爽儿一见面就送了自己一份“大礼”,鼻尖上弥漫着浓烈的香气,惹得居凡直想打喷嚏,正在愣神时,听见怀里的人瓮声瓮气地说:“等急了吧?”
居凡轻轻地拍了拍李爽儿的头道:“还好,我也刚来。”
李爽儿抬起漂亮的头颅,眼皮上贴着一层厚厚的睫毛忽闪忽闪,她盯着居凡近在咫尺的俊颜,微微一笑便凑上前去亲了一口,然后又迅速地坐回副驾系好安全带,对着居凡说:“走吧。”居凡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李爽儿,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开心到不行,可他却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居凡载着李爽儿到了市中心的一家俱乐部,二人上了顶层的贵宾室。李爽儿一进门便大呼“表哥”,却拉着居凡找了两圈也没瞅见“表哥”半个影子,此时正有几个男孩窝在一起打台球,见到李爽儿和居凡到处寻人便上前搭讪。
“你们是来找‘大嘴哥’的吧?”
李爽儿紧贴着居凡,她最讨厌陌生男孩跟她说话了,万分嫌弃地瞧着对方:“什么‘大嘴哥’,我是来找我表哥朱丹晨,他今天在这儿开party。”
“对对对,朱丹晨就是‘大嘴哥’,‘大嘴哥’就是朱丹晨。”
这下倒是让李爽儿有些傻眼,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个风流倜傥的表哥在道上有这样一个极富个性的称呼,不免有些不自然,偷偷瞟了一眼居凡,见对方毫不在意,也就不再纠结,颇有气势地问道:“我表哥他人呢?”
众小友则表示“大嘴哥”此时应该是在某处吹风,李爽儿无奈只得攀着居凡的手臂宣示着自己的不满,而居凡此时的注意力却全在别处。这屋子里人不算少,男男女女各自扎堆。居凡不得不承认,李爽儿有的时候着实让人有些崩溃,就在刚才她神经大条满场疯跑的时候,引起了阵阵窃笑。这种状况出现多了,居凡自然见怪不怪了,可这屋里却有一个人让他觉得很不舒爽。
那人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一身黑衣穿得松松垮垮,一顶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当李爽儿还在咋呼的时候,那人曾抬头看了一眼,而那种疏离冷漠的表情却让居凡感受到了满满的讽刺,好像自己带了一个十分跌价的女人出来,这使得一向镇定的居凡不得不强拉着李爽儿坐好。或许是对方也感受到了些许不善的气氛,待居凡二人坐定便起身走了出去,至此再没有瞧过他们一眼。
俱乐部的顶层有一个小花园,来这里的客人却很少知道这个秘密的私人空间。钟磊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狭小黑暗的楼梯间,踏上台阶伸手推开面前的门,眼前豁然开朗,在夹杂着湿气的冷风中,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钟磊踱到栏杆前站定,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大嘴,许是在寒风中站得太久,朱大嘴一身寒气,鼻尖被刮得通红,但他却浑然不觉,一动不动地望向城市的深处,眼神深邃而尖锐,完全没了平日的慵懒和颓然。
钟磊心中微动,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朱大嘴,他儿时的好玩伴。眼前的这座城市对于钟磊来说是陌生的,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而然在这几十年里,随着一次次浩浩荡荡的城市变迁,仅有的残缺破碎的记忆早就无根可循,如果不是所剩无几的亲友,他没准就忘了这座小小的城市。
凭栏而立的两人久久地沉默着,这是他们久违的默契。时间是如此的残酷,物是人非本就是人生的常态,可是有些东西却能够任凭岁月的洗涤留存下来,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寒风吹得耳朵生疼,朱大嘴伸手揉搓了两下,他没看身边的钟磊,却开口问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年后”,钟磊回答道。
朱大嘴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冰块”,一丝戏谑浮在嘴边:“这回待得时间可真够长的,”说完还不忘攀上对方的肩,“怎么,您老该不会也欠了债吧?”成功地瞥见钟磊的“冰冻脸”上出现裂痕,朱大嘴笑得一脸贼样,故意压低声音挨近:“虽说你跟‘肉包’没成,哥们也没觉得多可惜,可您这速度也忒快了,‘金屋藏娇’都使出来了,NB……哎呦……”
对于朱大嘴的口无遮拦钟磊自是不会多说废话直接拳头招呼了,两人一阵推推搡搡,便觉得寒风也不似先前冷漠。这里是市中心的黄金地带,随着十年经济的大跨步前进,这里和全国千千万万的城市一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别说是曾在孩提时代短暂停留过的钟磊,就连朱大嘴这类的本地土著都会时常恍惚起来,房子盖了推、推了盖,马路铺了挖、挖了再铺,有时候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二人望着城市深处各自想着心思,朱大嘴不觉得看向钟磊,感受到好友近几个月颇为灰色的心情,有些替他担忧。眼前的伙伴浑身上下透着冷漠,像是要和这冬日的冷冽融为一体。朱大嘴不禁受到感染,他想起来,自己这代人好像天生就带着这样一种为世人所不屑的冷漠和疏离,想做的太多,能做的太少,看不起所有,被所有看不起。
“过完年我可得去干活了。”朱大嘴对着无边的夜色说道。
钟磊有些诧异的回头,他想不通眼前这个放荡不羁,只爱香车美女的公子哥打算去哪“干活”。正想着开口询问,不想朱大嘴刚巧也看向自己,笑得一脸奸诈,这让钟磊瞬间失去盘问的兴趣,条件反射般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下思忖这所谓的“干活”无外又是朱大嘴用来应对家中老人们的新招,倒不是自己看不起朱大嘴,这世上的一些人一生下来便注定活得轻松自如,无关公不公平。钟磊不是愤青,更不会满嘴喷粪来释放因为年轻而过剩的体能,他心思聪颖,从不纠缠是非,从小沉默寡言心智倒是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
钟磊无声地望向远方,此时华灯初上,整座城热闹得诡异妖娆,许是最近真的心绪不佳,一丝嘲笑毫无预警地爬上钟磊的嘴角,这一下可是看炸了朱大嘴。朱大嘴盯着钟磊,默默地收起嬉笑,一丝恼怒不自觉得萦绕在眉间,那模样严肃的吓人。钟磊的心思他又岂会不知,若是换做旁人,朱大嘴早就飙起来了,可对着钟磊,那是他的亲人。
朱大嘴在心中无声的叹息,上前一把攀住钟磊的脖子,攥着拳头直往肚皮上招呼去。钟磊怎能让他得逞,一手格开朱大嘴的爪子,睨了他一眼,轻吐一声:“有病!”由着朱大嘴这么一闹,横陈在二人之间莫名的尴尬却已经消失殆尽。
钟磊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道:“走吧,你表妹找你。”
一提起表妹,朱大嘴瞬间恢复了纨绔子弟的痞样,一脸坏笑地搭上钟磊的肩膀,“怎样,我表妹长得还不赖吧?”
“不说话凑合看两眼。”
“喂,怎么说也是我妹,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说话间二人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