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人》扶犁

7、不如不见 符夏在

　　符夏在钟磊的小屋里昏昏沉沉地坐到半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她几次都想带上门直接走掉，可是总觉得不跟人打个招呼实在不太礼貌。床已经收拾妥当，但身体依旧困乏得紧，便只能歪坐在沙发上，却正好能瞥见卧室的一角，红白蓝相间的床单上整齐地叠放着被子。符夏突然有些想乐，居然是个条纹控。的确，客厅的杯子、厨房的碗碟、浴室的毛巾到处带着钟磊的这一喜好，符夏愣愣地发着呆，自己每一次在这间小屋都会出奇的安定，就连在桃子家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念及桃子，符夏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糟糕糟糕！！自己消失这么久桃子一定急疯了。符夏满屋子找手机，终于在卧室的小书架上发现横躺着的手机，却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了。符夏赶忙尝试打开，这一开机却吓了一跳，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桃子打来的。天啊，符夏愧疚到了极点，她得赶紧给桃子回过去，可谁知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占线状态，短信也发不出去。符夏寻思着该是自己欠费了，算算日子，明天自己和桃子都是早班，直接去店里就好。当然旷工矿时也不请假，自己还能不能接着干都是个问题，不过，她也确实没打算干多久，离开是迟早的事情。

　　而桃子这边却相当的不轻松，刚和居凡约好见面就想起自己明天是早班，本想着换个时间，可没想到对方像是铁了心要见似的，将见面地点直接约在桃子上班的西餐厅。桃子莫名地不安起来，总觉得居凡要见自己实在是太过蹊跷，其实她和居凡一点儿都不熟，桃子算是符夏儿时的玩伴，长大之后各自有了不同的圈子，联系也不多勤快。符夏虽向桃子介绍过居凡，但总共也就见过那么几次，而两人分手之后，桃子更是斩钉截铁地站在好姐妹这边。
　　桃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起符夏的杳无音讯，再想起居凡的居心叵测，只觉得气闷难耐，好像全世界就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她也就有些生符夏的气了，好多事情都不跟自己说个明白，就算出了事儿自己也顶不了什么用。桃子这样想着竟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直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睁眼已经九点半了。桃子赶紧掀被而起，以行军的速度收拾妥帖，可将将奔至店门口却愣住了，眼前的一幕正是居凡拉着欲走的符夏！

　　符夏一推店门就看见坐在不远处喝咖啡的居凡，那样熟悉的优雅顿时惹得神经突突地跳了两下。符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坐在那，居凡也好巧不巧地抬头，两人视线撞上，仅一眼符夏就觉得浑身不适，想也不想转身就往门外走，居凡哪里肯让符夏就这么溜走，追上前去，正巧被桃子撞见。
　　桃子看见站在眼前的符夏，大叫一声冲上前，“你这两天跑哪去了？”
　　符夏被突然出现的桃子吓了一跳，只是一转眼瞥见桃子微红的眼睛，霎时觉得对不住，这两天桃子该是急坏了，忍不住松了紧绷的面皮，软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两天一直在钟磊家，我应该跟你打个招呼。”
　　“在钟磊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手机为什么关机？”
　　桃子此时瞪着大眼盯着符夏，愤怒和委屈纠结在脸上。符夏既感动又愧疚，她很想好好解释来平息桃子的怒火，可不由得眼睛发涩，不知不觉中声音更软了。
　　“我着了凉，发烧了，醒来就在钟磊家了。手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的，昨晚上想给你打电话，但是欠费了……”
　　桃子自然不是为了为难符夏，这时一听符夏生病了，不禁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实很苍白，突然间心中泛起一阵心疼，忍不住上前拉住符夏的手。
　　“发烧了，怎么搞得？”说着还不忘伸手探了探符夏的脑门，“现在觉得好点儿没？”
　　符夏默默地点点头，桃子虽不再大喊大叫，可心中积怨未除，只得把气都撒在钟磊身上。
　　“钟磊什么情况？不知道说一声吗？见着我的电话也不接，NND还关机！臭小子每次都是这幅德行……”
　　居凡自从见到桃子奔过来便松了手，桃子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他也只得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居凡得了空仔细地看着符夏，眼前的人较自己从前熟悉的那个倒是清瘦了不少，眼下一片灰暗，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几近透明。
　　桃子还在控诉钟磊的种种恶劣，居凡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自己和符夏身边有这么一号人，只可能是符夏新近认识的，可既然都可以留宿，怎么会是一般的朋友。居凡突然觉得很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
　　桃子像是终于发现立在一旁的居凡，她看了一眼神色漠然的符夏道：“居凡是我叫过来的，我找不到你就给他打了电话。”
　　符夏的嘴角溜过一丝轻笑，可还是被居凡捕捉到了，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符夏有些陌生。
　　桃子看了看没有反应的符夏，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得对居凡说：“人已经找到了，那就不麻烦你了。”
　　居凡看也没看桃子，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符夏道：“不麻烦，符夏，我们谈谈吧。”
　　符夏没有转头，熟悉，太熟悉了！这是居凡的腔调，咋一听似乎是他在请求你，可实际上每次都由不得你拒绝。符夏就要习惯性地点头了，可她还是忍住了，指甲掐进肉里，“不必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居凡看着符夏没有说话，而站在一旁的桃子却看不下去了。她最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场面了，尤其眼前的这两位很明显都有自虐和虐人的倾向。老实说她并不是很讨厌居凡，居凡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很让桃子受用，想必符夏原来也是十分中意这一点吧。要是论相貌，这两个人倒是有点儿天造地设的味道，只是桃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曾经的爱人弄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桃子不管不顾上前推着符夏，“既然生病了就不要上班了，一会和Moises请个假。你们俩好久不见，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也没什么。”
　　就这样，符夏莫名其妙地被桃子推进店里，眼看着身后的居凡也跟着过来，已无法应声拒绝。居凡在符夏对面坐下，却没有立即开口，依旧盯着符夏，好像是要瞧个仔细。符夏却把头转向别处，她不愿意面对居凡，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她害怕会在和居凡的对峙中败下阵来，而事实上居凡也很清楚这一点。
　　符夏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良久似乎听见对面的人轻叹了一声：“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符夏转过头来，此时的居凡已经不再看着她了，符夏如卸重负，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冷笑一声：“你就这么不愿意我在这儿，是不是我走你就爽了？”
　　居凡闻言抬起头看向符夏没有说话，可那表情分明就写着：你在不在这，对我来说无所谓。符夏看着那样的面孔，顿时心中腾起一丝恨意，的确这才是真正的居凡。这一刻的她很想撕开居凡对自己的假模假式，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形式的“友好”。
　　符夏紧紧地盯着居凡，一字一句地说：“听着，你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这儿！”
　　一丝震惊从居凡眼里闪过，符夏满意地看着居凡一点一点塌下的面皮，潇洒地起身离开，不再看身后一眼。